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咎由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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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萌的记忆里，莫桑是一个很要强的女人。不管是学业，活动还是感情，她总要最好的。她很刻苦，也很聪颖，这一点，宁萌自叹弗如。高明远会爱上她那样的女人，也在情理之中，虽在她的意料之外。
现在忽又重新听到她远在大洋彼岸的声音，面子上不好说，心里却是一阵的酸涩。
“……没、没有啊。”
说谎还真不是她的作风。
那边清清淡淡地笑了，莫桑的声音有一些的沙哑，末了，她才闲淡地说：“好，那回见。”
不等宁萌再说什么，她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
宁萌对着手机发了半天呆，又不知不觉地看向墙上那幅画，风停了，画又被掩映在羽纱帘子后，朦朦胧胧，宛如醉在风雨中。
少年的背影是宁萌熟悉的孤单清冷，月光拂面，那个少年浑身都笼罩在浓重的忧郁里。她忽地想起记忆中时常浮现的那幅画面，画里的少年，也和这幅画上的人一样，淡漠遥远无法亲近。当两个背影惊人地重叠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堡垒被人猛地从里面攻破，顷刻间，很多或美好或伤感的昔日影像便接踵而至。它们有的太过于悲伤，悲伤得让她有那么一刹那的窒息。
越是怀念想念思念，那种沉重地挫败感越是无以复加地显得明显。宁萌赶紧做了一次深呼吸，才勉强忍住没让眼泪再一次地流下来。
今天已经莫名其妙地哭了好多次，这次还是不要再哭了，不然快变成孟姜女了。
呵呵自嘲了一下，宁萌想起自己已经在经理的办公室登堂入室厚脸皮地呆了不短的时间，便决定马上撤退。
嗯，不然一会儿高明远回来，看见自己在他的地盘上为非作歹，估计脸要绿成黄瓜了。
说走就走。
噗嗤——
呃？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我怎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一串串的问号夹杂着汗颜在宁萌脸上轮番表演，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笑，太逊；哭，太矫情；不哭不笑，要人命。
咧咧嘴又马上合上，挤挤眼没有眼泪，傻不愣登赶紧恢复正常，宁萌已经做好了接受责罚的心理准备。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大义凛然地站了好半天，高明远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呃？什么情况？
宁萌睁开一只眼，没看清；再睁开另一只眼，这下总算看清楚了，可是——
高明远脸上的表情，为什么好像是……
宁萌全身发毛心也发毛，他拿那样致命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觉得浑身抽搐。
“萌萌，你没事吧？”他又用那样致命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让她觉得全身再度抽搐。
宁萌抽气：“我很好，没事没事。”
高明远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好像在顾忌着什么，到嘴边的话被他几次又咽回了肚子。
“……我是吃完饭才溜达到你这里的，我敲门了，你没有关门我就进来了。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
赶紧解释清楚，免得日后见面心里疙瘩。
高明远笑笑：“和我客气什么？以后你想来，不必敲门。”
噗——宁萌悬在嗓子眼上的小心脏终于平安稳健地着陆，她拂去额上的冷汗，准备回去做事。
“萌萌……”高明远却突然欲言又止。
宁萌诧异地拿眼神问他：怎么了？
高明远一脸的为难，说：“你不要怪辰夕，他就是这样。”
这样？哪样？吊儿郎当花花肠子痞子样？
她低低的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迎面撞上刚刚回来的芳芳，她手里端着冰咖啡，问她要不要喝。
宁萌摇摇头，径自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兴许是看出了她脸上的难堪，芳芳疾走两步窜到她面前，一脸期待地问：“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萌觉得她话里有话，似乎她猜到了什么只不过现在是找自己来验证。
