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今朝接过店家递来的糖人,店家笑眯眯的把手放在围裙上一抹:“好吃的话,下次再来啊。”
她咬了一口,胡乱点头,递出另一只糖人的手顿在半空,一偏头才发现旁边的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朝淡定的收回手,甜味在舌尖上弥漫,心中把孟明尘唾弃了八百遍才继续穿行在亮如白昼的街道中。
条条长街像串联起的河,一盏盏亮起的灯如万千游鱼,纷杂的喧闹声是令人不易察觉,寻寻觅觅,蓦然四首,千般低喃的人间。
“君不知梦是梦中袖——”
什么?
今朝停住脚步。
“哎,姑娘,投壶要不要试试?”
今朝顺着这人指的方向望去,一群人围着个四方天地,二三十米外赫然是一个铜壶,周围散落着不少箭矢,壶口细如鹅颈。
听人抱怨道:“店家,你这放的也太远了,再说壶口小成这样,不存心不想让人拿奖嘛。”
附和的人连成一片。
店家敛了笑,阴阳怪气道:“那这么说是这器物的不对了?投不中就别投,您没这本事,来怪这器物怎行?”说着朝那些人走去。
今朝拉住他:“有奖?”
店家忙迭声:“有,自有,有大奖呢!”
他从袖子里神神秘秘掏出一盏河灯:“京城傅二爷的东西,嵌金镶玉的家伙事儿,要不是我家有点关系保您见都见不着一眼。”
流光溢彩,果然华丽至极。
今朝“哦。”了一声
店家问道:“您要几根箭?我们这一文一支,十里八乡可都没这个价!”
今朝捻了捻耳垂上红丝带系着的珠子:“一支吧。”
店家立马换了副嘴脸,踢了踢箭筒:“自己拿。”又小声嘟嚷:“看着像个有钱人,谁料想是个穷酸货。”
今朝打开荷包,仅剩的三文钱和她打了个招呼:“……”
月诀!!!
今朝抽出一支箭:“这……”
“君不见花见花上愁——”
“干什么?”店家没好气。
“你有听见笛声吗?”
“这倒是没有。”
一边有人叫嚷着:“快点行不行,又投不中,干在这瞎耽误功夫!”
“切,老子再投十支指定中,这娘们半道出来捣乱。”
“嘿嘿,这倒手卖出去指不定赚多少银子。”
“铛!”
铜壶口处被铁做的箭头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再撞到壶底发出一声脆响。
“君不问为何未知——”
今朝从愕神的店家手中拿过河灯,放上一文钱:“多谢了。”
“奶奶的,你没安好心呐!”
“好啊!我说我怎么投不中!合着是你这壶口还没箭头大。”
趁着众人找那店家算账,今朝抱着河灯便赶紧溜出去。
“君不看相逢几时又几楼——”这笛声……
“老板,这东西估个价。”她寻得家当铺,把河灯放在柜台上等出价,然后被告知这是个赝品,值不当几个钱被老板连人带灯“请”出来。
“君不说情深之处无可究——”
今朝盯着荷包里的二文钱:“……”还是离了夜市找了条河。
一簇火苗从她的食指尖燃起点亮了河灯。
“君不喃相思千年不言透——”
今朝把视线从渐行渐远的河灯上收回。
笛声悠扬“百年横船一渡,却道满城白骨,谁言再见回首,敢诉不朽——”
女人穿着暗红色的服饰,骨笛在月光的流转下显出类似于水晶般的光泽,女人从唇边移开骨笛,容貌殊丽,凤眼含笑却不流于表面。
“今朝。”这一声听来仿佛在唤故人。
“你是谁?”
女人左耳挂了枚玉玦,玉是块好玉,就是上面的刻痕过于潦草只能依稀看出是只兔子。
女人指指自己:“玄玑。”
今朝道:“我问得是你的身份,又不是姓名。”
玄现眸中笑意更深:“我以为我说过了,玄玑元君。”
今朝打量着她,神仙?元君?“你……您今日下凡是为了什么?”
一件冰凉的事物贴上她的手背:“还予你。”
今朝低头,是玄玑刚才吹奏的骨笛:“什么?”
玄现后退两步,袖袍间绣着的枫叶在月光下流动着细碎的微光,今朝握着骨笛有些茫然,骨笛的尾部坠着一根根纤细的骨刺聚成穗状,正因为碰撞而发出一声声清响。
“你……”她余光瞥见玄玑略微透明的身影。
“你!…您能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吗?”
不等玄玑同意与否,今朝快速说道:“我为何道之人?”
玄玑奇道:“你不清楚自身的道心?”
“问心,苍生,逍遥,天欲,多情,杀戮……皆不是我心中之正道,其中无情最像又最不像,你…您能看清我修的是什么道吗?”
玄玑化作点点星芒消失不见,但她的回答却在今朝耳边回荡:“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
神官百录有记,玄现元君,掌命格,杀戮道,屠三城,上天下地独一个以武将之身飞升的命官。
如果她没有骗自己的话……
今朝握着骨笛什么叫做还给我……
上天庭的元君是怎么识得她的?
闻所未闻的太上忘情之言……
“师尊?”
月诀俯下身:“怎么了?”
今朝问他:“你说我到底是什么?才能令这些个魑魅魍魉趋之若鹜?”
她紧握着骨笛示意月诀看:“我是什么?”
一条红线呈破空之势扫来!
“而你又是什么!”
今朝收紧红线“月诀”措不及防被腰斩成两半,血液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染红半分夜色。
她抽出年岁,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月诀明明还在夜市之上。
“月诀”吐出一血,嘴唇艰难的蠕动。
今朝问道:“你说呢?”
年岁在今朝手中嗡鸣不已,长剑穿心后“月诀”仍坚持不懈的装着,桃花眼里满是忧伤:“今…朝……”
今朝干脆把他钉死在了地上。
她传音给月诀:“师尊。”
月诀的声音含糊不清:“怎么了?”
今朝沉默了一瞬:“别吃了!师尊!咱没钱了!你要是把我荷包里的银子花完了,接下来去大必境的路上咱只能睡大街了!!!”
月诀极其心虚:“应该不会吧?”
今朝:“桥洞也不是不行。”
被钉在地上的“月诀”融化成一团黑雾,黑雾中不断翻涌出各种各样人的脸,最终睁开一双双猩红的眸,黑雾呈铺天盖地状向她吞去,这是一只噬,一只不知道吞了多少人命格的噬。
噬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气运和神官命格对噬来说都是无上美味,更别提是两者的结合者,还有那支充盈着气运与灵力的骨笛……
噬的獠牙触碰到气运,气运被源源不断的抽取,命格与眼前人的联系也一点点割裂。
今朝盯紧噬在黑雾中幻化出的那张与自己越来越像的脸。
她解下自己头上一条碧绿色的发带,煞被剥离出依附在发带上迅速缠住噬,无声无息的绞杀。
黑雾散去,年岁孤零零的立在草地上,剑锋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第十三个……
这种东西自下山之后就一直缠着她,九重渊中的噬为什么要缠着她?她看向手中以发带为媒介的煞,九重渊中的至邪之物又为何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