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还》失沿拾陨

3、冲动

　　周六风和日丽，很适合出门散心，爸爸上班，妈妈出差，向惋让他别一个人闷在家里。

　　“你心里肯定藏着事。”向惋对着小镜子补完口红，又把东西塞回包里，“这是我和你朝夕相处十七年，作为你亲姐敏锐的直觉。”

　　她说：“你看我，就要出门和闺蜜一起逛街了，你也出去走走嘛，要是想见谁就去见。”

　　“没那么简单，姐。”向还说，“他现在有点排斥我。”

　　向惋震惊：“怎么都到排斥的地步了，他恐同？”

　　向还直觉走势不对，他只是前段时间透露了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他姐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他笑着打住：“没，但我感觉你现在知道的有点多。”

　　“我聪明呀。”向惋道，“不打听你们，走了。”

　　向惋出门后半小时，向还去了周回睦常去的一家俱乐部，打算碰碰运气。

　　乘电梯到二楼，向还刚出来，就看见周回睦在和他的好朋友刘阅打台球，向还自己一个人开了一桌，和周回睦隔得有些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向还再看向周回睦那边的时候，刘阅已经回去了，至于周回睦，在往自己这边走。

　　周回睦来到他身前，说：“陪我打一局？”

　　向还当然不可能拒绝：“好啊。”

　　他之前并不会打台球，是和周回睦在一起之后，周回睦手把手教他的。

　　“去包厢。”周回睦的语气不带商量。

　　向还和周回睦打了三局，输了两局。

　　周回睦坐下喝了两口矿泉水，似随意问起：“你的台球，是谁教的？”

　　向还倚着球桌，想到了台球打得很好的向惋：“我姐。”

　　周回睦居然笑了一下：“这样啊。”

　　这个笑……你怎么跟知道我在撒谎一样？向还想。

　　但他实在没办法说实话，“你教我的，我重生了”，这听起来太诡异、也毫无信服力。

　　不过，他很久没有看到周回睦的笑容了，他非常想念，以致于有那么一瞬晃了神。

　　“周回睦。”向还的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此时此刻，他就是想喊周回睦的名字。

　　周回睦在座位上挑眉看他：“嗯，怎么？”

　　“没事，只是突然想叫叫你。”

　　周回睦没有说话，他觉得向还不正常，他自己亦有些魔怔。

　　听到向还叫自己的名字，他竟然感到莫名的愉悦。

　　周回睦移开目光，想再喝水，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也就那一两秒，周回睦看到了锁屏壁纸，也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那哪怕是背影或侧脸，他都不至于认出来，可是有正脸，高清不打码。

　　周回睦抬头看过来，向还面不改色。

　　面面相觑，两厢沉默，这平静只能由向还自己打破，跟死马当活马医似的：“我暗恋你。”

　　周回睦像是觉得好笑：“所以，现在是转为明恋了？”都敢把有他正脸的照片设成壁纸了，压根不像是怕被他本人发现的样子。

　　周回睦说着站起身，没有等向还回答，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周回睦比向还高半个头，逼近的时候极具压迫感，他的心脏好似也跟着被钳住。

　　向还看见周回睦居高面下告诉自己：“向还，你今天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言罢，他松开手，淡定撤开距离。

　　向还错开他，拿起手机解锁，举到他面前，大方展示桌面壁纸。

　　那是周回睦另一张图片，打完篮球不经意撩起衣摆擦汗，露出劲瘦的腰线和腹肌，短短一两秒，被拍摄者精准捕捉。

　　锁屏那张照片是周回睦上台领奖前的样子，白衬衫，黑西裤，冷酷禁欲又帅气。

　　周回睦的照片他手机里还有很多张，全是他从校园贴保存下来的。

　　“那就一个字也别信，听清我下面这句话就可以了。”他带着决绝的勇气，对周回睦表白：“周回睦，我喜欢你，是真的。”

　　周回睦脑子很乱，不管是思绪，还是记忆，向还也并没有要他给什么回应，留给他消化和独处的时间，拿上东西离开了。

　　向还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爱就是一种长久的冲动，不只是灵魂的共鸣。

　　周回睦回到家，开了一瓶酒。

　　除了做梦，醉酒的状态，也会让他回忆起新的东西。

　　其实今天见到向还的很多次，他都想抱他，甚至吻他，好像那样，才是应该的，抑或令他感到满足与心安的。

　　我试图不去在意那些回忆，但我无法做到不在意你。

　　回忆和现实，令周回睦感到烦躁与痛苦。

　　如果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又是否记得？

　　向还……

　　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