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共流年》依依明尔

4、临玉山庄 和月和

　　和月和陆乔先骑马至山下，若要上山，便要舍马转为步行。

　　和月在想林掌柜一行人若真带被绑的人上了这临月山庄，应该有更为便捷的上山方式，否则带那些被绑的人上山，也不是件易事。在时间上，短则半日，长则一两日，照这样，就算他们走的是捷径，林掌柜一行人应该也才刚到山庄。

　　和月想起城中还有售卖那香的地方，“对了，那城中的玉容阁与这山庄也有联系，不知……”

　　阿修直言会让人去调查，那玉容阁五日一补货，届时会派人跟踪追查线索。现在阿修的任务便是带人在山下及上山的路上布防，提防那上山下山的人，并随时接应陆乔等人。

　　和月、陆乔二人便出发上了山，山路崎岖，这山庄也有些称得上与世隔绝，但这制香的美名在外，再加上又接受制香学徒，一路上倒是零零散散遇到上山学艺之人。

　　“和姑娘、陆姑娘，等——等我——”

　　两人只闻其声，但不见其人。

　　不过和月认出了这是封钰的声音，往回走一段路便看到封钰累躺在地上，现在正是正午，那大太阳恰恰照在他的头顶，汗水浸湿了后背，他气喘吁吁说道：“终于赶上你们了，我趁那个阿修不注意上来的，谁曾想……谁曾想你们竟然那么快。”

　　未等和月陆乔开口，封钰便先发制人，“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那庄子里的人也不是傻子，那明眼人一看你们两个就不是去学制香，当学徒的。但我是真的想学啊，就说我要去定州城里开店做生意，这起码还有点说服力。”

　　和月记起昨日一起吃饭时，封钰就曾说自己从潼川来定州城是做生意的，兴许此次随她们上山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既已追至此处，二人也不好再让他离开，三人便一起向那临玉山庄去了。

　　三人脚程还算快的，傍晚时分，隐隐约约看到山庄大门的一角。

　　终于到了！

　　封钰此时只想尽快进到山庄里面休息休息，她们二人虽然累，但没什么大碍。封钰就不一样了，他的脚就像绑了巨石一样，肩膀也耷拉着，只需随便一击，他立马便能倒下，长睡不起。

　　现在，看到大门就是看到了希望！

　　意外的是进入山庄出奇的顺利，负责接收学徒的妇人只是问了三人的姓名，让管家将其记录在册，便让人先将她们带去休息，说明日再开始学习相关事宜。

　　静，这山庄出奇地静，诺大的山庄声音最大的竟然是山里的鸟叫声，静得让人觉得奇怪。

　　在前带路的人一直低着头，直到陆乔向她问话，这才抬起头，用手比划着，但三人都看不懂。

　　这哑妇带她们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小院子里，示意她们住在此地，也不曾停留，径直离开了，仿佛这有什么洪水猛兽，让人费解。

　　陆乔打量这这院子，门口的玉兰树生的极高，白玉枝头，满树皎洁。

　　推门进屋，里面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也一应齐全，封钰住的跟她们隔了一间屋子，这院子里就三个人住，倒显得有些空旷了。

　　陆乔感觉这院子有些熟悉，但细想又并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三人进了屋子，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找到上官澄一行被绑的人，定州城内失踪的人便是自失踪之后了无音讯，被害或是其他都不得而知，现在还是先摸清山庄内部，寻找被绑及失踪的人要紧。

　　今日从山庄大门穿过中庭往东行是学徒住处，那庄内做工之人住处应也在同一方向，和月进庄时观察得真切，中庭以北有大片空地，想必那便是花圃，种植制香的原料，虽未见明显院落，但那加工提炼之处应在西北或东北处。

　　西边的院子远看有些阴森，来时那边安静得很，也少见仆人在那边，庄主薛临玉的院落也不在那，前面听陆乔提到历任庄主都爱静，而东西两院北边每日照料那些花，人杂得很，他必不会住在这，想来北园后还有些隐蔽之处。

　　面上显的院子就这几处，和月与陆乔决定今晚夜探西院，封钰则在住处这边探查，向这山庄中人了解了解情况。

　　于是和月便将今日所见及所猜测之处绘成地图，交予封钰一份，自己和陆乔一份。若有错误之处便修改，若有未标明处则添上。

　　是夜。

　　和月、陆乔二人潜至西院，一路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但奇怪的是，看到的这些人，无论男女，皆与今日那带路之人一样——是哑巴，难不成这山庄内的都是哑奴？

　　陆乔拿出之前上官澄留下的鱼雁令，“这鱼雁令本是一对，上官那还有一个，你看它尾部这儿衔有磁石，若是感应到上官身上的那个便会有响动，这一令啊可多用。”她语气中还有一些小骄傲。

