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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初登音乐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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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夏日的尾巴,铁羽也接收到了第一个音乐节邀请,是霄晨工作室底下的男偶像歌手,需要1个热场的乐队,霄晨就推荐了铁羽乐队,此时的铁羽众人,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什么。。
演出前:
巨大的环形镜子倒映着后台通道里纷乱的人影,空气里塞满了甜腻的香水、发胶的化学气味,还有隐约的汗味。化妆镜前亮得刺眼的灯泡烤着,钰羽坐在其中一张塑料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演出皮夹克的下摆,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王吉站在她椅子侧后方,像一尊沉默的塔,宽阔的肩膀绷紧,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妆容精致、衣着光鲜的身影。斯奇则烦躁地靠在对面的杂物箱上,手指神经质地拨弄着贝斯背带,脏辫下的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顾修离他们稍远,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Stratocaster,背靠着一根冰冷的金属立柱,浅琥珀色的眸子半垂着,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怀里的琴。
“啧,瞧见没,就那几个,”一个刻意压低了却又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女声飘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来自不远处一个正被化妆师补着闪亮唇彩的年轻男歌手,“铁羽?名字倒挺唬人,待会儿暖场的炮灰罢了。”
他旁边一个穿着亮片演出服的男人掩着嘴轻笑,眼波流转:“就是,霄总旗下‘蔚蓝海风’才是今晚的正餐,甜心们等的是那个!这几个……呵,穿得黑漆漆的,跟送葬队似的,还摇滚?别把观众吓跑就谢天谢地了。”
“听说主唱嗓子跟砂纸磨过一样,”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好奇的恶意,“真有人爱听这个?等会儿‘蔚蓝海风’的宝贝们一出来,谁还记得他们啊!暖场,就是给主角热热板凳的命!”
“炮灰”、“噪音”、“热板凳”……这些词像带着倒刺的冰锥,一下下扎进耳朵。斯奇猛地直起身,脏辫几乎要竖起来,压低声音怒骂:“操!老子……”
“斯奇!”钰羽的声音透过变声卡,低沉而平稳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压住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刻意修饰得轮廓更硬朗、掩盖了所有柔和线条的脸,目光沉静如水。她拿起桌上一罐喷发胶,用力摇了摇,冰冷的金属罐身硌着手心。“嘴长别人身上。待会儿,台上见真章。”
王吉重重地哼了一声,像一头压抑着怒火的雄狮,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瞪了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眼,换来对方一个更加不屑的白眼。顾修依旧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有抱着琴的手臂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通道里响起一阵刻意拖长的、带着夸张热情的报幕声,伴随着外面陡然拔高的、几乎要掀翻顶棚的尖叫浪潮。“蔚蓝海风”登场了。即使隔着重重的幕布和墙壁,那甜腻得发齁的旋律、整齐划一如同精密仪器的舞蹈踏步声、还有台下“妈妈爱你!”“崽崽看这里!”的疯狂呐喊,依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灌满了整个后台空间。
时间在甜腻的声浪和后台压抑的寂静中缓慢爬行。终于,一个挂着工作牌、脸色有些不耐烦的现场助理小跑过来,语速飞快:“铁羽乐队!准备!蔚蓝海风最后一首歌了!灯光一暗就上!设备都检查好了吧?别出岔子!暖场就好好暖,别抢戏!”他语速飞快,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钰羽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黑色皮衣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说完也不等回应,又匆匆跑开。
“妈的……”斯奇啐了一口。
钰羽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合的香水味、汗味和隐约传来的甜腻歌声,仿佛都沉入肺腑,化作燃料。她站起身,皮衣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王吉、顾修、斯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走了。”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透过变声卡,带着金属的冷硬质感。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她率先走向通往舞台侧翼的厚重幕布,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王吉立刻跟上,高大的身影紧贴在她侧后方,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顾修沉默地抱着琴,迈开长腿。斯奇最后狠狠瞪了一眼那些依旧投来轻蔑目光的方向,脏辫一甩,快步跟上。
厚重的幕布缝隙里,最后一点属于“蔚蓝海风”的柔光滤镜和漫天飘洒的虚拟花瓣彻底熄灭。巨大的舞台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和短暂的寂静——那是观众席上海量荧光棒海洋切换应援色的间隙。
黑暗,成了他们登场的信号。
没有持人花哨的介绍,没有炫目的追光。舞台灯光猛地炸亮!不是柔和的粉蓝,而是刺目的、冰冷的白炽光,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瞬间将舞台中央的四人照得纤毫毕现!
钰羽站在最前端,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唇。她身后的王吉,鼓棒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了一下,眼神锐利如鹰。斯奇的贝斯发出低沉的开机嗡鸣。顾修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琴弦上。
“咚!哒!哒!咚——!”
王吉的鼓槌如同两柄沉重的战锤,精准而狂暴地砸落在军鼓和通鼓上!那声音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令人血脉贲张的原始节奏!每一个鼓点都像砸在观众的心脏瓣膜上!
紧随其后,斯奇的贝斯咆哮着加入!粗粝的琴弦在他的拨片下发出沉重的、充满压迫感的低频音浪,如同深海中苏醒的巨兽在低吼,瞬间铺满了整个声场的底层!
