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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报!掌门拉着副掌门混进新生里啦!(上) 云光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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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光悄无声息被逐渐暗淡的天色吞没,一月如钩般悬挂于半空,夜里冷清得厉害。
月色如积水般空明着淌落,盈满了整个剑宗,虽是夜深了,却仍有一灯如豆,悄悄落在了主峰一处院落的窗户纸上。
此处是陆浮渔的居所,往日这个时候他早该睡下,或者兴致来了于月下舞剑亦或是赏莲,而现在……陆浮渔看着眼前两个“不速之客”,只觉太阳穴要开始突突突地痛了。
燕长卿正在吃他专门从山下带回来的桃花糕,姿态倒端的清清冷冷,嘴上速度却一点没停,像一只暴风式吸入桃花糕的锦囊袋,主打一个吃与优雅并存。
他还好,倒是还有三分姿态在,楼昼就不一样了。
这货毫无剑宗掌门的半点形象,如同某种软体动物一样倒在侧榻上,双手放在小腹处,安详闭眼,像是死了一样让人省心。
陆浮渔深深地闭上了眼,他现在希望自己像死了一样安心。
“唉——”
躺在侧榻上安详去世的楼昼 开始长吁短叹,他叹气声拉得长,到末尾了还绕了两个弯儿,陆浮渔觉得这人不应当是个剑修,不对,楼昼他就不应当是个人,或许大抵该是个唢呐,嗓门儿贼高能从村头一连串响到村尾那挂。
“人生如梦,颇为短暂。我近日来思考了些许问题,问本心再问清昼,恍然间觉得我等立于山顶,虽置身云海霞涛只觉美不胜收,但终究与山水相隔,如雾里看花般不真切……”
“说人话。”
楼昼翻身而起,从死去的软体动物进行成了还留了点气儿的软体动物。
“好无聊啊,我们一起去找乐子吧。”
他就知道,陆浮渔再一次闭上了眼,他已经不知道今天晚上他闭了多少次眼了,或许他眼睛就没有睁开过吧。
“不去……”
“好啊好啊,在哪儿找乐子?找什么乐子?”
陆浮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燕长卿的声音给压了过去,这只“桃花糕专用锦囊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摆在桌上的那碟桃花糕给扫了个空空如也——哦,还算他有良心,给他留了一块儿。
楼昼一乐,两人毫不顾忌地凑到一起大声的开始窃窃私语,说到兴奋处甚至击掌大笑,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儿掌门和副掌门的模样。
这俩人能有多大声呢?陆浮渔看了看窗外,之前栖落于树上的乌鹊已经被吓得扇动翅膀飞走,远远的漏了个尾巴影子,随着起伏的云色没入远峰,彻底地投进了一山静远。
乌鹊取得了它的安宁,但是陆浮渔的安宁又在哪里呢?他缓缓回过头,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扬起了和善的微笑
“二位谈论得大抵差不多了吧,那是不是该给我滚出去了?”
……
最后楼昼和燕长卿就被陆浮渔一人一脚给踹出了房门,修真之人有灵力护身倒是不疼,楼昼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站起,燕长卿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了一个烧饼啃得快乐。
楼昼属实是不知道对方的小零食们到底是从哪儿来又藏在哪儿的,平日里没少见他从储物袋里摇东西,各种都有,按道理来说燕长卿应该是不会把吃食合着那些东西放在一个地方的啊。
眼睁睁看着对方吃完了一个烧饼,然后一拍脑门儿,凭空的,一盒牛乳糕端端正正掉在了他的手心里,楼昼看得一愣一愣的,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你属聚宝盆的?摇一摇,拍一拍,想要的东西就出来了?”
燕长卿露出了茫然的眼神,配合上他啃烧饼的情态更显得不那么聪明了——像是剑宗家的傻儿子。
“这个,”他啃完了一个烧饼,虚虚指向额心挂坠“也可以储物用,空间不大,放吃的刚好。”
“就是显得不太聪明……所以我一般都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
楼昼沉默了,原来你还知道这样不太聪明啊,难为你了,今天居然有这么清醒的自我认知。
夜色已深,再在陆浮渔门前叭叭估计他真得出来踹人了,两人便先离开,约定第二日午时在剑宗山下登云梯前见面。
“那浮渔呢?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我已经用灵纸写了时辰和地点,折为纸鹤飞去他居所处,”楼昼笑得灿烂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去,但是按浮渔性子……咱就且看他明天几时到吧,按我俩日日睡到三杆起的习惯——没准是浮渔比我们先到还说不定。”
……
陆浮渔站在登云梯底一棵桃树旁,看着登云梯上人来人往。
今天是剑宗广收弟子的日子,众多少年拿着包袱沿着登云梯一路向上,有结伴而行者,有独来独往客,不论是边爬边笑闹还是安静地沿着目标前行都让他觉得亲切得厉害。
也是,毕竟晃眼一过都快七年了。
犹记着登云梯被刚刚建成的时候,剑宗还不过是个初开的小宗小门,在人才济济的一总宗门间就如浪蕊浮花般脆弱又渺小,连登门求学的小弟子也不过寥寥几人。
当初楼昼选择一剑开山时是为了给山下村民一个庇护之所,连剑门旁的石碑都是大家一起现找石头然后龙飞凤舞地刻下剑宗这两字权当做是宗门名……现在看来,因宗门能够庇护山下镇民就直接拍案决定自创宗门也属实有些年少轻狂了,陆浮渔想着,眉梢眼底却尽是笑意
不过他们当年那个年纪,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犹记得剑宗落成的那个晚上,他们三个人躺在房顶看星星,虽是春寒料峭,但胸口一腔热血却是怎么也凉不去的,他们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一起想着剑宗未来的光景……一晃而过都七年了。
也算是碰上了那个时候,谁拳头硬谁说的算,挺好,楼昼拳头硬不硬他不知道,至少清昼剑挺硬的,硬到劈山开宗,硬到在那种乱世中居然靠着自己站稳了整个宗门的大半个根,硬到越来越多人想要拜入剑宗门下学习剑法……
有人传闻是楼昼天生剑骨,有人说楼昼有高阶剑谱作为依傍,甚至还有人说楼昼实际出身于隐居大家,自小学剑为此能有如此成就……
谁能想到出剑最为凌厉果决的清昼剑君在刚刚踏入仙途时所学的剑法居然是修真界人人皆有,丢下地上都没有人愿意捡起来的普通低阶剑法?
修习剑道本就是独自而行,剑如切如搓,心以琢以磨,他在出门游历时便也抱定了独身一人前行的心思,没想到能有这番机遇,又有了两位知己好友,也算的是人生幸事。
只是……这两位“知己好友”怎么还没来!
陆浮渔暗暗磨牙,眼见着辰钟指针已经堪堪超过灵纸上所写时间半香有余,原本还在感慨的陆掌门如今心里只有对这两人的狂骂
他皱着眉,正要以灵力传信给楼昼,却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来啦?挺早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