脸好像比刚才更尴尬了些，她扯扯嘴角，笑：“没事啊。”
芳芳跟着一脸坏笑，马上故作深沉正儿八经地说：“ONE NIGHT STAND……就是这样。”
这样？又是哪样？
宁萌扑闪扑闪水汪汪的眼，疑惑。
芳芳扭扭水蛇腰，走掉。
呃……真是一群损友。
宁萌朝芳芳的背影撇撇嘴白白眼，就空着一颗心计划起下午的工作。
分给她的这本书好是好，很有文采很有内涵，但就是太有才太有涵了，让她编辑起来很是费劲。
稀里糊涂地过了一个早上，被傅辰夕那厮搅和得一页没动，不妙，大大的不妙。下午必须要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赶紧看了，不然，拖到最后，保不准又被薄荷拉去当场鞭尸。吇吇，那死样……宁萌想，奇惨无比奇惨无比。
抖了抖，颤了颤，也忘记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她宁萌就大张旗鼓大刀阔斧地开始工作。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万恶的资本主义，也从不嫌自己被他们剥削得一分不剩。她没有什么大是大非观念，从来都是跟着感觉走。可这样做，她也没捞着什么好处。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索性物质上，从小到大，她从来没为此皱过眉头。久而久之，她便忘了像别人那样拿着喇叭对着资本家的堡垒大喊——给我加工资！！！
宁萌拿起书稿开始编辑起来，样子极认真专注，不知不觉时间像流水一样哗哗溜掉——同事们也接二连三地开始各就各位。
吴厉来的时候在她面前放了一杯冰咖啡，她感激地朝他眨眨眼。
吴厉马上捂着心脏钻进主编室。
宁萌诧异。
薄荷紧随其后，呵呵大笑：“我说，宁美人，你以后不要再朝我们可怜的吴主编放电了，再过不了几天，他就心率衰竭阵亡了。”
宁萌再诧异。
薄荷无语，无奈地摇摇头，拍拍宁萌的肩，感慨：“有傅辰夕那样的，我看你以后看谁都不入眼了。”
当薄荷窃笑着回到位置上后，宁萌才恍然她话里的意思——
可是，她们真的是误会了。
她讨厌解释，除非万不得已。
咂咂嘴低下头，大美女宁萌继续进行刚才的工作。
一下午的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在宁萌的手机骤然响起之后被瞬间打破。
宁萌看着手机上的屏显，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以为是哪位老友换了号码，她看了一眼便接了。
“喂，你好。”
“女人，是我。”
宁萌突然就觉得世界在她面前坍塌了。
她不语，等着他说话。
“……我在你楼下。”
宁萌突然又觉得世界再塌了一次。
心力交瘁心神不宁的宁萌赶紧憋着气问：“你要干什么？我还在上班。”
那边呵呵笑了两声，傅辰夕清冽的声音才微微响起：“早上我已跟你说过，你不要忘得这么快。”
宁萌很希望天上掉下一把刀直接劈在傅辰夕的头上，她就不用再为如何面对她而徒然生出这么多的烦恼了。
“没事，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宁萌满脸黑线直接无言，干脆挂掉电话。
与此同时，不远的落地窗边，薄荷的声音瞬间响遍整个办公室——
“美男！！！”
飕飕飕——
窗前马上黑压压一大片，女同事们的头齐刷刷地排成一排聚集在玻璃上，视线同时看向一处。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天，是傅辰夕！！！”
顿时，宁萌就听见不知道谁的叹息声，隐约还有朝自己看来的怨毒目光。
她头皮发麻地想：我又做错什么了么？
当薄荷的邮件发过来之后，宁萌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因为某人。
“宁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要让我们的辰夕久等哦。”
为什么后边还跟着一个两眼放桃心的表情？
宁萌十分痛苦地想，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要怎么说你们才懂？
叹气。叹气。叹气。
无奈。无奈。无奈。
做完上述动作之后，宁萌耳朵尖地听到谁在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下班！
轰——
大家的目光齐齐朝她看来。
宁萌一一微笑着迎回去，一边赔笑脸一边佛跳墙。
她已经没有过分的乞求了，她只希望某人不要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就阿弥陀佛了。
