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气死我了猥琐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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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我听说咱们应该一月初就放寒假了。”我侧过身，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唐滢轩正低头整理课桌，把课本一摞摞码好，闻言斜了我一眼：“这才刚开学你就想放假？”
“今天都十二月八号了，”我掰着指头数给她看，“就剩不到一个月了。”
“有那闲工夫，”她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桌兜，拍了拍手上的灰，“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周末的测试吧。”
“嘿嘿。”我拖过椅子，又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据可靠消息——这周末的测试，取消了。”
她整理课本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啊？不是说开学要检测网课成果吗？你这消息准不准啊？”
“千真万确。”我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解释，“下下周期末考试，所以两个考试就合并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她看过来才继续说，“这周末教资考试，要占用咱们学校。所以，又可以放双休了。”
“这又是听谁说的？”她转过脸看着我，目光里带着点将信将疑。
“这个嘛——”我拖长调子，“是跟食堂阿姨打听的。”
“食堂阿姨？”她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像这种放假的事情，问食堂阿姨最准了，包真的。”我一脸笃定。
“为什么？”她歪着头，碎发从耳后滑下来。
“笨蛋。”我伸手弹了一下她桌上立着的笔，让它转了个圈，“食堂要提前采购食材准备饭菜啊。放假了就不用准备了，学校肯定会提前通知他们的。这都不知道。”
“哦——”她恍然大悟，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一点服气的意思，“有道理。那就是说，明天下午就可以放假啦？”
“对。”我信誓旦旦地点头，下巴微微扬起。
她没接话，低头继续收拾桌面，把笔筒摆正，又把桌角那本翻开的练习册合上。
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想什么。
“周末有什么打算？”她忽然问。
“我要去凑热闹。”我往后桌上一靠，手枕在脑后。
“嗯？”她抬起头，满脸疑惑，“什么热闹？”
“周六下午一中才放学，”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我跟颜辰风他们一起去那边看看。”
“一中？”她手里的动作停了，“去一中干嘛？”
“有点事。”我含糊地带过去。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什么事？”三个字，不轻不重。
我知道瞒不过去，索性老实交代：“颜辰风有个发小在一中，被人欺负了。他周六放学去接人，我们跟着去看看。”
“看什么？”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正对着我，“打群架吗？”
“哪能啊，”我赶紧摆手，“就是去撑撑场子，不一定打起来。”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当我傻吗”的无声质问。
“真的，”我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就是去看看。他们要是能坐下来好好谈，我们就站旁边看着；要是谈不拢......”
“谈不拢呢？”她接得很快。
“那......可能就得动手了。”我老实交代。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转回去继续整理桌面。
动作比刚才重了一些，课本放下去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声响。
“我不会有事的。”我凑近了些，声音放软，“就是去看看，又不是我去打架。”
“我又没说不让你去。”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别生气啊。”
“谁生气了。”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
我看着她的侧脸，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她瞪我一眼。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笑意压下去，“就觉得你挺好的。”
她没接这句话，但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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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昨天中午说起。
午休的时候，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管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下铺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艹！”
是颜辰风的声音。
我探出头往下看，他正坐在床沿上，手机攥在手里，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了太子殿下？”帅诗琦垫高枕头靠在床头，懒洋洋地问。
“我兄弟在学校被人打了。”颜辰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还说要放假找人弄他。”
“啊？”吴宇从上铺扒着床围往下看，头发垂下来一晃一晃的，“谁还敢动你兄弟啊？不要命了？”
“真就他妈搞笑。”颜辰风说着，居然笑了一声。
但那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怎么回事？”我从上铺坐起来，腿悬在床沿。
“我兄弟不是课代表嘛，”颜辰风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讲故事。
“下课班里女生问他题，很正常的事情，结果那女生的男朋友不乐意思，非说他调戏自己对象。”
“就这？”吴宇瞪大眼睛。
“就这。”颜辰风摊了摊手，“然后就推推搡搡的，还放话要弄我兄弟。”
“心这么小？”吴宇评价。
“就是，”帅诗琦也插进来，“那男的有本事就自己学好点给他对象讲啊，吃哪门子的醋。”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问。
颜辰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坐起身，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露出那双沉下去的眼睛：“周六放学去一中接他。顺便看看那小子什么实力。”
“我要去。”吴宇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帅诗琦紧随其后。
“我也去看看吧。”我从上铺翻下来，坐在床沿，“凑个热闹。”
