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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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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昭十八年,秋末,是夜。
“拿下。”
随着左都御史的一声令下,大量佩剑的官兵一窝儿蜂地涌入兵部尚书府,他们兵分两路,目标明确。一部分抓尚书府内的活人,一部分搬运尚书府内所有值钱的东西,霎时间,惊慌声,尖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慌乱间,府中的一处院落走水了,火势极其猛烈,愈烧愈大,面积愈烧愈广,火花四溅,赤红的火浪翻涌像是要掀翻这遥不可及的苍穹,滚滚的浓烟腾空升起与天幕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房顶上的建筑物终是不堪重负般,零零散散地掉落下来,宋云岫没想到火势发展的出乎她的意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走水,倒像是有人在不停往火上浇油一样,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她的周围已经成了火海。
一炷香之前,下人禀报说是左都御史带着圣旨和官兵前来,宋留良像是有所察觉便没让宋云岫出去,让她早点歇下,独自前去迎接。
宋云岫觉得宋留良表情严肃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便派了下人去偷听。
那下人回来在门外小声复述说有人带着圣旨前来说宋留良贪污军饷,此事皇上已经知晓,故派人前来抄了宋府。
听到消息的时候,宋云岫倏地瞪大了双眼,清澈的双眸中写满不可置信,秀气的眉毛拧成结,震惊之余一种不安感涌上心头,
说来也巧,宋云岫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外交官,因为一场车祸意外穿越到了这里,穿和她同名同姓的人身上,刚好碰上原主染了风寒大病一场。
宋云岫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一个唯物主义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相信穿越这件事情,可是在这里呆了几天之后她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刚醒来的那段时间中,宋留良每天都会去到宋云岫的屋内去看她都是一副关切之态,每次都会叮嘱一大堆的注意事项,听的宋云岫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后来她才了解到,原主的母亲在生下她的时候便撒手离去了,留下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宋留良也未再娶妻,所以才会对女儿格外珍视。
不仅如此,宋云岫还向她的贴身婢女双喜询问过下人对宋留良的评价,下人的评价基本上都大差不差,说他家老爷体恤下人,很少对他们苛责和训斥,每次过节都会给下人买些礼品分下去,过年的时候也会多发一些赏钱,就连他们平时的俸禄也要比其他府中的高出不少呢。
宋云岫想不通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贪污军饷呢?他若是真的这样干了就不怕东窗事发时,牵连到她的女儿吗?
还没来得及仔细往下想,宋云岫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很多人吵嚷喧哗的声音,她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余光瞥见窗外竟是起了火。
宋云岫下意识地往门口跑,可是她发现无论自己使多大力都无法将这扇门推开,白皙的手掌用力地拍打着门,直到掌心都变得通红,也没有打开这扇门。
“双喜,双喜,有没有人啊?”,她用力喊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怎么会没有人呢?刚刚不是还有下人在外面传话吗?宋云岫心中疑惑不已。
渐渐地,火光蔓延至她的房间内,席卷了她房间内木头做的制品。
“云儿,云儿。”,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慌张,宋留良手持长剑往宋云岫的庭院跑去。
“爹,我在这,”宋云岫扯着嗓子回应着。
宋留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外,目光落在那扇门上,门上赫然上了一把锁,还被锁上了,他持着剑对着锁劈去用了十足的力道。
“哗啦”一声锁开了,宋云岫看到了脸上还有身上溅得都是血的宋留良,还有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小厮和丫鬟,看样子像是昏过去了。
“宋尚书,到现在了你还要负隅顽抗吗?若是你现在认罪,圣上仁慈定会对你宽大处理,留你女儿一条命。若是你硬要抵抗,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左都御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宋留良冷笑一声,道:“我上阵杀敌戎马一生,忠心耿耿对待圣上,其忠心天地可鉴,老了老了倒是落得个贪污的罪名,我看圣上真是老糊涂了。”
“大胆,你身为兵部尚书私自扣下军饷,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真是大言不惭。”左都御史做了个手势,身后黑压压的官兵立马上前。
宋留良的手下立马前来支援挡在宋氏父女面前,与上前的官兵殊死搏斗。
宋留良见状,知道今日自己难逃一劫,但是他不能让他的女儿因此受到牵连,严肃道:“云儿,爹的书房里有条密道,在书架的后面,你赶紧顺着那条密道逃出去。”
“爹,那您呢?”
“他们今天是冲着爹来的,你不要管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一定要活下去。”
“不行。”宋云岫立马否认,“要逃我们一起逃。”
“听话,”宋留良厉声道,“要是让你跟爹一起被抓了,爹到时候还有什么脸面去你那早逝的娘啊?”
