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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君婉慌慌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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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婉慌慌张张的冲进宿舍,大叫:“快,大家快下去,玉润出事了,一个男人,正在发疯。”
室内姐妹顿时惊慌不已,跟着跑下楼去。
楼下场面一片混乱,只见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死死的拉住玉润,叫嚷威胁着,似乎是自杀不活之类的话,说到激动处,以头撞地,好似牌坊下的三贞九烈女,应是烈男才对。玉润也挣脱不得,和他僵持着。
见一群女子过来围住,那男子站起来,也不说话,更不松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玉润,分外坚定。
纪如见此阵仗,因不知这男子确切身份,未明轻重,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瞟见远处陆续有人回来,心道拖不得,走上前去,说道:“约个时间,大家有话好好说,你一个大男人,何必如此。”
室友们也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好言相劝。
男子大概知道今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沉默许久,说道:“要想彻底解决,我们明日晚八点什刹海见面。”然后终于离去。
呵,纪如暗想,若不来,你便跳湖么,来了不答应,变两人双双坠湖,同归于尽?
大家拥着玉润,匆匆上楼,幸好此刻没有什么熟人,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八卦,好奇是人之天性,又更何况一群青春激素旺盛对感情之事分外敏感的女孩子。
进房后,玉润直直走到桌边坐下,埋头趴着,不发一言,其他人也惊魂未定。
“到底怎么回事。”纪如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我们一起去跑步,回来快到楼下时,那个男人突然冲出来,想强行拉走玉润,我们一起推拒挣扎,才未被拉走,然后他就像发了疯一样,跪下来哭喊叫嚷,闹了起来。”从事发便在现场的惠芷回道。
心下也暗明一二,纪如还是单刀直入:“那男的到底是什么人,玉润的男朋友么?”伤疤总要有人揭的,恶人总要有人当的,如此闹下去,大家都不得安宁,不如今天说个明白,大家齐心解决。
玉润还是趴在那里不肯抬头,和她关系密切些的惠芷和君婉却不再隐瞒,将各自知道写的零碎情况一一道来,真相便完整了。
原来那男的正是玉润男友,约一年前在同乡饭局认识,后来玉润去他学校玩过几次,便开始苦追玉润,同他交往三个多月后,玉润就一直要求分手,男方却不肯答应,一直纠缠。
“同乡饭局,Y大那位研究生么?”
他们点头承认。
呵,原来是那位,纪如吃了一惊,随着又有些不悦。
那位男生,纪如是知道的,自从那次同乡会后,玉润和惠芷都提过此先生几次,从惠芷不经意的调侃中,纪如隐约知道此位先生在追求玉润,不过玉润提起他时,都表现出十分的不耐烦与厌恶,纪如哪能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他的追求。
“那为什么要分手,玉润还是不喜欢他么?”
“对啊对啊,那个男生那么讨厌,还有玉润的父母也不喜欢他?”
“父母?”纪如一无所知,玉润平日里和剩下的三个女孩子包括纪如并不亲近,从不畅谈自己的心事,也不用说梯己话,不太重要的事都遮遮掩掩,一防再防,更何况如此头条新闻。纪如也只好把目光投向于玉润最为亲近的惠芷。
惠芷此刻无比爽快,全说了:“寒假的时候,那个男的一定要去玉润家见父母,玉润不答应,也不听,只好让他去了,玉润的父母不是很喜欢他。”
“为什么?”
“他太矮了,长得也不好看。”
呵,纪如心中暗笑,玉润提过那男生的几次,都对此君的相貌颇有微词,以前她未见过,听玉润的描述,只觉得定是极为猥琐不堪。可今日一见,相貌平常顺眼,身高比起北方男生,有些缺憾,放在南方,却也不算特别矮,也有一股子书卷气。配着只算清秀,身材娇小,小家气质的玉润已是足够了。更何况玉润平时不是一再标榜男人学业事业最重要,长相其次么。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会儿倒是反了。
“玉润父母不喜欢他,不同意,他还是不肯放手?”