颜辰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我们也都懂。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上的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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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星期六。
学校早放假了，整栋教学楼空荡荡的，只剩高三那层还亮着灯。
一中今天下午才放学，我和颜辰风他们约好时间，先去学校门口集合。
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在等着了。
吴宇缩在路牌底下跺脚，帅诗琦蹲在旁边啃烤红薯，颜辰风靠在校门口的柱子上一动不动，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马路对面。
“顾枫没跟你一起吗？”颜辰风见我一个人过来，问了一句。
“没有，”我随口编了个理由，“他去打针了。”
这也不算完全撒谎——他确实是去医院了，只不过打的不是普通的针。
颜辰风点点头，没再多问。
“行吧，那咱们走。”他直起身，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几个人抖了抖身上的雪，跟着他往一中方向走。
我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给唐滢轩发消息。
——「我们出发啦」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回了。
「嗯」
「外面是不是还在下雪？」
我抬起头，雪花正密密地从灰白的天空飘落，落在手机屏幕上，化成一滴水珠。
——「下着呢」
——「还挺大的」
「穿暖和没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羽绒服、围巾、手套，一样不少。
——「穿得可厚实了」
「那就好」
「那......你注意安全」
——「收到！」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还有多远？”吴宇哈着气搓手，鼻尖冻得通红。
“前面路口左转就到了。”颜辰风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很大。
“他们几点放学？”帅诗琦问。
“快了。”颜辰风看了一眼手机，加快脚步，“五点半。”
我们在雪地里快步走着，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一层白，偶尔有雪团从枝头坠落，砸在地上碎成一滩。
到一中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接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撑伞，有的跺脚，有的伸长脖子往校门里张望。
校门还没开，铁栅栏后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室亮着灯。
我胳膊搭在颜辰风肩上，看着紧闭的校门，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吴宇和帅诗琦蹲在旁边的路沿上，一人一根烤肠，吃得满嘴油光。
吴宇吃不过瘾，还想再来一根。
“别吃了，”帅诗琦推了吴宇一把，“等会儿还要干架呢，吃撑了跑不动。”
“你才跑不动。”吴宇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油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来了。”颜辰风忽然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校门方向。
校门缓缓打开，学生从里面涌出来。
穿校服的、背书包的、打打闹闹的，一下子把门口那条路填满了。
“路昭！”颜辰风喊了一嗓子，抬起手朝人群里挥了挥，“这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里走出一个男生。
第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只蹦出几个字：清新脱俗。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过的好看，是天生的、骨子里的那种清爽。
皮肤很白，白得几乎要和身后的雪地融为一体。
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放在一起就是舒服——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像随时都在笑的样子。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却又不让人觉得邋遢。
“给。”颜辰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递过去，“热乎的，趁热吃。”
路昭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煎饼？”
“你不是说要饿死了吗。”
路昭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拆开纸袋就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客气什么。”颜辰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不是那几个——”
吴宇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小心！”
我和颜辰风几乎同时喊出声。
一团白影从斜侧面飞过来，直直地朝路昭的后脑勺砸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拉路昭，颜辰风比他更快——他一只手护住路昭的头，另一只手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那个雪球。
“啪”的一声闷响。
雪球在颜辰风掌心炸开，碎雪四溅。
但他没有立刻甩手，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眉头皱了起来。
“哥！你的手在流血！”吴宇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我凑过去看——碎雪里，露出几根折断的竹签。
烤面筋用的那种，一头尖尖的，沾着雪和......血。
其中一根扎进了颜辰风的掌心，伤口不大，但血珠正顺着掌纹往下淌。
“艹！搞偷袭！”帅诗琦“蹭”地站起来，拳头已经攥紧了。
我顺着雪球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校门侧面，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穿着一件夸张的荧光色羽绒服，正歪着头看我们这边，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旁边的人也在笑，交头接耳的，像在看什么好戏，有的人手里还攥着没扔出去的雪球。
那笑容让人火大。
颜辰风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伙人。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双眼睛——我见过他打球的样子，见过他在宿舍里聊天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眼神。
