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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清颜的娃娃亲 顾明月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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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倒地昏死的黄毛身前,一道身姿挺拔的冷艳身影骤然伫立。
沈清颜一身利落黑色紧身衣,衬得身形冷峭凌厉,浑身裹挟着化不开的寒霜与戾气。
顾明月僵在原地,脸颊还沾着尚未干涸的滚烫血迹,温热的触感刺得她头皮发麻。她微微抬眸,怔怔仰视着眼前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迟迟无法从方才的惊魂绝境中回过神来。
视线落上顾明月白皙脸颊那道红肿刺眼的巴掌印时,沈清颜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汹涌戾气,凛冽的杀意沉沉压落,笼罩整条僻静街道。
这是顾明月第一次见到这般阴鸷可怖的沈清颜。昔日恋人眼底的偏执褪去伪装,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疯狂,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背脊蔓延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僵硬、心底发颤。
沈清颜垂眸,将她满身狼狈尽数收入眼底。
散乱的发丝、泛红的眼眶、满脸未干的泪痕,还有瞳孔深处挥之不去的惊惶脆弱,一寸一寸扎进她的心底。
她骤然心绪纷乱,五味杂陈。
她明明恨极了顾明月。
恨她三年前不辞而别、狠心抛弃,恨她转头嫁给自己的哥哥,恨她为了钱财甘愿沦为契约妻子,恨她拿捏着自己的真心,肆意践踏三年情深。
她回国步步算计,在公司处处刁难、刻意抹黑,费尽心机让她受尽委屈、尝尽苦楚,本就是为了报复,为了泄恨。
可当真亲眼看见她被人欺凌、狼狈无助、濒临绝境的模样,心底的恨意却翻涌成一团乱糟糟的烦躁与酸涩,半点快意都无。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顾明月被粗暴扯坏的衣衫下,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凌乱刺眼的红痕,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沈清颜眸色暗了暗,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情愫,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耳畔细碎压抑的抽泣声拉回了她游离的思绪。
沈清颜敛尽眼底波澜,压下翻涌的纷乱心绪,面上覆上一层冰冷的不耐,抬手将身上的黑色外套精准抛出,稳稳落在顾明月单薄的肩头,勉强遮掩住她狼狈的身形。
“臭娘们!找死!”
缓过神的紫毛睚眦欲裂,攥紧拳头嘶吼着直冲上前,妄图教训突然出现的沈清颜。
可他刚踏出两步,紧随沈清颜而来的黑衣保镖骤然上前,一记狠戾的侧踢,直接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紫毛重重砸在地面,狼狈翻滚数圈,疼得浑身痉挛,再也爬不起来。
剩余四名混混彻底慌了神,转头逃窜,却早已被十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层层合围,密不透风,插翅难飞。
夜色死寂,只剩下几人慌乱急促的喘息声。
“你、你们是什么人?!”蓝毛吓得双腿发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群街头混混平日里只会仗势欺人,从未见过这般杀伐凛冽的阵仗,再瞥见不远处血泊中昏迷不醒的黄毛,恐惧彻底攫住心神,浑身瑟瑟发抖。
沈清颜弯腰拾起脚边的棒球棍,棍身冰凉沉重,她指尖轻轻摩挲,步伐慵懒却带着致命压迫感,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紫毛。
居高临下的目光冰冷睥睨,宛如掌控生死的死神。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要报警!我真的报警了!”紫毛吓得语无伦次,只剩极致的恐慌。
沈清颜唇角勾起一抹森冷诡谲的笑,眸底寒意森森,骇人至极。
“报警?”她轻声重复,尾音带着刺骨的嘲讽,“尽管叫。就算叫破喉咙,今夜,也没人敢来救你们。”
这句话熟悉得令人胆寒。
紫毛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这分明是他方才用来恐吓顾明月的话!
极致的恐惧让他瞬间回神,刚想挣扎躲闪,沉重的棒球棍便裹挟着劲风狠狠砸落,精准重击在他的肩骨之上。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嘶吼刺破深夜的静谧,余下三名混混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在地。
剧痛尚未停歇,沈清颜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戾气,手腕翻转,棒球棍毫无留情,再度狠狠砸下。
精准、狠戾,直击要害。
“啊啊啊啊——!!!”
