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例之外》边都

42、完结 然后你就出

　　季梵清看着他认真坚定的眉眼，想起她大学时发生的一件事，“许谈，我曾经接到过一个电话，声音很像你。”

　　许谈无厘头似地问了一句：“当时为什么哭？”

　　季梵清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许谈抬手在她脸上蹭了一下，“那就是我，季梵清。”

　　那时候的他太想她了，想听听她的声音，就打了一通电话。

　　“可那个手机号归属地不是央北也不是浮西，我以为不是你的。”季梵清仰着头看他，泪沾湿了睫毛。

　　许谈说：“我用的我同事电话打的，不想让你更加讨厌我。”

　　“原来真的是，声音那么像，我就应该猜到是你的。”她没忍住哽咽一声，“我应该打过去的啊，我应该打过去的。”

　　季梵清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许谈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头顶，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的脑袋，“不哭了，是我的错，我就应该用我的手机号打的。”

　　季梵清摇着头，“都是我不好。”

　　“没有谁好不好，我们不争论这个问题。”许谈一直安抚着。

　　季梵清吸吸鼻子，“可我那时候已经换了电话号码，你怎么知道的？”

　　许谈：“你来池清大学参加比赛，乐序是其中负责登记参赛的人员，他看到了。”

　　季梵清：“许谈。”

　　许谈：“在的。”

　　“其实我去参加比赛，也有一部分是想见你。”季梵清说，“决赛就在池大举行，如果我进了决赛，我好像就有了一个去央北的理由。比赛一共有三天，每天下午结束后我都去央大转，可那里太大了，我见不到你。”

　　“那就是那个时候的许谈没那福分。”他认真地说，“以后的许谈每天都让你看见。”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能不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哭。”

　　季梵清闷闷地“嗯”了一声，说出原由，“当时学院里的一个男生在追求我，还用一些轻佻下流的话挑逗我，我拒绝了，后来他就在校园相关平台上造我的黄谣。我当时直接报了警，让他拿出证据来，我还给民警看了聊天记录，那个男生没想到我敢这样做，很害怕。

　　我还知道他是公派留学生，我向校领导和学院举报了他，也让他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他的留学资格取消了，名声也不好了，他来给我下跪道歉，我没有原谅他。

　　对这事我不觉得有什么，我对他的低声下气可以做到视若无睹，我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渣做的烂事难过。”

　　许谈打过来电话时，她处理完这件事没多久，自己在吃食堂。

　　季梵清接通电话，等着那头说话。

　　对方沉默了有好几秒，季梵清想要直接挂断的时候，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喂，你好。”

　　季梵清拿筷子夹菜的手顿住了，是许谈的声音，眼泪在那一瞬间就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进汤里。

　　她快速看了一眼通话页面，不是他所在的两个地方，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但她还是莫名地回应了，带着一点鼻音，“你好，有什么事吗？”

　　那边像是在反应什么，季梵清很有耐心地等着，一会儿那男人才说，“你哭什么，我把你弄哭的？”

　　季梵清吸了下鼻子，没有说话，那人也不说话，直到她主动结束通话。

　　“许谈，我当时没想哭的，可那是你的声音。”

　　许谈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说话，没动，只是手臂收紧了一些。季梵清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季梵清，你很勇敢。”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很低，“还有，对不起，没能早点出现。”

　　半夜醒来的时候，季梵清发现许谈没在旁边，借着客厅的光，她出去卧室看见他站在阳台看着外面。

　　季梵清走过去抱住他，“你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许谈转过身来回抱住她。

　　季梵清知道他在骗她，她闭着眼轻声说着，带着一种柔软：“许谈，你不要难过了，都过去了。我现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和你在一起，已经很知足了。”

　　“嗯，我们还有好多年。”

　　……

　　季梵清从温大毕业后，进入了一家互联网大厂上班，一直在做游戏本土化的工作。年后，公司引进了一款外文游戏，几个同事组成的团队就忙着做相关工作，用了五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把这款游戏在国内上线。

　　当天晚上下班后，几个人约了一家店去聚餐，季梵清多喝了几杯低度酒。

　　安洛这时候给她来了消息：“最近忙什么呢，都没联系我，哼~”

　　“最近事太多了。”季梵清发了一个滑跪的表情包，“忙着公司的事，晚上回去还要翻译作品。”

　　安洛：“你这精力和毅力，我佩服。我上一天班像被吸了精气一样，下班只想躺着。”

