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爱》里斯窝瓜

4、再见

　　梦里，她的脸浮现，言笑晏晏。

　　梦醒，恍如黄粱一梦，一种莫名空虚和不实感充斥着昏暗的房间。

　　打开手机，看见了四十几条未读消息，心又一下落到实处。我一条条细细读着，消息里有她褪去妆容后清秀的素颜，有热气腾腾的早餐，有醉酒的碎语，有..她轻声哼唱的歌。

　　“总以为谜一般难懂的我”

　　“在你了解了以后，其实也没什么”

　　听着倾泻而出的歌声，我尝试着品味其中意义。

　　“歌很好听。”

　　我开始逐条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隔着198公里的距离，隔着作息带来的时差，就这样聊了很多很多，聊到我觉得，想承接她的辛苦。

　　她本该是灿烂的，而此刻，我愿意为她的灿烂倾其所有。（人就是这样奇怪）

　　另一边，蹲在酒吧门口抽烟的钱程收到了一份外卖跑腿。

　　一束花、几包不同牌子的烟、两张彩票。

　　“花是希望你开心，烟不知道你喜欢抽什么，我也不大懂，只买了据说市面上比较好的，至于彩票，刮着玩玩，如果不中，我依然会为你送去好运。”

　　“第一次上班收到花，谢谢，我很喜欢。”她叼着烟打出回复。

　　在朋友圈看见她的发的照片，我点了个赞。

　　“刮刮乐中了呢，20”她弹来消息。

　　“说明你会一直有好运。”

　　“下周三我休息。”打出这行字的我有些忐忑。

　　“你要来嘛！”

　　“嗯，但是单休，我只能上午来晚上走，不能陪你上班....”
　　“没关系，想来就来呀，我有假可以用，我们可以出去玩。”

　　“好。”

　　于是见面前的日子，我开始琢磨礼物。

　　寻常的东西不够有意义，太有意义的东西送出又不够妥当，纠结中我想到了她那布满蛛网的手机屏幕。

　　很老旧，老旧到换一个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而私心是，我希望她永远记得我。

　　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将定下的行程发给她。

　　“我来高铁站接你。”

　　“你下班都早上啦，不用来接，多睡会儿。”

　　“没关系，我睡得很少，这个时间起床化个妆来接你刚好。”

　　“感动JPG.”

　　等坐上高铁，我收到了顾满的消息，“记得你今天休息，出来吃个饭？”

　　回复一张照片。

　　“余！思！斯！你干什么去了！你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又去杭州了！”

　　语音条疯狂弹出，听得出，挺咬牙切齿的。

　　也是这一刻，我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冲动，一面之缘而已。

　　但是人生里，能这样冲动一次，我很开心。

　　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我重新站在杭州东站的出口。

　　“我到了。”

　　“你在哪个出口？没有看见你。”

　　“D口，你呢？”

　　“我也在呀。”附上照片。

　　循着照片的视角，我抬头，在人群中张望着，寻找她的身影。

　　路过大厅圆柱，转头，我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探着头东张西望。

　　我走近，摸了摸她的头，“找到你了。”

　　日思夜想的笑容在眼前绽开，我扶钱程站起，顺手接过她手边的包斜跨在肩上，“这么重的包背了一路，累不累啊。”

　　“还好啦，里面都是化妆品什么的，晚上要用到。”

　　她穿着露背的长裙，又是不同于初见的温婉。

　　“小妈裙，喜欢吗？”她直直地盯着我的脸。

　　“嗯，好看。”我干咳着扯开话题。

　　“走吧，我们去in77吃漂亮饭。”

　　“那走那边...”

　　我脚步微顿，“我们不去一楼打车吗？”

　　“不要啦，坐地铁！”

　　“你都没好好休息，地铁太辛苦了。”

　　“地铁嘛。”她眨眨眼睛，扮起可怜。

　　“你牺牲休息时间出来和我见面，不给我机会献殷勤吗？”

　　“我知道，可是该省省该花花噢，我很会持家的，听我的嘛。”

　　持家？

　　“好吧，听你的。”我压着嘴角，从善如流。

　　她带着我上了地铁，车厢比想象中的更拥挤一些，我们不得不缩在角落。

　　“想随地大小蹲了。”她戳了戳我。

　　“蹲吧。”
　　她蹲下时，领口微敞。注意到身旁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我回敬一个白眼，身体微微前倾，将人拢在自己的阴影里。