“对啊对啊,真是讨厌,玉润是他的初恋,他的感觉好得不得了,死也不肯放手,真是讨厌死了,那么丑。”惠芷同仇敌忾,忿忿不平。
纪如听到这里,暗自有些同情那位男生了,他的初恋肯定完了。玉润是一位极为坚定理智冷静的女子,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甚至有些冷血,她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那便是极难挽回的。上学期,她听闻吃苦瓜减肥,便每天不吃晚餐,只生嚼两根苦瓜,整整半年,哪像她纪如,如今拌糖的苦瓜也不敢吃半片的。看刚才那位烈男,热情冲动如火一般,只可惜这玉润是石头,再大的活也是没奈何的。
“我讨厌死他了。”一直趴着沉默不语的玉润终于抬起头来。
纪如一看,眼光清明镇定坦然,除了双颊少许红晕,理智冷静坚定如平常一般。好,果然是玉润,纪如心中喝彩。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他凭什么自我感觉良好,缠着我不放,真是不要脸,讨厌死了。”玉润有些愤怒,“我该怎么办,大家帮我想想法子吧。”这个时候她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再保密。
“好好谈谈吧。”
“明天什刹海不能去。”
“笑话,怎么能去,别理他啦,爱他怎样变怎样,跳湖最好。”
“事情闹大了不好,还是要做个了断啊。”
“就明天中午约个时间见面吧,我们也去,保证玉润安全。”
大家七嘴八舌,纪如也不时插上两句,玉润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听着大家的讨论。
经过一番计划,大家终于决定明天中午约那个男生在学校内部的一家酒店见面,让玉润再次和他谈谈,把宿舍老大的男朋友也拉来,他们一对挨着玉润的桌子,可以听到玉润的谈话,也可以保证安全,其余四个女孩子远远的叫张桌子,需要时也能及时赶上去。
大家商定好了,那男生也来了短信,大家询问之下,玉润零零碎碎说出短信内容,那男生甚是歉疚,询问刚才是否伤着玉润,道明自己此时感觉无比丢脸,觉得不该如此冲动,但还是坚持不能分手,以及明晚八点见面,玉润约他中午出来吃饭,也答应了。
“既然知道丢脸,又怎会跳湖。”纪如拍手,十分笃定的冷笑道。
第二日中午,那男生果然来了,在饭店门口等着玉润,姐妹们加上宿舍的大姐夫——免费的唯一男性保镖,从侧门进去,到定好的位置坐下,打好埋伏。
纪如偷偷观看,只见两人见面极端自然,两人都面带微笑,得体大方,在餐桌旁坐下,一番推让,男士点了菜,等菜上来,开始吃饭。
如外交院出来一般,纪如心想。昨日种种尴尬不愉快,烟消云散,不,应是从未发生,只是大家的一场梦罢了。
纪如他们这桌的菜也上来了,自己不是主角,太监替皇帝急,也无用处,不如好好享用面前美食,于是纪如放心吃喝。
餐厅人多了起来,纪如这个角度也看不到玉润那桌的情况了,身边的小妹沉不住气,时不时瞟一眼,现场直播。
“他们都只吃饭,也不说话,啊,那男的还给玉润夹菜,哼,要是我,就把菜挑出来放桌子上。”
“那样多不好,还是给他点面子吧,不吃就罢了。”纪如笑答,暗叹,何必如此,现在无论如何也是于事无补了,这场面文章不知要做到几时。
“啊,玉润在说话了,那男的埋头吃饭,也不搭腔,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吃完啊,玉润一定要说明白了,别又不清不楚的糊过去,刚才他们还笑嘻嘻的,真怕她又心软,不好意思说。”
“都这个时候了,肯定要说清楚了,那男的要做鸵鸟,也没办法。”纪如摇头,心中并不担心玉润此刻动摇,她向来相信玉润的理智。场面文章只是场面文章而已,人与人相处,谁又不是带张面具,时刻笑脸相迎,纵是心中恨毒至极,勾心斗角,日日盼他不得好死,场面上还是要称兄道弟,不到最后一刻,不撕破脸的。玉润此时,估计耐心已经不多,脸上虽然好看,话还是要说明白的。
磨磨蹭蹭,一顿饭终于完了,见玉润和那位先生起身,纪如他们也结了帐,跟了出去。
到了大厅,那位先生已经离去,只剩下玉润一人,众姐妹忙簇拥上去,追问情况。大姐和大姐夫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也帮忙描述。
“谢宏均他还是不肯答应,我话都说完了,明明白白,没有一点余地,可他还是坚持要继续交往,然后今天八点什刹海见面。”玉润有些无奈。