　　季梵清：“我有时候也很累，但是做着喜欢的事也很开心。”

　　安洛：“看好你！等你译出的书上市，我要好好支持一下。”

　　季梵清：“好呀好呀，快点包养我。”

　　安洛：“美人，你家许谈不答应啊。”

　　季梵清：【笑.jap】

　　结束后，是许谈过来接的她，他掐住她的脸一捏，成了小金鱼，“喝酒了？”

　　季梵清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了一下，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一点点。”

　　许谈轻笑一声，凑过去含住她的唇亲几下才松开，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傻样。”

　　季梵清抱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这叫可爱。”

　　许谈又笑：“傻的可爱。”

　　停车点在另一条街上，这个地方就很安静，看不到行人，季梵清就和他一起慢慢走，走着走着，她突然向他比了手势。

　　许谈有点不理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梵清：“比心啊。”

　　许谈：“比心不是大拇指和食指么，你这用食指和中指挺独特啊。”

　　“这应该是我自创的。”季梵清一脸小骄傲，“独特的心给独一无二的你。”

　　许谈：“你这见人说人话的功夫见长啊，奖励你抱我一下。”

　　季梵清：“你可真‘大方’。”

　　上了车之后，车一开始开的四平八稳的，后来车速明显提了上去，到家，许谈打开门就把故意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季梵清拉了进去，带到卧室。

　　季梵清抵住他的胸膛，“等会，我先洗个澡。”

　　许谈：“结束洗。”

　　季梵清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在车上就不招他了。

　　…

　　季梵清把翻译稿交上后，轻松了不少，晚上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许谈。
　　夏季，晚霞傍天，两人吃完饭随便闲逛，在街上看到很多穿着校服的高中生，青涩又明媚，季梵清晃着许谈牵她的那只手说：“突然想和你谈一场学生时代的恋爱。”

　　许谈紧扣住她的手：“那咱俩再去考个研究生，在同一个学校上。”

　　季梵清想到读研那生活，赶紧拒绝：“我不要，那不适合我。”

　　“那我们回高中。”许谈侧头过来看着她，“季梵清，跟我回浮西吧。”

　　季梵清点着头说了一声好，她做好了一切准备，“那叔叔阿姨那边，是不是得让他们知道？”

　　许谈轻松坦荡地说：“肯定得让他们知道，这事就落在我身上了，我肯定处理好。”

　　于是在两人一起去浮西之前，许谈趁岑溪和许泊怀在家的时候先回去了一趟。

　　二老知道许谈要回来，做好了一桌菜，“怎么突然回来了，想我们了？”

　　“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

　　许谈难得在两人面前露出正经的神色，他们见状也正色起来，“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摇摇头，直言道：“我谈恋爱了。”

　　许泊怀和岑溪听到二十八岁，马上奔三的儿子有对象的消息挺激动：“哎呦我去，那好啊，你怎么不带回来让我们见见？你大学认识的？谈多长时间了？”

　　许谈没有一一回答这些，只说：“你们认识，季梵清。”

　　气氛忽然安静了，岑溪和许泊怀对视了一眼，眼底带着错愕。

　　许谈没错过两人的反应，但他继续说：“不管你们反不反对，我们都会在一起。”

　　“谁说我们要反对了。”岑溪终于回过神来，“只是没想到你真的喜欢梵清。”

　　许谈听出点话外之音：“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岑溪：“梵清高考后，那段时间你太反常了，我和你爸差不多就有了这个猜测。”

　　“妈，爸。”许谈说，“其实高考后我就和她断了联系，这几年，她一个人在温南过的不好。”

　　岑溪听着许谈讲着季梵清的过去，心像被揪住一样，疼的流泪，“真是个傻孩子。”

　　当季梵清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浮西，她不再彷徨无助，岑溪，许泊怀也待她一如当年。

　　晚上，季梵清故意忽略许谈那不情愿的表情，坚持要求各睡各房。

　　一墙之隔，季梵清觉得幸福的有些恍惚，盯着天花板不自觉地笑。

　　“叮”的一声响，手机来了信息，季梵清摸到打开手机看，是许谈发过来的。

　　【你真狠心啊，留我自己睡一个床，我想过去或者你过来。】

　　季梵清：【不要，睡了，忽扰。】

　　刚点下发送，卧室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季梵清看过去，压低声音说：“你不准进来。”

