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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婚后日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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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香港。
婚礼这日,阳光正好。
酒楼挂着的红绸在风中轻扬,彭五站在满堂宾客前,看着身旁同样一袭红色长袍的乌崇墨,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师兄。”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住眼前人,将脸埋在那熟悉的肩窝里,声音哽咽道:“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乌崇墨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却稳稳接住了这个拥抱,乌崇墨轻抚男人微微颤抖的后背,指尖感受到礼服下肌肤传来的温热:“我在听。”
“我终于等到这天了……”彭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久到……我差点以为这就是个梦。”
“小五。”乌崇墨低头替怀中人擦泪,拇指擦过泛红的眼尾,“往后我都陪着你。”
话音刚落,乌崇墨突然捧起彭五的脸,在满堂惊呼声中吻了上去。唇齿间尝到咸涩的泪水,分不清是谁的。
一吻结束,乌崇墨凑到彭五耳边,“现在相信了?要不要师兄在证明一次?”
满堂哄笑中,彭五红着脸捶师兄的胸口,却被攥住手腕十指相扣,这一幕刚好被在场的记者用相机记录下来。
——婚后·春——
婚后第三年,港城商界渐渐传开,说彭老板钻钱眼里了,做起生意来像打仗。航运业刚起步就敢和洋行叫板,电影公司第一部戏就拍硝烟里的爱情。
乌崇墨在商会上听着议论,转着茶盏笑而不语。
某个春雨连绵的日子,乌崇墨趴在书房榻上,看着彭五核对账本。
“小五,你这算盘打得比枪还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养十个八个姨太太。”乌崇墨抓住那双拨弄算珠的手。
彭五拍开那扰人的手,记账的笔没有停下:“养你一个就够费钱的。”
“我?”乌崇墨翻身坐起,绸衫领口滑开,露出一片麦色肌肤,“昨天谁把我那件云锦外套当抹布使的?”
珠算声戛然而止,昨日被这人按在黄花梨书案上胡闹的情形历历在目,彭五耳根通红地抓起账本砸过去:“那是你非要……在书房……”
乌崇墨笑着接住账本,顺势将人压在了书案上。窗外雨势渐大,乌崇墨用鼻尖蹭了蹭彭五的脖颈,“外头都说我是你养的小白脸,彭老板不表示表示?”
彭五被弄得烦了,提起脚踹他:“起来!航运公司的合同还没……”
话音未落,书房门突然被敲响。三元在外头高喊:“乌先生,霍家派人送来请柬,说是新得了批苏州来的绣品,请您过去。”
乌崇墨飞快地朝彭五的嘴亲了一口,随即不情不愿地直起身,顺手把滑落的绸衫拉好:“我这小白脸当得多称职,能主内也能主外。”
彭五看了眼乌崇墨,突然坐起身,抓起笔在账本上添了一行:「三月十八,购云锦外套十件。」
乌崇墨凑过来看,笑得牙不见眼:“买这么多,彭老板这是要包养我一辈子吗?”
“闭嘴,别吵我记账,快去霍家。”彭五红着脸将人推到门外。
深夜,乌崇墨从霍家回来,他抬眼望见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快步进屋爬到二楼,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一瞬间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彭五伏在案前睡着了,右手还虚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算盘压着厚厚的账本。
乌崇墨轻轻抽走他指尖的钢笔,将人抱起出门往卧室走,睡梦中的彭五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心口。
他被这依赖的小动作惹得心头发烫,低头用唇碰了碰对方额头。
“师兄?”彭五迷蒙间睁开眼,手指攥紧了乌崇墨的绸衫前襟,“货轮……”
“都安排好了。”乌崇墨把人往上托了托,怀里的重量比年初轻了一点。他掌心贴着腰线一量,眉头就皱了起来,月白长衫下的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乌崇墨换单手抱人,另一只手打开卧室房门。他俯身将人轻放进锦被,突然被勾住脖颈。
彭五仰着脸,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娇气:“师兄,我手疼。”
乌崇墨喉结翻滚,三两下脱掉外套随手扔在床尾,穿着里衣掀被躺下,将人整个圈进怀里,用指腹轻揉着彭五的手腕,“怎么这么拼?”
彭五盯着乌崇墨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是他们成婚时互赠的信物,“赚我俩结婚的钱。”
“咱俩的婚宴都过去三年了。”乌崇墨突然翻身压住他,“莫非……小五你想二婚?”手指不安分地探入彭五的衣服下摆。
彭五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眼角皱起细纹,他抬手轻抚上乌崇墨的脸庞,“师兄,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跟着你……”
未尽的话语被炽热的吻封住,欧式灯的琉璃罩子晃动着,在纱帐上投下缠绵的影子。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渐渐盖过了屋内的喘息声。
后来书房里多了张小木桌,乌崇墨学着打算盘的样子。他常常算错数目,却还坚持要陪到三更天。
有次彭五半夜醒来,发现乌崇墨偷偷往他钱箱里塞钱。
商会里,乌崇墨天天皱着眉坐那研究商业投资。有次有人打趣:“乌老板也开始钻钱眼了?”
“那可不。”他转着钢笔笑,“我得见贤思齐,向我们家小五学习。”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家小五赚的钱,可都盘算着他俩的小家和大家的太平盛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