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你求我呀, ...

  •   “她们都说没人来过,让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后面她们喂我喝下安胎药,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没多久,我便小腹剧痛,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沈璧问:“安胎药的药渣还有么?”

      何庭章挥手召宋管事上前。

      “事发很突然,当时并未来得及查验,只怕现在也查不到了。”宋管事抹抹额头的冷汗,“只是,这安胎药一贯是兰姬身边的婢女先试了,没有问题才会让兰姬饮下。”

      兰馨点点头:“确实是这样,那日我的婢女当着我的面饮了一口。”

      这样一来,线索只剩下那个进入兰馨院中的神秘人了。是人非妖,那便算是查案,按理应移交京兆府处理——

      “沈道长!”何庭章打断了她就要说出的话,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慌张之色。

      他一时着急,连声音都变了调。过后意识到不妥,又将声调软了下来,压低声音对沈璧道:“此事实在不宜闹到京兆府呀。沈道长若需要什么帮助,我一定全力配合。尚书府闹鬼一事人尽皆知,我已是焦头烂额,兰馨一事,道长务必要替我保密才是。”

      沈璧瞧着他满是算计的眸子,有些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兰馨一事若是私了,那便是家中主事者自行处理家中奴仆,以何庭章对兰馨的恨意,只怕她这边前脚超度了婴灵,兰馨后脚就会被他折磨至死。

      但若此案过了公堂,那可就大不一样,律例有云,妾通奸,徒一年半,纵算再给她加个隐瞒的罪名,也还能保住一条命。

      她自是不想兰馨折在何庭章手中,可现下她的身份摆在这——何庭章再如何有私心,好歹付了上清观法金,她怎么也不能明着和他对着来。

      沈璧正飞速思索着办法,余光忽地瞥到了站在院角的一行和一停,顿时心生一计。

      于是她笑着应下何庭章的话:“我自会替您保密,别说京兆府了,便是万年县县廨都不会有一人知晓此事。”

      听到这话,何庭章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笑。原还担心苍梧道长的弟子会与她一样古板,不曾想竟这样上道。这样看来,小观终究是有小观的好处,这不,沈璧比那该死的裴七让人舒心多了。

      他招招手示意宋管事上前:“如此,那你便听从沈道长吩咐,定要将那奸夫揪出来!”

      瞧着何庭章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裴霁勾唇一笑:“何尚书,您怎么知道那日进兰馨院子的一定就是与她有情之人呢?”

      何庭章有些哑口无言:“都是要查的,我不过是随口一提。兰馨虽不知这孽种是为何落的胎,但一定知道奸夫是谁啊,两位道长该先审她,从这入手岂不最快?”

      沈璧摇头叹息:“何尚书,婴灵脱胎于兰馨,依仗兰馨才能存活,自然与兰馨同气连枝,眼下它迟迟没找出那个伤害自己的真凶,更会想方设法保护兰馨。别说是审问了,便是让兰馨继续像现在这样幽囚受辱,都会使得后面超度婴灵越发艰难。”

      “尚书府从前日日闹鬼,便是府内苛待兰馨结下的恶果。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兰馨究竟是如何落的胎,该审的不是兰馨,而是尚书府院中诸位。大雨那晚,到底有谁离开了院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何庭章被沈璧一番话震在原地。

      什么意思?这贱人如此不贞,他还得将她供起来不成?

      他憋屈得面皮涨红——确定孩子非他所出的那一日,他便动了将兰馨弄死的心。谁料她竟这么命好,落的胎成了怨灵。原打算即便不杀,折磨折磨出口气也好,谁知到了现在,竟连折磨都不行了?

      何庭章气得一身肥肉都有些发颤,好在宋管事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叫他捡回了一些理智。

      前头沈璧已经答应帮他隐瞒,他便不好再不配合,这少女能制服婴灵,显然是有些真本事,好不容易请到个有用的道士,何必在这个当口惹出许多不愉快来?

