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檀花信

31、我这么帅 她们有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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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秋舒的嘴角抽了抽。
　　“你真听进去了啊？”

　　吃完的蛋糕包装被收拾在一旁，石桌上澄澈一片，散落着月光斑驳的痕迹。

　　“这也能怪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转发过来膈应我的。”蒋云深抱臂，半张脸都隐在光线照耀不到的阴影里，他翘起一边嘴角，“不过我这么帅，她们有点想法也正常。”

　　前面的尴尬瞬间被这句话的温度融化，蒋云深为她制作蛋糕的贤惠人设崩塌瓦解，祝秋舒磨了磨后槽牙，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今年最后一锤子。

　　*

　　元旦假后，祝秋舒一大早就收到了徐周退社的消息，平时安安静静地群聊瞬间炸了锅。彼时她正吃着陈女士心血来潮煲的八宝粥和一小碟被开水烫得发白的乌江榨菜。

　　一个学期即将结束，不少高三的师兄师姐也因学业繁重纷纷退社，剩下的同学，大多都是在讨论下一任社长的人选。

　　祝秋舒咽下一颗红枣，看着徐周的头像消失在群成员的页面里，不禁心里一阵失落。从前也许还可以借着这段时间搭上几句话，以后连远远见上一面都是难事了。
　　恰巧在元旦联欢会上认识的同社女同学，此刻也痛心疾首地找她哭诉：
　　「我好像失恋了。」

　　祝秋舒放下勺子，给她发了一个抱抱的动画表情过去，并安慰：
　　「没事的，你不还有一个副社长吗？」

　　对面安静了一会，随即说：「不行，我不能当小三。」

　　祝秋舒差点喷粥，刚燃起刨根问底的激情，手机就被陈女士“唰”地收走了。

　　“你给我专心吃饭！”

　　祝秋舒扬起头，嘴角还带着几粒米她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我吃完啦。”

　　在陈女士看着面前满满半锅粥疑惑的空隙，祝秋舒就已经擦完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提着书包冲出门口溜得没影了。

　　又一阵冷空气降临本市，祝秋舒走得着急，此刻脖子往上一片空白。她吸了一口凉气，倒呼出一团白雾，强忍寒冷着一路小跑到校门口。

　　蒋云深和她差不多时候来的，祝秋舒走在他后面，三两步追上前去，趁人没防备一把薅下他的围巾给自己戴上。

　　柔软的温热包裹了她，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似乎全浸满了他身上的青橘味道。

　　蒋云深没躲，只是把外套拉链往上拉高了些，对此不抱半句怨言。

　　祝秋舒拍了拍被冻到发麻的面颊，等到肌肉不再僵硬，她才想起来关心道：“叔叔阿姨这次回来了还走吗？”

　　“过两天就走了，”蒋云深悠闲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弯了弯唇，“本来想给我请一个长期家政阿姨的，但我没同意。”

　　祝秋舒理解，蒋云深向来不喜欢被陌生人踏足私人空间，更何况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还是挺贤惠的嘛，不仅替爸妈省掉一笔钱，还能锻炼自己生活自理能力，对吧？”

　　蒋云深风轻云淡地应声：“对啊对啊。”

　　踏上一级台阶，祝秋舒忽然心血来潮：“要不，周末我到你家去吧？”

　　蒋云深脚步一缓，意料之外的请求让他微微诧异：“来我家做什么？”

　　“嘶，当然是去照看你这个留守的可怜孩子啊。”

　　他回以无比冷漠的一张脸。

　　“哎呀，我主要是想去看看奶油。”见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祝秋舒忍不住手动给他做了个鬼脸，“笑一笑嘛，你这样子丑死了。”

　　“而且我到现在还没去过你的新家呢，这不公平。”

　　楼梯拐角一面大镜子里都是两人打闹的身影，蒋云深半个身子都被她扯偏了，却还是听话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围成一团的围巾重新系好，但嘴上依旧坚决：“下次吧，我家还没收拾好。”

　　祝秋舒已经走到了她的班级门口，看他擦过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是吧？一个学期都过去了诶？蒋呆毛，就你这么懒还不如去睡狗洞呢！”

　　*

　　风禾市这几天气温骤降，掀起了一波规模不小的流感。乔司蔓头痛流涕了一整个上午，终于在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熬不住了，请假回家看医生。

　　由于同样原因请假的人也不少，晚自习上课时班里的座位明显稀疏了一些，值日生勤勤恳恳地誊抄着请假人员名单，课代表一笔一画在黑板上记录今天的作业。

　　地理老师踩着粗高跟进来了，一来就拎着一大摞试卷，分成三大份从前排依次传到后排。

　　“明天晚自习之前交齐，我要登记评分。不允许抄袭网上的答案，也不允许借鉴同学的观点，不然一律按没写打回来！”

　　此话一出，一阵又一阵的哀嚎淹没了粉笔在黑板上走过的声音，后桌陈林嚷得尤其大声。

　　“乔司蔓走得太不是时候了，不然我肯定要抱她这条大腿的。”