　　车厢晃动着向前，过近的距离让氛围有些拘谨。

　　索性不过几站路。

　　出了地铁，我开着导航寻找去in77的路，没走几步，一边的袖子传来微微坠感。

　　低头，看见她的手小心的捏着我的袖口。

　　心，跳的好快。

　　放慢了步子走了小半条街，我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穿梭在人潮中。

　　“你脸红了。”

　　“嗯。”

　　“害羞。”

　　“嗯。”

　　“小狗。”

　　“嗯。”

　　找到餐厅落座，吃饭时，她放起了小马宝莉，看这人端着碗，腮帮子嚼嚼嚼，目光仍坚定的一直盯着屏幕，简直幼稚的可爱。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招招手邀请我和她一起，但看着她布满蛛纹的屏幕，我却开始盘算怎么把手机送出去。

　　于是在桌下，我的手偷偷揭开了屏幕钢化膜上的一角，咔嚓。

　　随后松开，手机顺势滑落在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起身后故作委屈的擦着屏幕，“钢化膜碎了，可能要去找个地方贴膜了。”

　　“可以呀，反正也吃差不多了，那我们走吧，我陪你找找附近的贴膜店。”

　　“好呢。”我笑着背起包。

　　买完单，我跟着她走到某区B1一家维修店门口。

　　“师傅，贴个膜。”

　　“拿来我看看。”维修师傅伸出手接过我的手机。

　　我偏头看着钱程，“你的屏幕要一起看一下吗？总用胶带也不是个事儿。”

　　“不用啦，还能用一段时间的，我最近有在攒钱噢，要努力换一个屁股手机！”

　　“要换屁股手机啊，”听着她的玩笑话，我感觉时机成熟，于是拉开挎包掏掏，随后把东西塞在她的手里，“那这个苹果手机怎么办？”

　　“给我的？”她怔住。

　　“是呀，你的手机，第一次见我就有注意到。”我指了指她的手机屏幕。

　　“太贵重了...我不能....”

　　“别有压力，我不会因为你收下它而要求你做任何事，”没等她拒绝，我安抚性的拍了拍她，“将来不论我们之间发展成什么样字，不管好或坏，我都不会问你讨回，不止这部手机，是任何。”

　　“我送的东西，如果对你造成压力，那就失去了它的本意，你要做的只有让自己开心。”

　　“嗯...谢谢你。”

　　“不用谢我，打开它吧，希望你喜欢。”

　　黑白两色的手机并肩躺在贴膜桌上，那样般配。

　　我暗自得意。

　　贴完膜，钱程拉着我进了奶茶店，“你喝什么！我请你喝！”

　　“我来吧，哪有让你花钱的道理。”

　　“不行！我点！”她倔强的昂着头，蹙眉看我。

　　“好好好，那，醒时春山。”

　　“好！那你去那边找位置坐嘛！我去排队拿。”

　　随机拉开凳子坐下，看她在柜台朝我笑。

　　很快，她拿着两杯奶茶蹦蹦跳跳走到桌边，挨着我坐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道突兀的女声打断了我将出口的谈天。

　　我疑惑抬头，一位女生红着脸低声问我“小姐姐，我能要一个您朋友的微信吗？”

　　不爽，很不爽。

　　但我没有替她拒绝的资格，只能僵硬的吐出句话，“你问她本人。”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这女生伸出了二维码递上，我则咬着吸管等待她的动作。

　　“我，加吗？”她又看向我。

　　尽管我很想把这个煞风景的家伙推开并附上句“看不出来我们在约会吗。”

　　但我不能，也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于是只说，“你怎么想，就怎么做。”（蠢蛋你就应该拒绝！这种时候矜持什么啊喂！）

　　“加吧。”她最终还是扫了码。

　　“谢谢小姐姐，你很漂亮。”女生开开心心的走了。

　　心里堵着什么似得，我垂下眸子，恨不得把吸管咬烂。

　　“吃醋啦。”耳边是很笃定的语气。

　　“有点。”我哼哼。

　　“只是出于礼貌，而且可以让她们来喝酒嘛，客源而已。”

　　“嗯。”

　　“小狗，不许吃醋了。”她揉了揉我的发顶。

　　这时，手机弹出了要记得提前一小时的候车提醒，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只觉得太短。

　　“她们是客源，我也可以陪你上班。”我说。

　　“可是凌晨没有高铁了。”

　　“不坐了，我顺风车回上海。”

　　“你明天还要上班的，笨蛋。”

　　“没关系，路上可以睡一会儿，店里我应付的过来，我可是销冠。”

　　“这么厉害呀，那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