　　“不过，受距离限制，隔得太远就不行了。”陆乔又弱弱地补了一句。

　　这西院不似东院人多，且这方的院子地势较低，从外看一切正常，但二人在这西院绕了一圈发现又回到进院时那口井旁，整体布局呈圆形，和月仔细看了些院子，都是放着一些制香的藏书，守院的人倒是不细心，大都在门口打盹呢。

　　“叮……叮……”

　　和月听到陆乔身上的鱼雁令发出小小的叮铃声，放下那有些积灰的藏书，绕过书架走向她，陆乔惊讶道：“真显灵啦？”

　　门口守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声音，起身走进屋子查看。

　　“有法子让它消声吗？要不然只能打晕那看院子的人了。”和月悄然走到屋门，陆乔伸手准备抓她到梁上躲一下，但这一挪动，那鱼雁令响声便停了。

　　为了验证，陆乔来回走，只恰好在那排书架处响，一移动便没声音了。陆乔刚想说话，便被和月捂住了嘴，被她拉着到屋中的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我幻听了？下次再也不来替他们守夜了，这也太瘆人了吧。”守卫在那喃喃自语，他点蜡烛随意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吹了蜡烛出去了。

　　见那守卫出去了，和月和陆乔又回到刚刚的位置，果不其然，声音又响起来了。而门口的守卫只当自己幻听了，继续睡了去。

　　陆乔拔下头上的珠花，用尖细的一头戳进鱼雁令尾部的小孔里，免得它再出声把人引来。

　　和月在此处做了个标记，“陆姑娘，这下面应该有地下室，不过现在没有光亮，不方便寻这机关，我做了个记号，白日再来细细查看。”

　　陆乔有些犹豫，毕竟多过一日，上官等人就多一分危险，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希望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明日我们再找机会来。”

　　和月拿起刚刚看过的那本书，二人小心出了院子。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两人已经出了院子，向东院走。陆乔侧过身子看向和月，小声的说：“见机行事。”然后假意摸了摸肚子。

　　两人随即转过了身，是进入山庄时负责记录的管家。这管家姓林，三四十岁的样子，看着人很是严肃，进山时记录他们三人信息，未曾对他们说过一句话。

　　林管家见是她们两个，脸色更加阴沉，“二位姑娘，这三更半夜的不在院里睡觉，莫名跑到这西院做甚？”

　　和月默默将带出来的书塞进衣服里，陆乔在一旁大声说道：“林管家，我们姐妹两个为了来这学一门制香的手艺，一路上干粮都吃光了。我们初来乍到的，也不好与你们要食，只想趁着这夜深人静来外面找点吃的啊。”声泪俱下，让人看了只觉可怜。

　　林管家自是不信她的话，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便不再追究，让人给她们住处送了吃食，并将二人护送回了东院。

　　和月回想刚刚那林管家的眼神，她们刚转过身时他眼神中是有杀意的，认出她们二人后虽有缓和，但眼神不善，并且看这人还有些眼熟。

　　回到东院，林管家派人送的吃食已经送到了，这效率还是很高的。

　　“这山庄啊不愧是传承了那么多年，庄里的姑娘也是那么善解人意，对学徒都如此关怀，还给我们送夜宵来了，和月、陆乔，快来。”封钰这话当然是送食来的人说的，住人屋檐下，还是说话好听些为妙。

　　待仆人走后，三人关起门来详谈，和月率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封公子，刚刚我们遇到了管家，他看人时的眼神跟那林掌柜有些相似，二人同姓林，莫非他们有血缘关系？”

　　封钰仔细想了想，昨日倒是和那林掌柜说了许多话，她世俗圆滑，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人“热情”得很，反观这林管家，只进山庄时见过一面，没说上什么话，有些沉默寡言，但能在这诺大的山庄当管家，又岂是什么等闲之辈呢。

　　“听和姑娘这样一说，二人眉眼之处的确有些相似。那明日待我去打听打听这林管家是否有个妹子。”封钰在东院这边也大体摸清了近日上山的学徒身份，嘴又会说，哥哥妹妹的叫着庄内的人，他倒也是如鱼得水。

　　至于那西院，既已知上官他们被关在那儿，和月、陆乔只等明日再去一探究竟。

　　这山庄布置院子的人也有些情趣，在屋里窗边檐台处还放了几枝新鲜摘的玉兰花。陆乔将窗开了个缝，窗轴发出低哑的声音，月光透过缝隙撒进屋内，窗外玉兰的虬枝探向这边，花影在窗上摇晃。

　　陆乔忽地将窗关上，却有木刺扎进手指，只得靠近蜡烛去取这刺，还低声说道：“这样美的花，摘下观赏岂不是可惜了。”和月不语，只是替她将刺取出，提醒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