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疼痛 司马，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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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超群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的房间，又是怎样熬过的一夜。夜深长眠，倒是难得的一夜无梦。
天罡破晓，司马超群走出慈恩寺恰巧看到孙达正赶着一架温车向这里驶来，车外上裹着一层油布似是防水之用。司马超群望了望天，天青如碧无云亦无风，着实不像将要下雨的样子。
“总镖头！”孙达从车上跳下来行礼，看到司马超群望着车厢若有所思，便补充道：“这是卓爷吩咐的小的，爷说过会子怕是要有场大雨。”
司马超群嗯了一声，眼角向后面悄悄瞟了一眼正看到一抹紫色的影子。司马超群没有回头，径自登上车，身后的卓东来站在外面又对孙达吩咐了几句方才一同进去。车内宽敞舒适，甚至还有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些琉璃酒器里面正是卓东来喜欢的葡萄酒。
卓东来为司马超群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司马超群接过酒杯，凝视着手中紫红色的液体忽然笑了起来，他将这酒洒在脚下，喃喃地说：“这酒性寒，越喝越冷。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他抬起头盯着卓东来的脸，“当喝烈酒！”
卓东来端着酒杯无动于衷，俄顷，他缓缓地饮尽杯中的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也没说话。司马超群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这是他的小习惯，每当他在沉思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玩弄手中的事物。车内的气氛有些冷清，二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外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司马超群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大路上雾蒙蒙的一片果然是下了大雨。司马超群将酒杯放回小几上，他望着卓东来，笑得很纯真：“东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卓东来又倒了杯酒，轻轻颔首，他喜欢司马超群的笑，大多数时候司马超群总是笑得很好看。
“章怀太子有个次子，名守礼，是玄宗皇帝的从兄。一日，玄宗邀他出城狩猎，守礼却说：‘快要下雨了，还是不要出城罢了。’只是那天晴空万里，实在没有丝毫阴雨之象。可是……”
“可是雨还是下了，”卓东来又叹了口气，打断了司马超群的话，“因为李守礼在宫中被幽禁了十数年，廷杖也挨了数次，伤痕累累，所以每至阴雨时节都会疼痛难忍。”他放下酒杯，淡淡地望着司马超群，说：“司马，你醉了。”
司马超群哈哈大笑，究竟是谁醉了？从方才到现在他分明滴酒未沾。他站起来，俯视着卓东来，高大的躯体将卓东来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凑过去，手不自觉地扶在卓东来的膝盖上，卓东来被这个动作激地一颤。他们此时靠得如此近，近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卓东来瞳仁里的每一条纹路，它们散布在瞳子的周围就像是一朵灰色的小花。
“卓东来。”司马超群目光灼灼就像一团燃烧的火，“我们可还是兄弟不是？”
“是。”卓东来垂下眼帘拒绝与司马超群对视。
“那好，卓东来，既是兄弟是否应当坦诚以待？”司马超群轻轻摩挲他手中的锦缎，透过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他恍恍惚惚地将手往上挪去。
“你？！”卓东来像是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扣住司马超群的手，拇指按住司马超群的脉门，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可是司马超群却不惧于他的愤怒，或者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卓东来终于失控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强硬而且坚定地将卓东来的那只手拢在掌心里，用力握住。卓东来的眼睛挣得大大的，死死地盯住司马超群，灰色的瞳仁仿佛熔炉里的银浆流动着晦涩的光彩却可以烧熔一切。车内的空气有些浑浊，他们的气息混在一起，从一人的口中呼出又被吸入另一人的肺里，司马超群感到有些窒息。
“告诉我！”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冰冷的触感使他清醒。他感到手中的震颤，他死死捏住仿佛他一撒手就会飞走似的。就像他幼年时养的一只厝鸟，他宠它，怜它，可是它还是要飞走，所以他把鸟捂在手心里不管它抓他啄他他都不放手，终于等到它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却发现鸟儿死了。
“告诉我，十一年前你失踪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司马超群的声音柔柔的像天边的云絮一样飘忽不定，“你伤在哪的？现在还疼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司马超群垂着眼，眼神忧伤。
卓东来一动不动，他以为他是了解司马超群的，司马性子耿直，脾气也不算很好，怒急攻心的时候口不择言也是常有的事，可是从来都不会忧郁。这样的司马让他感觉无措，他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人一般。
司马超群也不动，他在等，等待被宣判。虽然他已经失望过一次，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赌一把，二十多年的恩怨纠葛，是爱是恨早已经说不清了。
良久，卓东来长叹一声，最近他似乎总是叹气。他对着车外吩咐道：“孙达，改道去卓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