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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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火锅店沾染在廉价T恤上的油腻气味，却吹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疲惫。林宇单手扶着租来的小电驴车把，另一只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虞城大学的晚课结束得晚，再加上火锅店后厨洗刷堆积如山的碗碟，此刻指针早已滑过深夜十一点。明天一早还有专业课，他只想快点回到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
为了省下几块钱的打车费，也为了这辆小电驴平均每天五块的租金不至于太亏，他选了条人车稀少的老路。路灯昏黄，树影幢幢，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刺眼的强光如同失控的太阳，猛地从侧后方撕破夜幕，伴随着引擎野兽般的咆哮！一辆庞大的黑影——林宇在极度惊恐中只来得及辨认出车头那个银光闪闪的飞天女神像——如同脱缰的钢铁巨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直直朝他冲撞而来！
死亡的腥风瞬间扼住了喉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林宇在电光火石间猛地松开车把，用尽全身力气向旁边的绿化带扑去！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肘、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整个人翻滚出去。
“轰——喀啦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玻璃爆裂声在身后炸响！他租来的小电驴如同脆弱的玩具，瞬间被那辆失控的劳斯莱斯碾得四分五裂，塑料碎片和零件迸溅得到处都是。而那辆造价惊人的豪车，也一头狠狠扎进了路旁的绿化带，车头完全变形，浓烟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滚滚冒出。
林宇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浑身上下骨头散架般的剧痛交织在一起。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辆还在冒烟的豪车。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完全弹出，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歪倒在气囊上，一动不动，额头有暗红的血迹蜿蜒而下。
车头的浓烟越来越大了，隐隐有火苗在引擎盖的缝隙里跳动！
“糟了！得先救人。”林宇脑子里嗡的一声。顾不得自己摔得七荤八素，他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冲向那辆随时可能爆炸的车。
车门严重变形，他咬着牙，用肩膀死命撞了几次，纹丝不动。浓烟呛得他直咳嗽。他绕到副驾，幸运的是这边车门变形稍轻。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指甲抠进变形的门缝，额角青筋暴起，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砰”的一声，车门终于被他硬生生拽开！
浓烟扑面而来。林宇屏住呼吸，探身进去解开昏迷男人的安全带。对方身材高大，死沉死沉。林宇拖拽得异常艰难，汗水混合着灰尘糊了满脸，手臂和腰背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终于，他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出了车厢。
刚把人拖到远离车辆的路边，脚下一软，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呼啸而过。林宇下意识地扑在昏迷的男人身上，后背被飞溅的碎石打得生疼。
火光冲天，映亮了半边夜空。
林宇心有余悸地爬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自己，立刻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他哆嗦着手指，正要按下急救电话——
一只沾着血迹和灰尘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宇惊愕地低头。
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深邃、锐利的眼睛，即使在重伤的狼狈下，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其中的冰冷和警惕却清晰无比。
林宇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了他裂了屏的手机！
“你……”林宇刚吐出一个字。
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无视他错愕的表情，也完全没理会他刚刚的救命之恩，直接就用林宇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语速极快：“徐明，北环老路靠近虞城大学，车子爆炸了，派人来接我。带人处理干净，封锁消息，立刻。”
简短交代完，他甚至没给电话那头应答的时间，直接按断了通话。手机被他随手丢回给林宇，动作随意得像丢开一件垃圾。
林宇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已拨号码，再看看眼前这个撑着坐起来、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男人，一股荒谬和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先于警车到达的，是几辆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豪华越野车。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迅速下车，一部分人默契地迎上赶来的警车交涉，另一部分人则快速而无声地将受伤的男人抬上其中一辆车。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到还处于震惊和疼痛中的林宇面前，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递给他一张名片和一个厚厚的、鼓囊囊的信封。
“林先生，今晚的事故是一场意外。沈总非常感谢您的‘路过’和及时报警。”徐明的措辞滴水不漏，将林宇的舍命救援轻描淡写成“路过报警”。“这是沈总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另外，”他拿出另一份文件，“关于今晚您所看到的任何情况，请您签署这份保密协议，这件事还请您不要说出去。”
信封沉甸甸的，里面的厚度远超林宇兼职三年的收入。名片上只有一个烫金的名字：沈裴川。以及一个联系方式。
林宇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信封，再看看那份冰冷的保密协议。手肘和膝盖的擦伤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的惊心动魄。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但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这钱，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能让他不用再为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拼命打工到深夜。至于保密？他一个小人物，有什么不能保密的？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痛，在徐明递来的笔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天后，虞城大学附近一条偏僻的小巷。
林宇刚从面馆出来，手里还拿着打包好的兰州拉面，盘算着晚上火锅店的排班。他心情不错，沈裴川给的那笔“封口费”解决了大问题，他甚至给家里寄了一部分。
突然，一股刺鼻的□□味猛地从身后捂住口鼻！巨大的力量钳制住他的手臂和身体！专业书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唔——！”林宇惊恐地挣扎，但力量悬殊太大。眼前迅速发黑，意识被强行拖入深渊。
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浇下！
林宇猛地呛咳着醒来，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他发现自己被粗粝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丢在一个废弃仓库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机油和铁锈的腐朽气味。
面前站着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醒了？”横肉男蹲下来，粗糙的手指用力捏住林宇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语气充满了暴戾和怨毒，“小兔崽子，就是你他妈的多管闲事？”
“什…什么？”林宇浑身发冷，恐惧攥紧了心脏。
“装傻？”横肉男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林宇的腹部！
“呃啊——！”剧痛让林宇瞬间弓起了身体，像只煮熟的虾米，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差点吐出来。
“要不是你那天晚上多事，把那个姓沈的从车里拖出来，”横肉男揪着林宇湿漉漉的头发，把他提起来，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姓沈的早就连人带车炸成碎片了！我们老板的大计就他妈成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不长眼的贱种Omega坏了事！”
雨点般的拳头和脚踢疯狂地落在林宇身上、脸上。他只能蜷缩起身体，徒劳地用胳膊护住头脸。骨头断裂般的剧痛在全身蔓延，温热的液体从额头、嘴角流下，视线被血水和汗水模糊。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恶毒的咒骂，像钝刀子割肉，摧毁着他的意志。
“妈的…让你多管闲事…让你救他…操！”横肉男似乎打累了，喘着粗气，一脚狠狠踹在林宇的腰侧。
林宇痛得几乎昏厥过去，意识在剧痛和冰冷的边缘漂浮。他会死在这里吗？就因为他在那个夜晚，遵从本能救了一个人？荒谬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也许…就这样死了也好…太疼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砰——！！！”
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猛地从外面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撞开！扭曲变形的门板带着巨大的声势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灰尘！
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仓库的黑暗，精准地打在横肉男几人惊愕的脸上。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威严的吼声伴随着杂沓而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混乱中，林宇模糊肿胀的视线里，似乎捕捉到门口逆光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轮廓。那身影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威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仓库里的空气都凝滞了。那轮廓…有点像…那个叫沈裴川的男人？是幻觉吗？还是临死前的幻象？
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