      想起同僚之间的议论纷纷,他将心中的不悦生生憋了回去,换上副笑容:“罢了,都按沈道长说的办,宋管事,你快按道长说的去布置吧。”

      一声令下,方才都躲在各处瑟瑟发抖的下人们迅速钻了出来,各自去院中报信了。

      沈璧将平静下来的婴灵收入小壶天中,等看着何庭章离开了葳蕤院,她才走向兰馨,试图再问出些什么。

      可惜这回,兰馨的嘴又变回了紧闭的蚌壳,不论她如何问,兰馨都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浑然没了方才为婴灵求情时的能言会道。

      沈璧心知,兰馨不愿说,自己也拿她没办法,于是只能叹惋地看着她跟着宋管事离去。

      裴霁早料到兰馨一个字也不会吐,瞧着沈璧这番努力只觉得好笑:“指望她开口,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来得快。”

      沈璧就知道这东明观弟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轻哼一声道:“说的是啊,撬不开兰馨的嘴,就得不到更多线索,那便只能一一去审了。你既不会捉妖,便理应在此处多出些力,这事就交给你办,也算是历练的一环。”

      一行和一停立刻上前:“那我们帮着裴道长一起审。”

      沈璧叉腰看着这二人:“喂,刚才我问兰馨话,你们两个就当木头桩子,现在他要干活了,你们倒是积极了?你们到底是来帮我还是帮他?”

      一行和一停立刻后退两步:“那我们不帮裴道长了。”

      裴霁:“?”

      沈璧满意点点头,叫一行一停两人出去等待一番。待他们远至听不见她说话时,她才转头看向裴霁:“等会我一走,你便去送信给京兆府那位法曹参军,叫他带人一起来审,尤其是尚书府各院的主子,定要着重审问。”

      裴霁挑眉:“我东明观凭什么要干这种得罪何庭章的事?”

      原以为这少女只是狡猾,现在看来简直是狡诈。在何庭章面前装乖,转头就要他和东明观为枪做刃,以为他是傻子么?

      沈璧简直觉得孺子不可教:“谁让你在信上写东明观三个字了?我识得那京兆府的法曹参军。你与他说明尚书府的情况,让他来查神秘人就行了。不过要记住和他交代,不要将我们俩卖了。”

      只要一句话就来,这关系只怕不一般。一个上清观的道士,为何会跟京兆府法曹参军熟识?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听你这么说,那法曹倒像是你的朋友了?”

      “是啊。”沈璧答了这句便不再多透露一个字,还不断催促他,“如何?不费你什么功夫,跑个腿就行了。”

      裴霁心中疑窦丛生:“纵那法曹跟你交好,不怕得罪人,也不会跟何庭章说是你叫的他,但消息是如何从尚书府流出去的,这总要有交代吧。何庭章可不是傻子,到时你让法曹如何与何庭章解释?”

      瞧沈璧不但不为此发愁,反笑得奸诈,还不住地往一行一停的方向望,他心中忽地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打算把黑锅扣在镇妖司头上?”

      沈璧听他语气不对,头顶似有乌云笼罩,一时觉得有些奇怪:“不然呢?不是说那裴司禳使如何如何有身份么,还怕一口黑锅不成?再说了,我又没给你扣黑锅,你这副神色做什么?”

      竟真是这样的打算。

      裴霁听她那理直气壮的语气,险些被气笑。

      方才说她狡诈都轻了,这少女简直是奸诈,奸诈之极。

      成篇的谎话她是张口就来,坑人的事她是随手就做。

      才见了不过短短半天,便计划着要谋害他第二回了。

      前头院中装神弄鬼的那笔账都还没同她算,眼下她竟又算计到了镇妖司和他头上。

      她明明可以自己去找法曹,但为了将上清观撇的干干净净,竟连这点风险都要他替她去冒。

      裴霁冷笑连连:“我武功高不假,可我凭什么要帮你跑这一趟?拜师那套就免谈了,据我所知,我师父付你的金子都快能买下整个上清观了,再如何的教导也该银货两讫了吧。”

      沈璧原先还真打算搬这一套出来,大不了事后拿些捉妖秘法糊弄裴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办事,没想到这小子脑子竟算得那么清楚,将她的心思一语道破。

      亏她前面还动了恻隐之心,有那么一瞬想当个好师父,果真是白费力气!

      她立刻反讥道:“既你都这么说了,那大家也不必装模作样了,索性摊开来说好了。你说的对,拜师那套还是免谈为好,且不提你资质这么差还自视甚高,脾气也差得很,进来到现在半点想学的态度都没有,就算你是个翩翩公子,我也没想和你有什么师徒关系,不过是为了钱,你爱学不学。话又说回来了,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纪,瞧着比我还大几岁呢,还想当我徒弟,你想得美!”