冷得像刀。
他把掌心里的碎雪甩掉，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扎进去的竹签，然后——
直接拽了出来。
动作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在雪地上砸出几个红色的小坑。
“哥，要不要紧？”帅诗琦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
“没事。”颜辰风接过纸巾，随便在掌心缠了两圈，声音平静得不像刚被扎了一刀，“皮外伤。”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对面那伙人。
路昭站在他身后，手里的煎饼还没吃完，但已经不嚼了。
他看看颜辰风的手，又看看对面那伙人，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就是他们。”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颜辰风点点头，没说话。
原本还想着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但他们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打招呼——那就不用谈了。
“后面有个废弃的停车场。”路昭说，“平时没什么人。”
“带路。”颜辰风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
路昭转身走在前面，我们跟上去。
吴宇和帅诗琦走在最后面，我能听见吴宇在低声骂骂咧咧，帅诗琦让他小声点，但自己也在骂。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废弃停车场在一中后面，绕过一栋旧教学楼，穿过一条窄巷子就到了。
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块被围墙围起来的空地。
地上画着模糊的车位线，角落里停着几辆报废的面包车，车窗碎了，车身锈迹斑斑。
雪覆盖了大半个场地，只有中间被人踩过的地方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地面。
我们站定的时候，对面那伙人也到了。
七八个人，为首的就是那个荧光色羽绒服。
他比我们高半个头，下巴微微扬起，看人的时候眼皮往下压，那种打量法让人很不舒服。
“你就是那什么J8‘太子’是吧。”他斜着眼看颜辰风，语气里带着挑衅。
“你TM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吴宇上前一步，手指着那人。
“跟你有鸡毛关系？”旁边有人起哄，声音尖得像公鸭嗓。
颜辰风没理他们，只是把路昭往身后推了推，然后慢慢走上前去。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缠着纸巾的手上，落在他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上。
对面那人还在笑，笑得得意，还回头看了自己人一眼，像是在炫耀什么。
颜辰风没说话。
他站在雪地里，围巾被风吹开一角，露出的下巴线条绷得很紧。
缠着纸巾的那只手垂在身侧，血迹已经洇透了纸巾的边缘，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扎眼。
“刚才那一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楚，“谁扔的？”
那人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欠揍：“怎么？玩玩而已，不至于吧？”
“玩玩？”颜辰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到眼底。
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他一步跨出去，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弹开。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为首那人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按在了一辆报废车的引擎盖上。
“哐——”一声闷响，车身上的积雪震落一地。
颜辰风骑在他身上，拳头已经抡起来了。
第一拳砸在他脸上，第二拳砸在他肩膀上，骨头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玩？我陪你好好玩玩。”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拳像是信号，两边同时动了起来。
我对上一个人，不高，但很壮，拳头挥过来的时候带着风声。
我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他踉跄了两步，没倒，又扑上来。
这次我没躲，直接一拳砸在他鼻梁上——他“嗷”地叫了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
余光里，吴宇正和一个人扭打在一起。
他打架没什么章法，就是仗着力气大，把人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往身上招呼。
帅诗琦那边倒轻松，他灵活得像条泥鳅，对面那人一拳打过来，他一蹲就躲过去了，还顺手在人家腿上踢了一脚。
那人重心不稳，在雪地上滑了两步，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帅诗琦笑得直不起腰，“他们也太不经打了吧，都没上次孙书桓那伙人能打！”
“就是！”吴宇把身前的人甩出去，那人在地上滑了好几米，撞上一辆报废面包车的轮胎才停下来。
我又踹倒一个，回头看颜辰风那边。
他已经从那人身上起来了。
那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颜辰风蹲下去，一只手掐住他的脸，逼他抬起头来。
“我叫颜辰风。”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叫什么鸡毛太子。你TM给我记好了。”
那人被他掐着脸，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以后给我消停点。”颜辰风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踢了踢那人的腿：“滚。”
那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了几下，差点又摔倒。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早就没影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快滚！”吴宇在后面补了一脚，正中那人屁股。
他又往前冲了几步，差点趴在地上，狼狈地消失在空地上。
“笑死我了，”帅诗琦站在雪地里，笑得前仰后合，“自己理亏还TM爱挑事，还挑不赢。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讲道理的张扬。
“你快别笑了。”吴宇抓了把雪塞进他嘴里
“唔唔唔——”帅诗琦被噎得直跳脚，弯腰吐雪沫子。
几个人又恢复了在学校的模样，嘻嘻哈哈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辰风站在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红了一片。
