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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⑤食堂   自从上 ...

  •   自从上次学长勒索事件发生后,此类问题在院中似乎越来越少了。
      当然,班上的三人却是成了话题中心。
      “帕纳斯这次完蛋了吧?”粉发女生用笔戳着佐治亚后背,“听说勒索他的人里有炼金师!”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尤特恩骨头硬!被勒索还能咬断混混手指!”红发女生用笔戳佐治亚后背,脸上带着感兴趣的笑。
      “你当时躲垃圾桶后录像了吧?”
      佐治亚的橡皮滚落在地,哆嗦着不敢捡。
      “坎德拉家保镖昨天碾平了黑市三条街。”后排男生故意提高音量,“尤特恩他妈扫的碎花瓶——够买咱们全班人命了!”
      辛迪加的镀金钢笔突然扎进课桌:“需要我帮你们计算造谣成本吗?”
      放在桌上的表盘屏亮起,显示那男生父亲的赌场股权暴跌30%。
      死寂中,只有佐治亚捡橡皮的摩擦声——他膝盖撞到桌腿的闷响,比辛迪加的威胁更令人心颤。
      我抬脚走进教室,鸦雀无声。
      嘁……欺软怕硬的家伙…
      真够不爽的。
      不管是现世还是这里,都充满着腐朽的恶臭……
      食堂。
      “那么,监察员就交给你了,霍里克老师。”森伯纳主任对着我微笑,“我还要去修改议案,先失陪了”
      什么???主任你别走啊!!那可是监察员!还有那书虫!这么交给我一个理论课老师真的好吗??
      而且…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的灵译也打不过啊!求放过!
      我尴尬一笑,张口就要推辞。
      “森伯纳!你什么意思!不是应该我来接待的吗!”彻咬牙切齿道。
      银灰发主任只是淡然一笑。
      “你得跟我去改议案,顺便…修复你昨天烧毁的无辜文件———”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我小心往身旁瞥了一眼,灵译有所触动似的,对方也快速回望过来——
      啧,这小眼睛和鹰钩鼻,脸臭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真是有碍观瞻!
      这让人怎么吃的下饭!!!!
      正叹息时,一道银光在眸中一闪。
      佐治亚?
      豆渣汤在餐盘里漾出油污光圈,富家子的镀金叉尖正戳向对方袖口下的淤伤——昨夜家暴的棱形印痕在布料摩擦下渗出血丝。
      “佣人崽子连酸菜都偷?”富家子踢翻邻座空椅,不锈钢腿刮过地砖的锐响让佐治亚的蜂蜜蛋糕卡在喉头,“你妈跪着求我的样子,班级群录像点赞破千了!”
      围观人群迅速筑成圆弧形人墙。
      前排女生手机镜头聚焦尤特恩颤抖的手指——指甲缝嵌着母亲缝校服残留的蓝线头,后排男生嬉笑着传递辣酱瓶:“赌他几秒哭?我猜……五秒怎么样?”
      食堂吊灯在汤勺上投下锯齿状光斑,将每张脸切割成模糊的暗影拼图。
      “你是哑巴吗!真扫兴!”他嘴角一撇,“身上绑的什么?绷带?臭得像馊抹布!”
      他猛地撕开尤特恩衣领!
      锁骨处,蓝宝石熔嵌的伤疤暴露在镜头下——那是父亲用烧红的假珠宝刻进他身体的烙印,美其名曰“整顿家风”,实则是他醉酒发泄的渠道。
      脓血混着汗滴进酸菜汤,浮起金黄油星。
      佐治亚手中的勺子当啷坠落。
      他看见查尔斯在人群外徒劳挥手,教师手腕缠着戒律庭官员的灵译,更看见尤特恩瞳孔里腾起的黑雾。
      当被欺凌者模仿施暴者眼神时,地狱便完成闭环。
      “求饶啊!”富家子的皮鞋跟碾向尤特恩脚背。
      那是他保护母亲时被酒瓶砸出的旧伤。
      我从监察员身后掠过。
      “响声是佐治亚攥断的眼镜腿,不是那个孩子的肋骨。”阴沉的嗓音使我一顿,“怎么?担心?舍不得?”
      “一个底层人而已,谁都能上去踢两脚。”
      我回头,伊斯顿看着我,嘴角却有些笑意。
      “议员先生还是先关心自己吧”我皮笑肉不笑地道。
      “停下!”冰雾冻住富家子手腕,却蔓延到泼洒的辣酱——猩红液体伴着黑色灵译凝成血箭射向尤特恩眼球!
      什么?不…这不是我的灵译…
      黑色灵译?是伊斯顿!?
      这家伙居然改变我的灵译方向!