怎么办,大家有些烦躁。
“晚上当然不能去,他要去便去好了,若真要跳,明天说不定还能见报,多划算。”小妹忍不住,尖锐道出。
气氛倒是好了些,大家又讨论起来,到底怕谢君干出傻事,大姐夫决定去找找谢君的同学,提醒一下,于是大姐两口子和小妹加上熟路的惠芷去了Y大。纪如和君婉陪着玉润回了宿舍,交代她今晚如论如何也别出去。
下午小妹惠芷回来了,虽然找到电话号码,但宿舍无人,也是空跑一趟,大姐和大姐夫顺路逛街去了。
事已至此,大家索性不理他了,倒是因为中午两人的饭钱是玉润争着付了,她因心情不好,说话太多,没有吃几口,又不曾打包带走,在宿舍后悔不已。
又有什么办法,路是自己选的,人家已经说得清楚,半份情面也不留,谢君何苦自讨没趣,自将身价。
谁又会离了谁活不下去,钱是例外。做人首先要自爱,为了一份感情作践自尊,何苦来哉,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一大男人寻死觅活,脸面全无,更何况别人对其毫无感情,连同情都无半分,这可不是天下第一的自觅无趣。若真的去寻死,更是不齿,父母辛苦将子女抚养长大,他们却为了一份虚无缥缈,已经毫无价值的感情结束生命,弃身后白发人,一切希望与责任不顾,草草轻生,真是一等一的懦弱、不负责任与无用。什么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只要活着,便就还有希望,一味逃避,自己认为解脱,却不知放弃多少机遇,伤害了多少人心。
纪如想着这些,不由怒其不争。但她想起昨晚男生的电话和今天的表现,觉得似乎并不会有什么壮烈的事情发生,昨日便后悔丢脸,今日更不会断然送命,他或许仍旧要强撑脸面,但故事总要结局的,纪如并不担心,其他人也不再去想,万事随缘。
傍晚六点多,谢君又一个电话打来。
呵,有希望,这个时候说,估计不想去什刹海说了吧,打电话多方便,晚上出去风大阴冷,还要车费,多不划算,纪如等着电话结果。
只听玉润再一次冷静拒绝,沉默,要求分手,然后突然说出:“把它们写清楚,email我,我全还给你。”几秒钟的沉默后,再次挂断电话。
嗯?纪如并不想往坏处想。
可是玉润道出残忍事实:“他听我还是不答应,说‘若是分手,我花在你身上的钱怎么办?’,我说,把帐单给我,他不说话,然后挂了电话。”
玉润坐在床上,十分泄气。
大家听到这话,万分震惊,怎会有如此猥琐龌龊之事,几个人过于愤怒,忍不住骂了起来。
果然,除了钱,没有人离了谁是活不下去的,纪如感叹,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不久前,她还怜悯谢君初恋失败,又伤脸面,没想到此时,他来如此一手。
拒绝分手的纠缠,就已有损尊严,如此开口索要钱财,更是毫无风度,将剩下的一些骨气全然毁了。伤心时,掩住伤口,飘然离去,给人留下坚强背影,还可博得同情尊重,这般无赖,除了招人极端的厌恶,赢来最大的不屑,再没有什么了,当然可以获得金钱的补贴。
“怎么有这么龌龊的男人,他要是去跳楼,我倒还佩服他的勇气,毕竟是为了感情,如今他却要钱,天啦,这是什么样的极品男人?”姐妹们叫嚷着,玫瑰与英雄的梦破碎了。
纪如已经无力说什么了,只是祈祷,自己和身边的人将来不要遇到如此良人为好。
晚上,谢君果然发来email,列明帐单,包括给玉润买的一件衣服,拜见父母的礼物,出去吃饭看电影所花的钞票,庆幸的是,他并未忘了,吃饭这种款项是要AA制的。
大约1000元,惠芷君婉一再交待玉润,算清每一笔帐,莫要让那个无耻的人占了便宜。
玉润算到一半,大呼头痛,决定就此了账,纪如无比同情地看着她,为她默哀。
第三日下午,惠芷叫上另一位老乡,拿着打印好的收据协议和现金,与谢君见面,签字交钱,故事终于结束。
当然留下了不少余波,各姐妹给母亲密友打电话时,必要提到此事,痛诉谢君的无耻,感叹人生的奇妙。几位原本对爱情憧憬不已的女生也惴惴不安起来。
还是担心玉润安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一晚,惠芷上床前突然急切对玉润说道:“玉润,B大那位博士,你和他的关系赶快定清楚吧,还有C大的那个,到时候暧昧不清,怕又要出事。”
玉润含糊其辞,不再答话。
纪如一怔,但也无兴趣八卦,翻身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