“铮——嗡——!”
顾修的手指动了!一道撕裂空气般的失真音墙骤然爆发!高速的推弦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感,复杂而精准的点弦泛音如同冰冷的钢针,密集地刺向耳膜!这吉他音色没有丝毫的“悦耳”,只有赤裸裸的侵略性和令人头皮发麻的技术压迫感!
三重狂暴的声浪,如同三股来自不同方向的钢铁洪流,在钰羽身后轰然汇聚、碰撞、爆炸!巨大的音压让前排观众甚至感到胸腔在共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声浪攀至顶峰,即将把人的理智彻底冲垮的瞬间——
所有声音猛地一收!
如同狂奔的列车被无形的巨手骤然刹停!
绝对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追光灯束如同审判之光,死死钉在舞台中央那个瘦削挺拔的身影上。
钰羽缓缓抬起了头。帽檐阴影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淬炼过的寒星,冰冷、锐利,穿透了巨大的空间距离,直直刺向台下那片由惊愕、茫然、不适甚至厌恶组成的庞大人海。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踏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左手扶住冰冷的麦克风架,右手食指猛地指向台下,带着一种睥睨而挑衅的姿态。
一个沙哑、撕裂、如同砂纸摩擦金属、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男性声线,透过麦克风,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轰然炸响在死寂的场馆上空:
“醒醒吧!沉溺在糖霜里的耳朵!”
“睁开眼!看看这世界真实的棱角!”
“我们!是铁羽!”
“这第一首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撕裂布帛的尖啸:
“《谎言风暴》!碾碎它——!!!”
“轰——!!!”
压抑到极致的狂暴声浪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在钰羽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毫无保留地、毁灭性地喷发出来!王吉的双踩底鼓如同重工业锻锤般砸下!斯奇的贝斯咆哮着掀起音浪!顾修的吉他Solo化作撕裂天幕的狂暴闪电!
钰羽的身体随着狂暴的节奏猛地向后一仰,又如同拉满的劲弓般瞬间弹回!她紧握麦克风,喉咙深处爆发出那标志性的、充满撕裂感和绝对力量的咆哮唱腔:
“钢筋丛林!霓虹如牢!甜蜜的谎言!在耳边缠绕——!!!”
最初的几秒,是纯粹的震撼带来的失语。
巨大的音浪和舞台上那四个如同从钢铁熔炉里走出来的身影,带着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冲击力,狠狠撞进了所有观众的感官!前排一些年轻男女,被这原始的节奏和力量感冲击得下意识地随着鼓点用力点着头,手臂不受控制地跟着节奏挥舞起来!甚至有人发出了短促的、被节奏带动的呼喊:“噢——!”
舞台下方,一片由无数手机闪光灯和部分“钢铁之翼”带来的冷蓝色荧光棒组成的星海,开始随着那狂暴的鼓点和贝斯律动起伏、摇曳,如同被狂风卷动的冰冷海洋。
《谎言风暴》的Verse 1 在钰羽那充满控诉和力量的嘶吼中推进:
“他们说!安静吧!顺从就好!戴上微笑的面具!别让世界烦恼——!!!”
节奏依旧狂暴,但旋律线开始展现出一种冷酷的叙事感。台下那点被带起的摇摆和零星的呼喊,像是投入巨浪的小石子,并未引起太多波澜。大部分观众,尤其是占据绝对数量的女性观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茫然,开始迅速变化。
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拧了起来。涂抹着昂贵唇膏的嘴角不悦地向下撇着。一些戴着闪亮耳饰、穿着优雅裙装的女性,身体不再跟随节奏,反而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形成一种无声的防御和拒绝姿态。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挑剔、不适,甚至……被冒犯的恼怒。
这音乐太吵了!太硬了!充满了攻击性!没有她们习惯的、期待的温柔抚慰和甜蜜告白!那个主唱“冷锋”,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动作幅度大得毫无“男性”应有的内敛和优雅!他凭什么用这种命令式的、充满敌意的姿态对着台下?
“可我听见!心底的风暴!不甘的火焰!在暗中燃烧——!!!”
钰羽的歌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冲破枷锁的决绝!
就在这时,顾修的吉他Solo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骤然窜出!
“咻——嗡——锵锵锵锵——!!!”
不再是开场时单纯的力量宣泄。这段Solo充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高速的交替拨弦快如鬼影,尖锐的啸叫声撕裂长空!复杂的点弦泛音如同冰冷的毒针,密集地刺向听觉神经!大跨度的推弦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每一次推揉都像在用指甲刮擦玻璃!更令人不适的是其中蕴含的、赤裸裸的情绪——那是一种冰冷的愤怒,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一种对台下所有“甜蜜”审美的、最彻底的蔑视!
这Solo的音色被顾修刻意调校得极其尖锐、冰冷、充满攻击性!它不再仅仅是音乐的一部分,而是变成了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那些习惯了柔顺声音的耳膜!
“啊——!”一声短促的、属于女性的尖叫突兀地响起,像是被那尖锐的声音刺穿了耳膜!
如同点燃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