更为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夜空,紫毛浑身剧烈抽搐一声,剧痛攻心,直接痛得晕厥过去,身下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血迹,触目惊心。
沈清颜望着眼前凄惨的一幕,低低笑出声,笑声阴冷空灵。
久违的畅快,席卷全身。
这刺耳的哀嚎,总算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积压三年的郁气与恨意。
剩余三名混混彻底吓破了胆,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连滚带爬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大小姐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还年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求求您手下留情!”
卑微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就是这样。
就是这般惶恐卑微、跪地求饶的模样。
沈清颜握着棒球棍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兴奋与偏执,一步步缓缓逼近。
保镖们牢牢压制住想要逃窜的三人,静静等候她的发落。
她扬起手中沉重的棒球棍,目光锁定最前方的蓝毛,正要挥棍落下——
“沈清颜……”
一道虚弱、沙哑又带着无尽失望的女声轻轻响起,微弱却清晰,硬生生打断了她所有动作。
沈清颜动作骤然停滞。
所有疯狂与戾气瞬间被按下暂停,她缓缓回头,幽幽的目光落在身后狼狈虚弱的女人身上。
顾明月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惊慌未散,眉眼间裹挟着浓浓的疲惫与失望,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看得人心头发紧。
心口莫名一闷,沈清颜随手将棒球棍丢在一旁,冷声道:“把人处理干净,全部交给司法机关处置。”
“是,大小姐。”保镖齐声应下。
话音落,她迈步走向顾明月,微微俯身,想要将这狼狈不堪的女人抱起来。
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胳膊,就被顾明月用尽仅剩的力气,狠狠一把拍开。
清脆的触碰声响格外清晰。
沈清颜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抬眼,直直撞进顾明月那双盛满委屈、疲惫与彻骨失望的眼眸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烦躁席卷而来。
“你该不会以为,这是我安排的?”沈清颜率先开口,语调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愠怒。
她承认,公司的刁难、舆论的抹黑、处处的针对,全都是她的手笔。
她恨顾明月,所以要折磨她、冷落她、让她身败名裂、受尽委屈。
可她骨子里的偏执占有,只允许自己欺负折磨顾明月,绝不允许任何外人玷污分毫。
方才她确实暗中跟在身后,看着她一路狼狈独行,看着她孤立无援,心底憋着怨气,想让她好好尝尝无助的滋味。
可当那些肮脏的混混伸手触碰她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报复心思尽数崩塌,只剩下滔天的杀意与怒火。
她可以惩罚她,却绝不允许旁人伤她分毫。
顾明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擦去脸上的血污与泪水,撑着酸痛麻木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转身,想要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是非之地。
她沉默的背影,她踉跄的步伐,早已代替所有回答。
是,她信了。
她以为这场险些毁掉自己的绝境折磨,也是她精心策划的报复。
沈清颜蹙紧眉头,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说不清的憋屈与难受肆意蔓延。
看着那道单薄落寞、步步远离的背影,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躁动,低咒一声“该死”,快步上前,不顾顾明月的挣扎抗拒,弯腰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单薄轻盈的身躯落入怀中,轻飘飘的,硌得她心口生疼。
“放开我!你放开我!”顾明月虚弱地挣扎,声音带着哽咽。
沈清颜眼底戾气再起,低头贴着她的耳畔,语气带着极致的偏执与凶狠的威胁:“安分点。再敢挣扎,我不介意,真的把你丢回去。”
冰冷的威胁裹挟着强势的占有欲,顾明月浑身一僵,所有挣扎瞬间尽数停滞。
一路返程,车厢静谧死寂。
顾明月蜷缩在角落,背对着她,默默无声地擦拭着不断滑落的泪水,肩头微微颤动,满心的委屈、恐惧与失望,无人诉说。
沈清颜坐在身侧,周身气压低沉到极致,满心烦闷,心绪纷乱如麻。
她一遍遍反问自己。
报复顾明月,不是她筹谋三年的执念吗?
让她受尽苦楚、尝尽绝望,不是她回国的目的吗?
可如今看着她这般痛苦落泪,她为什么半分快感都没有,只剩满心的堵闷与烦躁?
