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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一场灯影下的身份反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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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夜,荣府上下张灯结彩,廊下灯笼摇曳生辉。
这一日是团圆佳节,也是风云暗涌之时。
冷子兴身着一袭青衫,立于荣国府外的回廊之下,目光微敛,心绪沉稳。
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信上只寥寥数语,却足以搅动京城风潮——
“北静王将于席间亲口言及林小姐才情。”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走入灯火深处。
宴会尚未开始,但贾母已遣人送来请帖,邀北静王赴宴。
冷子兴早已提前安排妥当,亲自前往王府,面见王爷,将今日之势一一剖析:“今夜宴会,元妃特许贾府自行安排席位。若您能在席间提及林小姐才情,必能让忠顺王府措手不及。”
北静王听罢,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抹锋芒:“你倒是用心良苦。”
冷子兴拱手道:“林小姐之才,实为天赐,若被埋没,岂非可惜?”
王爷轻叹一声,点头应允:“既是佳节,便不妨多提几句才女佳话。”
冷子兴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退下。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中秋夜宴设在大观园中,水榭楼台倒映着点点烛光。
贾母居首座,身后众孙辈依次列席,黛玉与宝钗、湘云等人亦位列其中。
王熙凤早有防备,早早命平儿打点周全,又嘱咐宝玉:“今日言语要格外小心,别让人钻了空子。”
宝玉不解其意,皱眉问:“何出此言?”
王熙凤低声答:“你可还记得昨日那场雨后,老太太突然赏下老山参之事?再看看今日这席位安排……怕是有贵人要出手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北静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只见北静王身着月白长袍,腰束玉带,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他在席间略作寒暄,便落座于贾母左侧。
右侧却是忠顺王府的使者,一位年约三十、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姓赵,乃王府幕僚,素以言辞犀利著称。
酒过三巡,气氛渐浓。
冷子兴悄然坐于偏席,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北静王。
他知道,时机已至。
果然,王爷忽而举杯起身,朗声道:“今夕中秋,明月如镜,阖家团聚,实在令人感慨。林小姐才情出众,若非身体所限,实乃朝廷女史之上选。”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贾母微微一笑,端起茶盏,似是欣慰。
王夫人脸色骤变,手中银匙不慎碰响杯沿,叮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黛玉低头饮了一口清茶,指尖微颤,心绪翻涌。
她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朝廷女史”四字,不仅仅是赞誉,更是对女子才学的认可,是对她身份地位的一次提升。
这等评价出自北静王之口,意味着什么?
她抬眸望去,正巧与冷子兴视线相交。
那一刻,她明白了——有人在背后默默布局,只为她能在这场命运棋局中多一份胜算。
席间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王熙凤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迅速捕捉到了忠顺王府使者的细微变化——那人眉头微蹙,唇角冷笑,显然并未料到会有此局面。
她不动声色地向宝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可妄言。
北静王放下酒杯,神色自若,仿佛方才不过一句寻常祝词。
然而,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枚精心打磨的棋子,精准落于关键位置。
冷子兴心头松了一口气,却仍未敢放松警惕。
他太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果然,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王爷如此夸赞林氏女子,莫非已有荐举之意?”赵嬷嬷话音未落,席间气氛骤然凝滞。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北静王,等待他的一言定乾坤。
“若娘娘愿赐恩,我自当附议。”
北静王语调不疾不徐,语气却沉稳有力,仿佛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便能决定某人命运的走向。
他端起酒杯,轻轻一抿,目光如水,却不容置疑。
贾母手中茶盏微微一顿,她何等老练,岂会听不出这话背后的分量?
北静王虽未明言荐举,但“附议”二字,已是极高的姿态——这意味着,林黛玉不仅被皇室亲贵认可,更可能成为未来某项朝廷女职的候选人。
这无疑是将林家女儿的身份,从闺阁女子提升至“朝堂可用之人”的高度。
王夫人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帕子几乎攥破。
她自然明白,“朝廷女史”虽非实权之职,却是天子亲授、礼部备案的正经名分。
若真成行,林黛玉的地位便不再是单纯的荣国府小姐,而是与皇室有间接关联的存在——如此身份,再谈“金玉良缘”,已不再是一桩家族私事,而成了关乎朝局的政治安排。
忠顺王府使者面色阴沉,眼中寒意渐浓。
他原以为今夜不过是例行应酬,谁知竟被冷子兴设下此等局面。
北静王此举,看似风雅,实则锋芒暗藏,既保住了贾府面子,又悄然拔高了林黛玉的地位,令原本稳固的联姻棋盘,生出变数。
他咬牙一笑,拱手道:“王爷此言,倒是令人意外。不过……林小姐才情固然出众,身体却一向孱弱,恐难担重任吧?”
北静王闻言,笑意加深:“赵大人所言极是。但世间才女,多为病骨。前有谢道韫,今有林妹妹,才与命,并非相悖。”
赵大人语塞,只能勉强一笑,低头饮尽杯中残酒。
此时,席间议论声四起。
有人低声感叹:“北静王都这般夸赞,林小姐怕是真的要走大运了。”也有人狐疑:“怎的今日冷古董商也列席在侧?莫非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冷子兴坐在偏席,神色不动,心中却已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一局算是开了个好头,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宴罢,宾客散去,灯火渐熄。
回府途中,王熙凤扶着宝玉肩头,低声道:“你瞧见没?北静王都开口了,你娘怕是也不好再提宝钗的事了。”
宝玉怔住,望着远处灯火阑珊处,喃喃道:“若是真能如此……”
“别只是‘若是’。”王熙凤轻笑一声,眼角透着精明,“你也该学着点,看他们怎么做事。咱们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与此同时,冷子兴走出王府,立于回廊之下。
满月高悬,清辉洒地,他仰望苍穹,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道:
“真正的较量,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