　　试卷发到祝秋舒的手里，她粗略扫视了两眼，随即与周围的同学一块愁眉苦脸起来。
　　又是考她最不会的大气环流。

　　她第一时间想起学霸蒋云深，可惜的是他选科时放弃了地理。
　　地理成绩稍微好一点的乔司蔓是指望不上了，这会估计已经在家里睡得昏天暗地的。祝秋舒摊开几乎全是大题的试卷，看着等压线图一个脑袋两个大，这股晕劲一直持续到隔天化学社上课的时候。

　　昨晚一起回家时还互相拌嘴的蒋云深，今天毫无预兆地请了病假，课堂同时失去了社长和副社长，没有得到秩序维持的场面一度显得吵闹混乱。

　　最后还是陈影提议放电影看，众人才各回各位，聊天的聊天，写作业的写作业。

　　祝秋舒拿出了她那张进度还没过半的地理试卷，抚平几处被手指搓出来的折角，趴在桌上咬着笔帽冥思苦想。

　　她在社里没有熟悉的朋友，所以身边的座位一直是空着的，在电影开场红底黄色的的龙形图案窜出来的片刻，陈影熄了教室灯光，挤到她身边来。

　　“小学妹，你那么认真在写什么呢？”

　　他的声音伴随着管弦乐的音符，争先恐后溜进她的耳朵里。

　　祝秋舒此时此刻很有溜回教室自习的冲动，但陈影丝毫没有打搅到人会不好意思的觉悟，自顾自地问完还哼起了某首老歌的调调。

　　“我在写地理题。”她毫无感情地回答。

　　“地理？”陈影放下了刚翘起的二郎腿，支着脑袋斜过来，又和她挨近了几厘米，“这我会啊。”

　　祝秋舒抽回被自己枕得发麻的小臂，一脸狐疑道：“你会？”

　　“那当然了……你干嘛看变态一样看我？”
　　陈影被她这副毫不掩饰的表情惹毛，皱着眉头啧了声，“我说小学妹，你要是有空可以去高三的光荣榜旁边转转，别的科目不提，就地理这一门我可是长居年级榜上的。”

　　禾中的光荣榜祝秋舒略有耳闻，只有单科或总分成绩排得进年级前十，个人的大头照才有机会被彩印在宣传栏的透明玻璃窗里。

　　“啊，我一直以为……”
　　电影微弱的光线把一切都投射得苍白，他这副难得正经又认真的模样，让祝秋舒的心头莫名有点愧疚。

　　“以为我是个整天只会随处孔雀开屏，时至今日依旧一无所成的街头混混。”
　　陈影模仿着祝秋舒的表情，把她的话续上了。

　　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无处安放的目光转移到了讲台那块发光的屏幕上。想了一会，她迟钝地找补：
　　“我倒也不完全是这么觉得的。”

　　电影的开场，是一张似曾见过的面孔。

　　陈影没搭话，祝秋舒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化解尴尬，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电影播了好一会。

　　“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挑这部电影看么？”
　　许久后，在受损音箱的滋滋响声中，陈影忽然问她。

　　祝秋舒摇头。

　　“你和那里面的女主角挺像。”

　　她被呛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我才想来搭讪你的。”
　　陈影脸不红心不跳。

　　“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啊？每个男人的青春里，都有一个沈佳宜。”

　　祝秋舒侧眸，陈影正一脸痴笑地支棱着脑袋看她。

　　第一次接受到这么直白的暗示，祝秋舒的眼神僵在半空，但胜在她脸皮厚和早有预感，所以嘴上依旧寸步不让：
　　“那你有点失败了哦，这么久我还是没感觉出来。”

　　“你上台做自我介绍那次，我还不够明显吗？”

　　“哪是搭讪啊，我很难堪的你知不知道？”
　　初见时那点不愉快的记忆在这时候被翻出来，祝秋舒把试卷卷成一条，啪地打在他逾过桌上三八线的大腿上。

　　明明都没使劲，陈影却装出一副很痛的样子，吱哇乱叫地抱着大腿，脸朝着她倒在桌上：
　　“你一点都不淑女，电影里的沈佳宜才不会这样咧。”

　　祝秋舒被他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两条亮亮的月牙，双颊还有一点没退去的婴儿肥：
　　“打碎你的女神滤镜了吗？那还不快藏起你那点小心思！”

　　封闭的教室里，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在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人离场，后门开开合合，时而泻出阴雨后迷蒙的天光。

　　陈影拿笔戳她，轻叹一声：“你就是太迟钝了。”

　　又是一次，铁门砰地被关上，连窗户也被震得晃晃悠悠，她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我说，叫声大哥，大哥教你写地理题。”

　　“想得美。”

　　最终，祝秋舒没喊他大哥，陈影也妥协地从头到尾帮她理清了思路。

　　而这张试卷的结局，就是按时交到了地理老师的手里，并得到了被红笔批复的一个大大的“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