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妖》妄白

2、神树

　　春天的傍晚带着点冷意，李季只觉得这个叫柳彦的真的是有病，自己都这么贴上去了，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柳彦哥哥，彦哥哥的都叫了好几遍，这人竟然没有一点要给他钱的意思！好狠的心！

　　“柳彦哥哥，您看看人家，人家又是给您端茶倒水，又是带您去了解村里奇闻怪事，您就一点想做的都没有吗？”李季靠着柳彦坐下，手不老实的摸来摸去，翻找着柳彦的钱袋子。

　　“你们妖师修的是什么无情道吗？怎么这样无情？”李季第五次乱摸的手被死死捏住，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道“柳彦哥哥你的心是铁吗？”

　　柳彦突然转过身伸手点在了李季额头上，只是这么轻轻的一点，李季就感觉额头刺痛，骂人的话还没出口，柳彦就说道：“难怪，正常来说你不会一点都没发现。”说着说着就对上了李季的眼睛，棕黑色的眼睛泛着水光，眼睛红红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揉着自己额头，故作嗔怒道“哥哥你干嘛啊，你都弄疼人家了。”

　　柳彦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哭出来，竟感觉自己生出一些歉意“抱歉。”柳彦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那双手腕上，细细的，轻轻的银器碰撞的声音上，上面还有自己刚才粗暴拉扯后的手印，五指清晰，这一定也是他勾人的手段，柳彦心想。

　　李季只听到一句抱歉更生气了，扭头轻哼一声，拍拍大腿就走人，亏自己还担心他走了这么久累了需就暂时让他在自己房间里把柳彦自己留在房间里休息，谁知一上来就戳别人额头，李季现在也没了先前的劲儿。

　　靠近天黑，在外忙碌的家丁还是嬉戏打闹的孩子都回家了。几个人都挤在小院子里点着两盏油灯，李季在村里算是有钱家的孩子。

　　柳彦一直以为李季的外衫本身就是松垮垮的挂在肩上要落不落的，现在再看不如之前的随意放荡。

　　“哎呀，小季，家里来客人也不好好招待一下。”李季的母亲罗翠第一个回来，看到靠在门栏上的柳彦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李季，柳彦连个坐儿的地方都没有，讪笑道“小季他年纪尚小，不懂事。”

　　柳彦看出这些人面善好客。李季只是把借宿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又声称是自己的朋友。

　　天彻底黑下来后众人也都睡下，柳彦来的目的并不是真的借宿，所以也只是闭着眼睛想着村民零星的话语，听到最多也是最奇怪的便是那个神树。过了一会儿只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柳彦并没有锁门。房间里没有传来脚步声，只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贴到了自己的身上，有双手在自己身上乱翻，鼻尖轻嗅，还能闻到淡淡的果香味，让他想起了早上李季头上那朵芍药，味道或许和头上的是同一朵，随后又想到那双手虽然和早上的海棠味有所不同，在他面前晃着笑嘻嘻讨要钱财的样子，这个味道只有在他靠的很近的时候才能闻到，也总能感觉到耳边那对镯子互相碰撞叮当的声音，勾人手段确实了得。

　　李季整个人都快要趴在柳彦的身上，手一直在他的胸口腰间摸着。李季只感觉柳彦这个人真的很冷，摸了一会儿不知道摸在了哪里，轻手轻脚的扯了扯，一个小袋子就被握在了手中，刚准备转身溜走只感觉自己手腕传来冰冷有力的触感。李季抬头刚好对上柳彦金色的眼睛上。

　　李季晚上没有继续穿着早上的那件刺绣素白里衫，倒是像夜晚的天，下面的料子是墨蓝色的，上面倒是透着点白。早上被插在头上的芍药也被取了下来，头发没有东西别着，倒显得有些空荡。

　　这才是柳彦的眼睛，如同黄金般的眼睛，瞳孔细细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李季有点心虚，手又扯了扯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钱到了自己手上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自己拿到了就是自己的。

　　看李季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便道“你若真的想要这钱，我可以给你。”

　　“真的？”李季怕他反悔还是没有松手的打算。“这袋子里的钱都给我吗？”

　　李季就这么跪坐在柳彦床上，没有半点害臊，风顺着大开的门吹进来，李季只感觉头发挡视线又不敢用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怕一松手钱就没了。

　　“当真。”柳彦松开钳制他的手，他不怕李季会跑掉，李季也跑不掉“你带我去神树，这件事解决以后这些钱都是你的。”

　　柳彦突然松手李季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翻倒在床下，还好另一只手撑住了，拿钱袋子的手顺势松开来，又被柳彦拿了回去，李季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穷，自己需要钱。想都没想就答应到。

　　柳彦并没有走前门，反而把前门锁上就要从窗户翻出去，李季还没有这样翻过，他担心床沿会不会扯坏自己的衣服，蹭乱自己的头发，会不会摔倒自己满身脏兮兮的。柳彦可等不了这么多，刚翻过窗户顺带扯住了要跑的李季，两个人就这么翻出了窗外。

　　李季只感觉自己一阵天旋地转，柳彦贴心的提住了他，还好只有一点沾到了地上脏兮兮的泥巴“喂，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衣服值多少金子吗？知道我这衣服料子多难得吗？万一我衣服脏了破了怎么办？”李季这下是真的心疼坏了，也不想着勾引面前的人。反正钱到手了找机会跑掉就好了，李季心想。

　　李季还在喋喋不休，看柳彦没有搭理他，刚准备大声指责他，下一秒柳彦的手伸了过来，几乎要贴在他的嘴上，他能感觉到嘴冷冷的，柳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带我去神树。”

　　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冷，去后山的路还不算很远，李季家背靠大山，是离山最近的一户人家。进山的路虽然不难走，但是弯弯绕绕的，并不好走。

　　柳彦越往上走，感觉周身温度越高，初春的夜晚竟如五六月的雨季般湿热，这明显的不正常村里人难道就没有察觉到吗？正常来说越往山上茂密的林子走应该是越冷才对。

　　待走到树下，树要比平常的树要高大茂密许多，天很黑，柳彦并不能看清楚树的全貌。

　　从这里往下看，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缓慢的移动“你们晚上也会有人上山祭拜吗？”柳彦对亮光比较敏感。

　　“什么？”李季顺着柳彦的方向看去，不在意道“或许是迷路的人吧，你看他们上山的路都和我们走的不一样。”

　　柳彦只觉得这个李季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李季信誓旦旦道“你就放心吧，上山的路就这一条，如果走错一条就只能下山重新走。”如果做错的话，来时的路就会变成死路，只能另找其他路，几率不好的话或许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李季拍了拍一旁的石头上的灰坐了上去，继续道“不过那群人还没有走到这上边来，暂时不用担心他们。”

　　星星点点杂乱无章的小火点儿都整齐的排列起来，突然肉眼可见的冲上来，前面拦路的石头树都诡异的让开一条道，柳彦见状立马拽着已经惊呆的李季找地方藏起来。

　　火光越来越近，神树周围的树丛也像一旁退开。

　　柳彦感觉起风了，干燥的热风，周围的树丛突然烧了起来，他这下是彻底看清了。

　　神树并不是一棵树，而是许多一棵树互相缠绕在一起，树是白色的，树叶却呈黄绿色，树的表面上有许多的小圆点，看着像是一个个眼睛，难过被称作神树，这棵树明显与上山拦路的那些树有所不同。

　　下面的动静越来越近，望过去似乎快有人上来了。

　　李季只感觉为首的人很眼熟，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人群中间让开一条过道，末尾的人不知道拖着什么东西大大小小的，数量并不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