蹭蹭蹭——
宁萌在众人的注视下冲刺到电梯边，刚好电梯下来，她便十分敏捷且速度地窜进去。
电梯大叔今天格外配合，一口气把他们送到了一楼。
跟着大家伙走出电梯，宁萌枕戈待旦。可在视线范围之内，她竟没有找到傅辰夕的影子。
那家伙去哪里了？
搜寻搜寻——
“咯咯……”只见前台美丽的接待小姐正笑得花枝乱颤，媚眼如丝般朝着某人狂放电。
那人是——
傅辰夕。
宁萌突然觉得如释重负。
既然现在他又在招蜂引蝶，那我何不趁着现在溜之大吉？
悄悄拿起手袋遮住半边脸，缩成刺猬球状，宁萌往墙角挨去。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萌萌！”
这个勾魂的声音是谁？
宁萌呲牙咧嘴地在心里大呼不妙，脸上急忙做出一副微笑表情。
傅辰夕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看到我的？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突突冒问号，宁萌觉得自己的样子真是狼狈。
“你要去哪里？”傅辰夕闷声问。
“回家。”
老天爷作证，她本想说的是——
“你管得着吗？”
傅辰夕挑挑好看的眉毛，笑：“我们一起走。”
说着，还状似不经意地上前牵起了她的手。
如遭电击。宁萌抽了半天没抽成功，讷讷偃旗息鼓。
背后不知道谁在尖叫，她已经顾不得了，傅辰夕拉着她走得很快，她踩着高跟鞋，只能紧紧地跟上。
宁萌以为他会开着什么拉风的跑车然后很拽地载着她环绕城市大半圈，所以等她看清面前的交通工具时，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只不过是一辆很简单的自行车。
许是看出了某人的吃惊，傅辰夕扯起一边的嘴角笑笑，心不在焉地说：“抱歉，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去买车。”
宁萌看看他，发觉偶尔的，他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上来吧，朝一边坐。”
他特地叮嘱她朝一边坐，是因为她今天穿着裙子，还是很短的那种。
宁萌为难地走过去，刚一坐稳他就猛地朝前蹬了一圈。
“啊！”没控制好身形，宁萌赶紧抓住身边能抓住的某人的衣服。
由于是坐着，加上裙子短，她的大半截大腿已经露在外边让她很难堪了，这边他又存心看她窘迫地出糗，宁萌恨恨地在心里将他千刀万剐，似乎还不解气，她抓着他衣服的手又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这一拧，傅辰夕真真感受到了，虽不疼，但他还是故作大惊小叫：“疼！疼！”
宁萌知道他骑车看不见，朝她白了一眼。
傅辰夕忽地呵呵笑了一下，很快便不再恶作剧开始专心骑车。
夏日黄昏的风擦着她的脸慢慢拂过，在皮肤上留下轻柔的触感，鼻端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清清浅浅，仿佛带着她穿越了几个光年，悄悄定格在某年的某一天。
那一年的夏天，他也是这样坐在高明远单车的后座上，却是冒雨去看莫桑的画展。
那一年，那一年……
宁萌闭上眼，抓着傅辰夕的衣角，竟有一点儿快要醉了。
“萌萌，抓好，下坡了。”
没等傅辰夕说完，宁萌觉得整个身子随着车子往下沉去，惊慌失措间她猛地睁开眼抱住一个东西，才止住她下坠的身形。
可是等等，他抱的是什么？
不祥的预感。
她竟然抱着傅辰夕的腰！
可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车子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只能抱住他不放。
终于到了平地上车子开始匀速行驶了，宁萌才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
等等……她好像没告诉他她家的地址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傅辰夕锁车的功夫，宁萌问他。
“要知道你家住哪还不容易？那位前台小姐告诉我的，我拜托她查了你的资料。”傅辰夕直起腰，脸上的汗珠被风一吹，化成一道道汗渍。
她找出纸巾递给他，不忘谢谢他不辞劳苦地送自己回来。
“女人，你谢人的方式就是这样？”傅辰夕挑眉，明显地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你要怎样？”
傅辰夕耸耸肩，对着她很明媚地一笑，转身朝楼上的某个方向大步走去。
等等，他要去哪儿？
莫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