他扯下来，从口袋里重新掏了一包新的，慢慢缠上去。
路昭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谢了，哥。”
颜辰风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请你吃饭去。”
路昭笑了，笑得和刚见面时一样干净。
“谁？”我忽然转过头，看向停车场角落。
那辆报废的面包车旁边，好像有个人影。
一闪就不见了。
但那个轮廓——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我说，声音有点急。
“喂喂，”吴宇在后面喊，“怎么又搞这出？”
我没回头，顺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雪地上留着浅浅的脚印，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跑的时候没看脚下。
我跟着脚印拐进一条窄巷子，又拐了个弯，钻进一栋旧楼的门洞。
脚印在转角处停了。
我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墙根，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半个脑袋——果然是她。
唐滢轩正贴在墙上，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沾着雪，鼻尖冻得通红。
她看得太认真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我缩回脑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跳出去！
“哇！”
“啊——！”
她尖叫出声，整个人弹起来，转身就要跑。
看清是我之后，才捂着胸口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江清宴！”她喊我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你吓死我了！”
“哈哈！”我笑得弯下腰，“差点吓哭小孩。”
“你才小孩！”她瞪着我，眼睛圆圆的，里面还带着没散去的惊吓和一点点......心虚。
“你怎么在这儿？”我收了笑，靠在墙上，歪头看她。
她的目光闪了一下，往旁边飘了飘：“我......路过。”
“路过？”我拖长调子，显然不信，“一中的废弃停车场，你路过？”
“就是路过嘛。”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声音闷在围巾里，含含糊糊的。
我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担心我，才跟过来的呢。”我故意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
她的耳根红了。
从围巾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粉色。
“谁会担心你啊！”她说，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我就是......就是出来买东西，刚好路过这里。”
“哦——刚好路过。”我点点头，一脸认真，“那你怎么跑到这栋楼里来了？这里面有商店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忍不住笑了。
“笨蛋。”
“你才是笨蛋。”她立刻回嘴。
“好啦好啦，”我直起身，把手插进口袋里，“去买点热饮吧，我都要渴死了。”
她没动，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走啊，”我回头看她，“愣着干嘛？”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好意思，有一点点被拆穿的窘迫。
“好。”她说，声音很轻。
她跟上来，走在我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走进那片还在飘雪的天空下。
雪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围巾没遮住的那一小截脸颊上。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跟来。
她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就像雪地上的脚印，走过了，就留在那儿了。
街边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
我们找了一家奶茶店，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两杯热的，”我对店员说，“百香果的。”
她站在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百香果的？”她忽然问。
“你自己说的啊。”我随口答道。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耳根又变红了。
奶茶递出来的时候，我接过来，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
她的手很凉，指尖碰到的瞬间，冰得我一缩。
“等多久了？”我问。
“什么等多久？”她低头捧着杯子，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跟了我们多久？”
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捧得更紧了些。
“下次别这样了。”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不安。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站那么久，”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杯子，发出“咚”的一声，“感冒了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的，和刚才那个缩在墙角偷看的小人儿判若两人。
“知道了。”她说，声音软软的。
我们站在奶茶店门口，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看着雪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路灯亮了，把雪照成暖黄色。
“走吧，”我朝她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送你回去。”
“好。”她跟上来，走在我旁边。
两个人的影子在雪地上并排着，慢慢地往前移。
走到那个分岔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今天......”她开口，又顿住了。
“嗯？”
“没什么。”她摇摇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又怎么了？）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我站在路口，看着她走远。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走得很慢，和来的时候一样慢。
我忽然想，她大概不是“刚好路过”。
她肯定是专门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气死我了猥琐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