说完,他不在给宋云岫说话的余地,直接将她推了出去,“快走啊。”
宋云岫面色凝重,手掌紧紧攥成拳头,指尖泛白,心下一横转身朝宋留良的书房奔去。
左都御史见状立刻命人前去抓捕,宋留良挡在女儿身后拼死抵抗,坚定道:“有我在,就算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你们也休想抓到我女儿。”
宋云岫跑得脸颊涨红,呼吸都快跟不上了却一刻不敢停息,提着裙子直奔书房。
宋云岫推开房门,绕过书架,果然看到了那条密道,她上前一步打开密道入口,里面漆黑一片。
盯着没有尽头的黑暗,宋云岫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恐惧,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保命最重要,于是直接顺着梯子下去了,然后盖上入口。
密道内陡然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宋云岫下到最下面,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顺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爬。
不知走了多久,后面传来官兵的叫喊声,还有火把的光亮。
宋云岫心下一惊,擦了擦头上豆大的汗珠,咬牙往前爬,不知又过了过久,宋云岫的双眸终于变得亮晶晶的。
“终于爬出来了。”,宋云岫呼出一口气,艰难地把身子拖出来。
宋云岫刚喘了口气,顾及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官兵,迈开沉重的双腿又开始了自己的逃亡之路。
很可惜天公不作美,宋云岫的双腿渐软,体力也逐渐透支,只知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跑,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要跑到什么时候。
她在七扭八拐的巷子中穿梭,身后的官兵依旧穷追不舍,宋云岫无奈在心里吐槽,这官兵真是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然后在巷子的岔口处向右拐。
她依旧是向前跑,没想到这次撞到了一个人,正好撞在那人的胸膛上,硬邦邦的,额头瞬间痛了起来。
宋云岫捂着额头,紧闭双眼“哎呦”了一声,随后睁开右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俊美的男人。
那人一双脉脉含情地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光看脸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似的。
但若是整体来看,那人姿态散漫,浑身上下透露出懒散的气息,完全是一副风流公子的做派,可由于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料子隐约显示出些许不凡的气度来。
宋云岫怔愣一瞬,拽着男人的袖子,小声道:“公子救救我,有人在追我。”
一旁的侍卫:“……”
萧临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方才他正在听自己的侍卫汇报事情,没想到一名女子迎面撞了过来。
这女子脸上不知道是在哪里蹭的灰尘,借着月光他看见女子浑身沾的都是泥土,脏兮兮的,像个灰头土脸的小花猫。
只不过这到不像是只普通的流浪猫。
萧临昀的目光在女子脸上来回打量,欣然应允。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宋云岫肩上,将她原本的衣服裹了个严严实实,接着把斗篷帽扣在她的头上,斗篷帽很大,帽檐很宽,将宋云岫巴掌大的小脸完全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等做好这一切,官兵追了上来,宋云岫下意识地往男人地身后躲去,却被男人攥住手腕,用力一拉,宋云岫再一次迎面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萧临昀轻按着怀中之人的后脑,宋云岫的整个脸都埋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不知怎么的,宋云岫发觉自己脸颊快速升温,鼻尖耸动,她清晰地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
为首之人举着火把认出面前的男人,立刻下跪行礼,“参见七殿下。”
七殿下?这个男人是七殿下萧临昀,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宋云岫心想。
之前她刚来到这里就听说过萧临昀的大名,人们都说他每天只知道寻欢作乐,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中经常有他的身影。
“起来吧,这么晚了大张旗鼓的是干什么呢?”,萧临昀淡淡道。
“回殿下,我们正是在奉命抓人,一路追到了这里,不知道七殿下有没有撞见一位女子。”
那人说着,眼神一直落在穿着斗篷的那人身上。
宋云岫闻言攥紧了萧临昀胸前的衣服,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当然撞见了,往那个方向跑了。”萧临昀浅笑一声指了个方向,随后搂紧了怀里的人,“我刚才正和我这怀里的美人亲热呢,那宋小姐冲撞了我的美人把我这美人给吓到了,撒着娇让我哄呢。”
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宋云岫脸颊绯红,这人真是怪不得是京中的风流纨绔,胡话张口就来。
那人迟疑了片刻,“多谢殿下。”,说完带着身后的官兵往萧临昀指的方向追去。
等彻底没了声音,宋云岫声如蚊呐:“他们走了吗?”
“走了。”
宋云岫放下心来,“多谢七殿下出手相助。”
萧临昀放开宋云岫,后退一步与之拉开距离,在宋云岫还欲开口前不紧不慢地出声:“宋小姐。”
眼看面前的人明显警惕起来,萧临昀道:“兵部尚书独女宋云岫,没想到我意外救下的人竟然是罪臣之女。”
“你想怎样?是想将我交给官府吗?”,宋云岫咽了咽口水,毕竟萧临昀可是皇子,本就是朝廷的人。
“你说呢?要是我把你送到官府面前,这可就算是我大功一件啊。”萧临昀道,“苍山,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