余光无意间扫过她赤着的、布满擦伤红肿的脚踝,细嫩的皮肉磨得通红刺眼,一抹不受控制的担忧,悄然划过眼底。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想要道歉、想要安抚,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化作沉默。
“大小姐,庄园到了。”司机恭敬的声音打破死寂。
顾明月不等她动作,第一时间推开车门,无视周围保镖诧异的目光,拖着满身伤痕与疲惫,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彼时,沈家后花园热闹闲适。佣人们正忙着整理新采购的绿植,沈母与沈青丞闲谈驻足,无人留意到悄然归来、满身狼狈的顾明月。
逃回卧室的瞬间,顾明月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无力地跪倒在浴室冰冷的地砖上。
今夜所有惊悚、肮脏、恐惧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挥之不去。
极致的后怕与屈辱席卷全身,她捂住脸颊,崩溃失声痛哭。
强烈的应激反应袭来,胃部翻江倒海,她死死抵着马桶,剧烈干呕,久久无法平复。
只差一点。
她今夜就彻底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一想到这场劫难是沈清颜的报复手段,心口就像被无数冰刀反复穿刺,密密麻麻的疼,痛到窒息。
她不怨她的报复,不怨她的刁难。
三年前是她亏欠在先,是她亲手推开了她。
所以所有惩罚,她都认。
“清颜……”她哽咽呢喃,声音破碎沙哑,“如果这也是你想要的报复……我都认……”
……
走廊寂静无声。
沈清颜伫立在顾明月的房门前,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没有落下。
眼底纠结、烦躁、心疼与恨意交织拉扯,翻涌不休。
良久,她终究只是冷冷冷哼一声,压下心底纷乱,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可不过短短一个小时,满屋的烦躁彻底吞噬心神。
她狠狠摔碎手边的手机,再也坐不住,再度折返,停在顾明月的房门前。
房门虚掩,留着一道纤细的缝隙。
她下意识俯身望去。
屋内,顾明月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衣衫,褪去满身狼狈,却难掩眼底的憔悴苍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可下一秒,画面骤变。
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抬起顾明月受伤的脚踝。
沈青丞坐在床边,眉眼温柔,满心怜惜,正拿着药膏,小心翼翼、细致入微地为她擦拭处理脚踝的擦伤。
这一幕温柔缱绻、温情脉脉,刺得门外的沈清颜双目生疼,眼底瞬间被浓烈的醋意与戾气彻底占据。
胸腔的妒火轰然炸裂,翻涌的阴云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戾气森然,克制着破门而入的疯狂。
僵持良久,她终究是冷冷嗤笑一声,满心阴郁,甩袖愤然离去。
……
一日,沈家餐厅。
一家人围坐用餐,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沈母看着沉默寡言的沈清颜,笑着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小颜呀,你觉得陆家那小子陆淮安怎么样?”
“谁?”沈清颜漫不经心地抬眸,目光却冰冷死死锁定斜对面,正温柔给顾明月夹菜的沈青丞。
看着哥哥那副满心满眼皆是顾明月、沉溺温柔的模样,她只觉得刺眼至极,心底的烦躁再度翻涌。
“就是陆家独子陆淮安啊。”
提及此人,沈母眉眼笑意更深,满心满意的夸赞:“这孩子如今出息得很,是圈内顶流影帝,奖杯无数,前程大好。虽说不涉足经商,却是品性端正、温润踏实的好孩子。”
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们俩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小陆这么多年一直心悦于你。昨天听说你回国,特意给我打电话,说今日会亲自来庄园拜访相聚。”
沈母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轻响骤然响起。
顾明月手中的筷子猝然滑落,撞在瓷盘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她脸色瞬间一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自然,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了明月?是不是手滑了?”沈青丞立刻放下碗筷,满脸担忧地侧身询问,贴心地示意佣人重新拿来餐具。
“没、没事。”顾明月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垂眸掩饰眼底的慌乱。
这细微的反常一幕,尽数落入沈清颜眼底。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卧室里,哥哥温柔替顾明月上药的亲密画面,眸底阴云渐浓,微微眯起,尾音拉长,带着十足的玩味与深意:
“陆淮安吗?”
沈母见她终于有了兴致,顿时愈发热情,滔滔不绝地说道:“妈早就替你把过关了,小陆样貌出众、品行端正,又是陆家嫡子,和我们沈家门当户对。日后两家联姻,不管是人脉还是生意,都能彼此扶持、互利共赢。”
“而且这孩子,从小就一心一意喜欢你,痴心多年从未变过。”沈母笑着软声安抚,“妈原本还想着,若是你实在不喜欢,这桩娃娃亲作废也无妨,绝不逼你。”
“为什么作废?”
沈清颜骤然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偏执占有欲的笑,眼底晦暗不明,字字清冷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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