      正常人若被这般攻击,大约早已被气得神智不清,但裴霁脸皮厚如城墙,不但不恼,反笑了出来:“既如此,那你求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当你的师父。”

      沈璧捂着胸口,被这回答惊得后退了两步。

      真是上天入地难寻第二个脸皮这般厚的人。

      她气得半天没说出话,好半晌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干嘛要跟这人置气,横竖东明观金子都给了,待尚书府的事一完,大家便桥归桥路归路。裴霁要是看她不爽,那就自己滚回东明观好了,她可没说不教,东明观再怎么也不能怪到她和师兄头上吧?

      想通了此处,沈璧毫不客气地对裴霁道:“你不去送信也行,那你便自己一个人带着这两位副使审吧,尚书府下人不少,便辛苦你连夜审了。”

      “哦?那你去干什么。”

      沈璧咳了两声:“你管我呢,我要亲自查探一些要紧之事,你只管办好这件事就好。”

      这是要自己偷偷去送信?

      裴霁眼中闪过一丝探寻的光,面上做出失望叹气的模样:“方才看道长的金罡阵当真是学到颇多,不曾想道长竟还有私藏手法不愿意分享,莫不是嫌弃东明观给的金子还不够多?”

      他几乎不相信审问能审出什么真东西,何庭章这样掌钱粮的职位,必须也必然以清名廉名为立身之本,王之薇又出身于极推崇妇人“贤良淑德相夫教子”的太原王氏,这样的结合,纵尚书府中真有猫腻,明面上也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

      与其祈盼从审问中套出些有用的消息,倒不如另辟蹊径,抓了其他证据线索再反过来逼问。眼下,沈璧显然也打了这个主意,这才将审问之事丢给他这样一个“废物”来做。

      他倒不是非要跟着她,只不过此女身上疑点颇多,更别提她那无时无刻的鬼心思,还是盯紧为好。

      不曾想,沈璧没答他,只是抬头望了望天。

      “道长做什么呢?”

      沈璧笑眯眯道:“哦,也没什么,我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方才还一口一个你的,现在就一口一个道长了,变脸真快!

      话毕,她敛了笑容,话锋一转哼道:“得了吧裴七,还没装够?就你还学到颇多呢,但凡有一个字是真的,你今日也不会站在此处了。”

      裴霁:“……”

      一行和一停正蹲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下棋,忽见沈璧哼着歌走出来。叮嘱完他们审问的注意事项后,沈璧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人奇怪地回头,不知为何沈璧又变了主意。只见裴霁站在院中,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从来只见司禳使捉弄别人,何时见过他被气成这副模样?一行看得大为惊奇。

      察觉到裴霁的眼神看了过来,他立刻换了表情,恭敬问:“司禳使,咱们现在去审吗?”

      裴霁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将国公府令牌扔给他们:“你们回去支些人手,自去审问就好。我还有事要查。”

      一停有些傻眼:“就……就我和哥哥二人么?”

      裴霁顿了顿,随手折了朵兰馨院中的月季,这才道:“去给京兆府法曹送信,就说镇妖司人手不够,请他从司录那支两个人过来记录。此事暂时悄悄地办,不要惊动他人。”

      一行点头应是,见裴霁将那刚攀折的月季簪至冠帽,就要越墙而去,他急忙追问:“若审问过程中发现有异,该去哪找司禳使?”

      裴霁停下脚步,紧了紧冠上的月季,一行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裴霁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少年模样,只不过,他头上那朵浅粉的月季凝露含娇,叫他一张俊脸又多出几分风流神色。

      他漫不经心一笑,闲闲问:“这还看不出?”

      一行心下一惊,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不敢再问。

      如此装束,在这样的时辰,向来只有那一处地方可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提前把下周的两更先放出来,准备申榜啦。若下周四(4.23)能申请到榜单,4.23后的一周会随榜五更左右,若没申请到仍是一周两更,如果喜欢可以点点收藏助力作者申榜!谢谢每一位小天使的收藏^w^每一个都是对作者的莫大帮助!同类型先婚后爱捉妖单元探案文预收《小侯爷他出尔反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