　　许谈扬眉：“狼都进羊圈了，哪有出去的道理？”

　　他进来，两人腻腻歪歪了一会儿，没到最后一步，许谈抱着她平复了一会才回去。

　　次日，两人早早起床准备混在二中学生里进去。

　　季梵清的校服早就在多次搬家中丢了，倒是许谈的校服T还留着，两人一人一件。

　　穿上校服，像是真的回到了那年高中。七点多的阳光亮的晃眼，许谈牵着季梵清走过走了无数次的道路，在买过很多次的早餐摊买了早餐，在教导主任查迟到前进了西礼二中。

　　现在高中实行的是新高考，一些选科组合会有走班学生，一个班在某一节课多几个人都是正常的。

　　许谈带着季梵清去了他高三所在的一班，现在依旧还是。教室后面有一排为走班生准备的空桌子，两人坐在了靠窗的一侧。

　　一班这节课上的是化学，要评讲模拟试卷。

　　季梵清看看两人毫无一物的桌面，有种久违的怕被老师抓到罚站的紧张，戳戳许谈的手，“咱们没带学习资料。”

　　许谈笑笑，给前面的男生借了两支笔还有两张其他化学试卷，在书桌底下扣住她的手，“我们浑水摸鱼。”

　　季梵清也回扣住他的，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兴奋。

　　老师讲到一个不定项选择题时，要选择一位学生来分析流程图，他的目光在下面巡视了一圈，落在许谈身上，“那个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男生，你来回答一下。”

　　季梵清立刻松开他的手，许谈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来。

　　如果是十八岁的许谈，肯定会侃侃而谈，但二十八岁的许谈知识都忘的差不多，而且拿的还不是讲的试卷，半天没说上来，不少人扭头看他。

　　老师脸色阴沉，“考试前刚讲过一个类似的题，现在还不会？”

　　许谈笑嘻嘻地插科打诨，“老师，我有点笨，你第一次讲我没懂。”

　　“……行了行了，坐下吧，认真听。”

　　季梵清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只上了一节课就有了种生无可恋的感觉，一下课，两人直接溜去了操场。

　　季梵清背手倒着走，对许谈笑着，“学长，你几年几班的？”

　　许谈立刻入戏，眼角勾着笑，“学长是高三一班的，你呢？”

　　季梵清说：“我是高一十一班的。”

　　许谈：“噢，你找我有事？”

　　“嗯，有点事。”他装的又傲又拽，季梵清透过眼前穿着校服的男人恍然看到了十八岁的许谈，“想和学长谈个恋爱。”

　　“行啊，季梵清。”

　　“许谈，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嗯？”

　　“因为十八岁的许谈不知道十六岁的季梵清喜欢他，现在我替她说了。”

　　“那我也喜欢你。”

　　…

　　季梵清收到样书后，再次得到关于作品进度信息是在几个月后，她正和许谈挑完了一对订婚戒指。

　　编辑告诉她，明天这本书会在线上一些店铺十点开售。当天两人的好友和许谈父母都说要买几本支持支持。

　　书上市的一百天，销量破百万册。

　　这有作品原文的影响，但不可否认依旧有季梵清的努力在。这之后，季梵清不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译者，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很多人都曾翻阅的那本书上。

　　这条新闻推送到季梵清手机上的时候，她已经和许谈领完了结婚证。

　　许谈开车经过市区那个重逢的路口等红绿灯时，季梵清问他，“怎么那天来了？”

　　“因为那天在浮西街头听见一个店里放着《想见你》这首歌，忽然就很想你，所以就去见你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买了去温南的高铁票，到了温南，他买了一把伞，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很久，就在他快以为她今天没有来上班时，季梵清从公司走出来了。

　　他知道，她要去地铁站。她像往常一样到路口等绿灯，许谈当时没有想着出现，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她身后。

　　可雨下大了，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躲，许谈看不下去她淋雨，撑着伞走向她。

　　他依旧喜欢她，想试一次，义无反顾。

　　季梵清看着他：“许谈，那你知道你出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你。”

　　那天下班，天空阴沉沉，飘着细雨，她出了公司，想起了他在雨天去给自己买创可贴，想起许谈这个人，想他在做什么，想他过的好不好，想好想见他一面。

　　“然后呢。”

　　“然后，我等绿灯时，听见了你的声音。”

　　然后她回头，许谈就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