      尤特恩突然抓起滚烫的汤碗扣向施暴者头顶,辣椒油渗入富家子精心打理的鬓角时,人群爆出喝彩。
      当暴力成为真人秀,看客便获得免责的狂欢。
      真是恶心。
      余光瞥见一道浓雾般的黑色灵译,裹挟着橡木色的餐椅向这边飞来。
      该死的戒律堂,以后非得砸个稀巴烂。
      身体却比脑子动的更快。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明明不用扑上去,明明只是学生而已——
      尤特恩脸上的表情算得上狰狞,我脑中闪过的却是赫纳斯家中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和拒绝资助时的决绝。
      小巷中警惕的面庞与教台上他偏向一边的脸慢慢融合在一起,凝聚成他面颊旁的、只有自己一人看见的晶莹。
      骨裂声来自我自己。
      挡飞向尤特恩的餐椅,尾椎撞上大理石柱,剧烈的疼痛从后背和胸腹同时传来——教师蜷缩的姿态像子宫里的胎儿,后来的皮鞋却精准踩住飞溅的餐椅碎片:
      “教授管得真宽。”富家子弟揪住尤特恩衣领向人群展示,“这种爹妈都嫌弃的垃圾——”衣领撕裂处裸露的灼伤疤痕,引来周围一片抽气声。
      佐治亚在水槽底摸索着,寻找着自己残碎的镜片,手却被某些坚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是融化的蓝宝石碎渣。
      他随手捞出,小拇指却勾住一个U盘,贴着“慈善账本”标签,接口黏着酸菜芥菜籽,看起来是被人不小心甩进去的。
      甜腥味混着铁锈味炸开颅腔:
      五岁生日那天,父亲攥着摔碎的蜂蜜罐骂他:
      “赔钱货”
      此刻掌心的烫伤水泡破裂,脓血浸透U盘,“……伦理……研究所……资金空缺……”的字样。
      他木讷地转过头,耳旁炸开同学窃窃的议论声,目光中,离他最近的女生正为“教授脊椎变形慢镜头”添加恶魔角特效。
      尤特恩的拳头挥到半空骤停。
      他看见佐治亚在馊水堆里摸索破眼镜,少年颤抖的指尖在辣椒油里摸索残骸,破镜片偶然反射出查尔斯蜷缩的姿态——教师尾椎撞击石柱后蜷成的胎儿状的防御体态。
      他看见录像手机的闪光灯如刀,富家子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溃烂的蓝宝石伤疤上,脓血混着唾液滴落,在油污地面洇出类瞳孔的深斑。
      他更看见查尔斯被戒律庭议员按住肩膀——
      “霍里克先生!”
      查尔斯染血的手指在举报信背面画箭头,断裂的眼镜链缠住他手腕,像一副未完成的镣铐,冰蓝雾气凝聚出虚弱的文字:
      “快走”
      他的脑子很乱,仿佛听见小时候母亲缝合父亲殴打伤口时,针线穿过皮肉的嘶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就像是父亲酒瓶砸碎蜂蜜罐的甜腥风暴……
      尤特恩突然用额骨猛撞对方面门!
      鼻梁塌陷的脆响中,他顺势掰断餐叉刺进自己掌心——新创口的锐痛覆盖旧伤钝痛,以此来保持头脑的清醒。染血的金属碎片抵住对方喉结时,视线却锁死查尔斯痉挛的手指:
      箭头末端“快逃”二字被血晕开,化作燃烧的感叹号。
      叫喊声与警笛撕破喧哗,人群如退潮般散尽。
      尤特恩松开染血的衣领,踉跄跪进馊水。
      对方被拖走前嘶吼的“弄死你全家!”在穹顶回荡,他却伸手捞起漂浮的教案残页
      馊水冰冷油腻的气味包裹着尤特恩。他跪在那里,掌心被餐叉刺穿的剧痛还在尖锐地搏动,那是他强行撕扯混乱思绪的代价,也是遮盖旧疤灼痛的自毁式标记。佐治亚依然在水槽的阴影里蜷缩,指尖神经质地摩挲着那个沾满脓血和油污、贴着“慈善账本”标签的U盘,肩膀无声地耸动。
      尤特恩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辣椒油和馊水混合物,视线扫过佐治亚。后者像受惊的蜗牛,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壁里,破碎的镜框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早已不知去向。
      “喂,”尤特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眼镜碎了又不是眼瞎了,哭什么。”
      他用没受伤的手在油腻的地上摸索,抓起一块相对干净的抹布——也许是餐台掉落的后厨布——胡乱擦了擦脸上黏腻的污渍,又随手丢向佐治亚的方向。布团砸在佐治亚脚边,溅起一小片污渍。
      他像是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擦擦。难看死了。”尤特恩别开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查尔斯倒下的地方——教师蜷缩着,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染血的手指似乎还在无意识地划着什么。
      尤特恩的心猛地揪紧,喉咙发干,烦躁感更甚。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自己无法忽视那双冰蓝雾气中写下的“快走”。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佐治亚身上,语气更加生硬:
      “一个破U盘,沾点血就怕了?没用。”嘴上说着嫌弃,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靠近佐治亚,动作却因为尾椎骨传来的延迟钝痛和内心的焦虑而显得僵硬别扭。
      佐治亚猛地抬头,破碎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惊魂未定的茫然和更深层的恐惧,他攥紧了U盘,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
      就在混乱的余烬尚未熄灭,人群的嗡嗡私语因警笛逼近而转为新的骚动时,一股强大的、令人心神骤然安定的气场降临食堂。
      “肃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忆⑤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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