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共流年》依依明尔

41、采花贼 原小莹

　　原小莹在和月的帮助下爬出了那枯井，封钰在后面一直“嗯嗯嗯”的，嘴里说不出话来但手没闲着，一直在比划着。

　　和月不解，“他这是？”

　　“他没事，只是因为话太多被一把刀点了哑穴。”随后原小莹又悄悄对和月说，“我跟他说要六个时辰才能说话，月姐姐你就别给他解了，让我们清净清净。”

　　“一把刀将我们绑了之后就把我们扔在这枯井底下，半个时辰前便不见了踪影，我跟掌柜的便逃出来了，原来他是上来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月姐姐你的对手。”原小莹在不停讲着被抓后的事。

　　“没想到我们设计抓他那日他竟然就在我们脚底下耍我们呢，这人真是太狡诈了！在底下我还有些怀疑那颜离是他的帮手，但现在我看这地上倒的全是采蜜教的人，想来他们也并不知情……”

　　原小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也没继续说下去，封钰也停住了他的张牙舞爪，定身指了指一把刀所在的方向。

　　和月看向他指的方向，就见徐映真不知何时来了此处，正慢步走向一把刀，在距离还有几步时停住了，站在那定定地盯着眼前之人，眼睛血丝密布，眼神中是无尽的恨意。

　　“徐姑娘！”原小莹小跑至她身旁，拉住徐映真的手，感到一阵凉意，原小莹又拉了拉她的衣袖，“徐姑娘，我们已经抓到他了，县衙的人也来了，他们会……”

　　“我知道的。”徐映真打断了她的话，对原小莹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听说你被他绑了，你没受伤吧？”

　　原小莹摇了摇头。

　　“那便好。”说着徐映真将手从原小莹的手中抽出，轻拍了拍她而后将原小莹往后推了一下。

　　“我可以看看他的脸吗？”徐映真这话是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和月跟明尧说的。

　　和月没应声，明尧偏过头耸了耸肩，表示她可以。

　　那迷药已经渐渐生效了，一把刀虽跪坐在地上，但身子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倒地。

　　“啪”地一声，面具被掀到地上，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丢到人群中也认不出来的那种，他眼神阴鸷，有些防备地看着眼前之人。

　　“明珠今早走了。”徐映真低声说了一句。

　　一把刀眉头微皱，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刻：一把刀睁大双眼，眼神中满是不解，喉咙里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随后便直愣愣地倒地，血在地上洇湿一片。

　　徐映真抽出藏在袖中的刀，毫不犹豫，直直刺向了一把刀的脖颈，而后将刀拔出，鲜血随之喷涌而出，飞溅至她的脸上。

　　徐映真眨了眨眼，血珠从她的睫毛上掉落，她提起刀，又再次刺下去，就这样一刀又一刀，直到她的手也变得血肉模糊，明尧用石子将刀丛她的手里弹下。

　　原小莹捂住嘴巴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见刀落地，她双脚微颤，但还是想向徐映真走去，但封钰垂下眼眸摇了摇头，随后拉住了她。

　　刀落地时徐映真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缓缓地蹲在地上，胡乱抹着脸上的血迹，血混合着泪留下。

　　和月并不惊讶，盯着徐映真落在地上的刀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明尧，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向她。

　　徐映真此时已经躺在地上，眼神呆呆的不知看向哪个地方，但嘴角有一丝笑意，和月走至她身边时她动了动手指。

　　原小莹见状也跑向这边，和月悄无声息间将地上的刀拾起，与明尧擦身而过时将东西给了他，既然是他的东西，那他便知道该如何处理。

　　上官澄赶到时看到的便是破庙里里外外倒了一群人，破庙门口是一把刀的尸体，令他没想到的是徐映真也在这，浑身是血，很难不令人乱想。

　　“头儿，这……”

　　“将人先带回县衙。”上官澄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几人，不由地叹了口气。

　　“和姑娘，和姑娘……和月！”

　　和月一直在想今日发生之事，想到了一把刀的面具，此前徐映真手里的那条帕子，一时走了神，抬头看到有个捕快一直在喊自己，原来已经到了县衙。

　　“和姑娘，一把刀的案子是我们县衙贴出的，你们无尽阁接了，一把刀也死了，按规矩是要审问你们的，发生了什么你如实说便好。”

　　和月看着案前审问的捕快，是个生面孔，但他一直在埋头写些什么，并未看向和月。

　　和月环顾四周，听见有人的低声呻吟，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叫，听见施刑时发出的声音，还有狱卒走动时钥匙锁链发出的“簌簌”声。

