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离》失沿拾陨

4、印记

　　第二天，渝误等浮千劫也睡醒，两人也见上面之后才赶回仙界。

　　今日，轰动四界的有两件事，一是消失千年的仙尊渝误回归，二是几十个仙一同写信向这些年来误会魔尊一事致歉。

　　百仙里找过浮千劫麻烦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写了道歉信，没让他们当面说，是渝误怕人多扰了浮千劫清静。徬晚他将那几十封信一同带去见浮千劫。

　　浮千劫看着递过来的那些信：“误，你知道我不需要这些。”

　　“但我不想你受委屈。他们做错了，我不会偏袒。”

　　“好。”浮千劫还是把信接过了，虽然很快就被他丢到不知哪个角落。

　　这两个消息在四界传得又快又广，妖界尊主以续也闻风而至。浮千劫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就转头找渝误。

　　“仙尊，许久未见，还是这么俊呀！”

　　浮千劫手往渝误身前一挡，防止以续越凑越近，他冷眼一扫：“你有事没事？”

　　以续识相停步：“魔尊，这么小气，我连碰都碰不得，仙尊都没介意。”

　　“他介意。”浮千劫死死盯着妖尊，仿佛妖尊敢妄动一下，他必出手。

　　妖尊摊手后退：“知道啦知道啦，就是同你们道声喜，又凑一块了，哪天成亲记得告诉我。”

　　浮千劫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随后渐渐把手放下来。

　　渝误心知大事不妙：“妖尊，您老能别刺激他吗，算我求你了。”

　　妖尊跟一下点着了似的，反应忒大：“呸，你才老，我才七千岁！”然后气哄哄地转身走人，一秒也不想多待。

　　浮千劫觉得胸口很闷，有什么让他喘不上气。

　　大概是，难过到心痛吧。

　　渝误在他无意识把手放到胸口时就知道他不舒服，立刻扶他坐下，运转灵力查看他的身体。

　　“误，我没事。”

　　渝误在确认他身体确实无大碍之后才稍稍放心。

　　渝误想了想，有些话还是现在就要问。

　　“劫，这一千年，你有没有遇到过别的喜欢的人？”

　　别的，喜欢的人？

　　还是希望我不要喜欢你，而是喜欢别人吗？

　　可是怎么办啊，误。

　　他早就回不了头，也早就放不下了。

　　那既是爱，也是执念。

　　浮千劫在视线朦胧中，言语几度哽咽：“对不起，误，过了一千年，我还是喜欢你。”

　　渝误替他抹去眼角泪花，失笑：“你对不起我什么呢，劫，我也喜欢你啊。”

　　浮千劫在愕然里抬头：“你说什么？”

　　渝误说：“那天，我叫你来仙庭寻我，本是想与你告别，因为我知道第二天就是我在四界的三千年期限，我要走了。可是那天你想亲我，我乱了，我不能接受，因为我很快就会离开，我也不清楚自己对你的情意，不能回应，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避开浮千劫的吻之后，他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两句话：完蛋了，他该不会喜欢我吧？怎么办，我很快就要走了，他怎么办？

　　“我那时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送走了，什么也来不及说。但是我后来庆幸，我当时还没想清，也没有接受，不然，你这一千年，得多难捱。”

　　他宁可浮千劫只是当他无声拒绝然后失落一段时间，而不是他接受以后，浮千劫不计年月地守着不知何时会回来，还能不能想到办法回来的爱人。

　　“劫，我一直心悦你。”他说，“要不要答应我，要不要在一起，由你决定。”

　　浮千劫的泪水无声地流淌，滑落，眼里盛了太多情绪，沉暗深邃，唯余水光潋滟。

　　他始终一动不动看着渝误，最后点头。

　　这一次，是渝误凑过去，不是吻他的唇，而是吻去他脸上的泪水，紧接着嘴里尝到咸涩。

　　渝误的心都要疼死了。

　　他回来知晓时间已经过去千年时，不敢打听浮千劫的情感状况，只是迫不及待想见他一面，若浮千劫已心有所属，他不会纠缠，纵使心中免不了难过，但没什么比浮千劫的喜乐安康更为重要。

　　渝误确认浮千劫没喜欢上别人时，心情复杂又矛盾。

　　喜他独自一人，亦悲他独自一人。

　　以千年为单位的等待，是一次漫长又未知的煎熬。

　　不过好在，他回来了。

　　无论你是否还喜欢着我，我都想尽力试试。

　　浮千劫右手轻抚渝误的脸颊，一下接一下。

　　渝误以为他想和自己接吻，浮千劫却只是亲了他的额头和眉眼，很轻，很软，浮千劫的嘴唇凉凉的。

　　然后，在他认为接下来不会再有什么的时候，浮千劫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渝误抱紧他，闭眼感受那份可以忽略不计的痛楚。

　　只要是浮千劫给的，渝误都愿意承受。

　　齿痕不过是印记，浮千劫那么爱渝误，那般珍惜，又怎么会真的伤害他。

　　后来，渝误靠着浮千劫的肩膀，从黄昏坐到晚风习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