　　和月并未回他的话，听着不知哪来的水滴声，一滴一滴，和月的手也一下又一下敲着地面。

　　那人见和月不说话，“那便说说一把刀是怎么死的。”

　　和月还是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地面，没说话。

　　“嘶——你这人不说话还来劲儿了是吧，趁我现在跟你好好说话赶紧都说了，要不然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手段，那时候你想说也晚了。”审问那人将衣袖往上捋了捋，但还是没抬头。

　　和月收回了在地上敲的手，“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审你，不是你审我，你问个什么劲儿，赶紧给我说！”

　　“吱——”这牢房常年阴暗潮湿，一开门便有低低的吱呀声，不知道的听见这声音还以为这门有多沉呢。

　　“头儿，你那边好了？我这儿也写好了，她什么都还没说。”那捕快见上官澄进来，便起身将座让给了他。

　　上官澄顺势坐下，将刚刚那捕快写的东西与自己手中的混在一起，“那边都好了，这儿我来审。”

　　但上官澄也并未急着开口，先是仔细端详着面前之人，与无尽阁的另外几人不同，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自然也没有想要说些什么。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上官澄起身来到和月面前，将手中的一叠纸递给和月。

　　上官澄发问：“我们在雾竹林分开后，你与明尧在破庙发现了一把刀的踪影，与他缠斗一番后他不敌你们二人，于是以被绑的原小莹与封钰威胁，而此时徐映真在他身后，捡起打斗时落下的刀，刺向了他，救了那两人。”

　　“你们将一把刀绑住之后他欲用暗器偷袭，徐映真处于极度惊恐之下才再次刺向他，是这样吗？”上官澄拿出了刀摆在地上。

　　和月翻看证词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刀，这刀并非当时徐映真拿的，和月心下了然，于是又继续翻看证词细细查看，最终确认几人的证词都大同小异时，和月才点了点头，“对。”

　　听到和月肯定的回答，上官澄将证词收回，“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说着上官澄便解开了和月脚上的锁链，那捕快打开牢门，示意和月可以出去了。

　　和月并未多问，又朝上官澄站的地方看了一眼，而后径直走出了县衙。

　　县衙门口无尽阁另外四人已经在这等了有一会儿了，封钰还是讲不了话，只得对和月挥了挥手。

　　“你们都没事就好，早知道那雾竹林如此怪异，就该多带点人了，这样那时也不会跟你们分开，不过好在现在都没事了。”伏清织有些悻悻地说。

　　走在回店的路上，气氛有些低沉，大家都有些蔫蔫的。

　　封钰手里拿着县衙给的五十两银子，哑穴还没解开，只能“嗯嗯啊啊”地晃着手里的银子，一会儿指指这边，一会儿又指指那边。

　　明尧轻笑一声，“你还是会说话的好。”于是便为他解了哑穴，“看来大家都嫌你吵，到现在都没人给你……”

　　听到此话，封钰过于幽怨的眼神让明尧将剩下的话又咽回了肚里。

　　“终于能讲话了！天呐，你们不知道我这几个时辰是怎么过来的，太折磨人了，小莹虽懂医术，但解不了我的哑穴，照我说我俩都得学一学，以后万一再发生这种情况，那可太不好受了。”封钰本意是缓解一下气氛，但效果甚微。

　　“不如这样，我们将这银两给徐姑娘，虽不知道她今后的打算，但这笔钱也够她跟她娘重新开始新生活了。”走到店门口，封钰终于将自己想了一路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伏清织率先回答：“我觉得可行，但我就不与你们同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银两都掏了出来，“这些也替我给她吧，你们找辆马车去，这路也怪远的。”

　　伏清织在店门口看着他们四人驾着马车越驶越远，今日在雾竹林时上官澄与自己所说之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搅得她心乱如麻。

　　*
　　“事情竟是如此。”原小莹听明尧讲了徐映真与陈明珠之事，不由地叹了口气，“那一把刀那样死还是便宜他了。”话语中带了些哭腔，原小莹偏头靠在和月身上。

　　“你们的证词？”和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疑问给说出来。

　　原小莹将头埋得更低，“上官公子最先审问的是我，他问我是不是徐姑娘杀的人，县衙的人都看到她握着刀，若说不是她没人回信，于是我便说她是为了救我才动的刀子，她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剩下的话都湮没在了她的哭声里。

　　和月轻轻拍了拍她以作安慰，“没事了。”

　　明尧在前面赶马，“上官澄在我面前直接将原小莹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也没多问什么，只问那是否属实，应了之后便将我放了出来，看来你也是这样。”

　　和月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但恰好明尧回头之时也看到了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