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死斗 血战险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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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酒架上的酒瓶接连炸裂。碎片划破包装盒，在空中碰撞，扎进柜台的木质纹理中，砸在墙和地面上。
腾妤躲在柜台后，蜷缩起。
些许酒瓶的碎片撞在柜台边，弹落。在她附近散落。
碎片被柜台挡下，但电流没有。
电流顺着腾妤所接触到的水泥地面传入她的身体。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从剧痛到麻木，身体的存在不见了。
她知道自己在痉挛，可就算努力调动四肢，在她的视野中，也只有指尖艰难勾起。
有什么白色的细线正垂落在手边。
她的视线落在上面几秒，才发觉那是她刚才从桌上甩落的充电线，连在插线板上。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没有选择。
她的手指颤抖着，一点一点抬起，凑近充电线的金属充电口。
“啪。”
她身上一轻，鼻间那刺鼻的胶皮焦煳味让她的眼神迅速聚焦。
王老三恶狠狠地盯着墙角那倒下的酒架。在这片浓烈酒气弥散的空间内，回荡着他急促的喘息声。他似乎整个人都堆了下去，弓着腰，双手扶着膝盖。
显然刚才的电弧耗费了他大量能量。
林源被埋在酒架下，头朝着内侧，一动不动。
王老三想要上前，但只挪了一步，他就停了下来。
他的腿在微微颤抖。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腿，将自己往上伸了伸，站直。
“老吴，进来。”
短暂的沉寂后，卷帘门外的大汉弯下腰，站在入口处从门下窥向室内。
“王……王哥？”
“进来收拾一下，等下带走装车上。”王老三勉强平复呼吸。
老吴没有回答，只是在卷帘门外站直了腰。
“怎么？都这年头了，你还有心情去同情别人？”王老三冷哼一声，手再次张开，僵直着绷紧，直到他的话音在这室内消散，才从指间挤出一丝电流。
只是噼啪两声，老吴的脚立即迈了一步，手虚扣卷帘门底部。
“王哥你来真的？杀是没办法，还吃就……”
“快点！”短促的命令，让卷帘门底的手收紧。
指节褪去了血色。
卷帘门被彻底抬起，门底的把手撞上顶端门框，又迅速弹落下来。
“我进来了啊，王哥你别电我。”
老吴的语速很快。他的鞋踩在酒瓶碎片上，咯啦啦地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噪音。他手中握着手电筒，光柱扫过这片室内狼藉，打在还在空中翻滚的细小水珠和王老三半脸的玻璃碎片上。
光柱抖了一下，迅速移开。
“前面这个小白脸不用管，先把柜台后面那个臭丫头给收拾了。”
光柱落在漏出柜台的鞋底。
“刚才就是这小妮儿？”老吴咕哝一句。他瞄了一眼站在黑暗里的王老三，深吸一口气，走向腾妤。
柜子的阴影下，腾妤的手缓慢伸出，握住一块弹落她手边的酒瓶碎片。
老吴将手电筒放在柜台上，从腰后取下麻绳。用双手在上面绕了几圈，握紧，绷直。
“莫怪我……要怪……就怪不知道哪来的丧尸搞的末世吧。”他叹息着弯下腰，绳子微松。
就在麻绳即将套上腾妤的脖子时，老吴看到手电光外的阴影中闪现一抹寒光。
他想起身，想喊叫，甚至双手握着的麻绳在向外推拒。
他一边视野暗了。
老吴发出凄厉的惨叫。手电筒被他碰掉，在地上打着圈。
腾妤左手捏着老吴右臂手肘内侧麻筋，用身体将麻绳压在两人之间，右手握着玻璃片继续向前用力，不顾自己的手也被划得鲜血直流。老吴的双手被麻绳困住，只能吃下这一击。
光从她身上掠过，照到了捂着眼踢向腾妤胸腹的老吴和惊怒交加、正要转身上前的王老三，也照到了倒下的金属架抬起、林源扑向王老三的瞬间。
只见林源将王老三撞翻在地，王老三身上的玻璃碎片被压在最下面，没入王老三的身体。但王老三没有一丝停顿，握着一直没松开过的刀直扎林源脑后。
林源反应也很快，抬手抓住王老三的胳膊，两人陷入僵持。
王老三的视网膜上已经可以印进林源的眼睛的细节——布满红血丝，瞳孔开始放大。
一滴口水砸在王老三的脸上，带起伤口的刺痛。在他的面前，林源已经张开了嘴。
林源的眼球震颤着，红血丝在眼白上蔓延，攀爬上泛白的瞳仁。
王老三能感受到那湿润里却带起一阵寒意的呼吸正打在自己的皮肤上，那牙齿已经磕在那玻璃碎片上。
林源停了下来。
几个呼吸后，林源一口咬上王老三的肩颈。
鲜血涌出，林源贪婪的吸吮着，控制王老三的力道渐轻。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迷醉，随着大口吞咽，喉咙里传出滚动时的咕咚咕咚声。
更多的血从林源嘴角溢出，混入两人身下那滩酒水。
王老三咬着牙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掌心电弧再次闪现，却比之前黯淡得多，散乱着，仿佛随时都能炸开。他借着林源走神的空档挣脱桎梏，恶狠狠地抓向林源的头。这下要是抓实了，定能烫熟林源的头。
哥的状态不对。电流？那就用金属和酒！
腾妤在老吴的脚踢来时便已吸腹弯腰，让老吴的脚尖只擦过她的衣角。但电流的影响尚在，在她看向林源那边时腿的肌肉突然一松，直接跌在地上。
老吴捂着不断流血的眼睛，缓过了气，大步走向倒下的腾妤，旋身一踹。
“老子疯了才发善心！”
这次腾妤被他一脚踹在腰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滑去，只来得及拽住充电线。老吴的力道很大，踹得腾妤滑出柜台的阴影，重重地撞在散落着酒瓶碎片的墙上。
不知道有多少碎片扎入身体，腾妤只感受到强烈疼痛，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昏阙。
此时老吴正在气势汹汹地靠近，伸手来揪腾妤的头发。
腾妤将手按在地上混着玻璃渣的酒液，刺痛感直冲脑门。她看准老吴弯腰的时机，向前一扑，穿过老吴漏出的空隙来到相持的两人身边。
“一定要成功啊……”她暗暗祈愿。
腾妤捏着的充电线的一头，直接碰上王老三的闪着电弧的手。而充电线的另一端，已随着她的动作拖拽着浸在王老三身下那滩血与酒的液体中。
充电线在接触王老三手掌的瞬间，成了绝佳的导体。炽烈的电弧顺延着金属接口疯狂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胶皮瞬间熔融、燃烧，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酒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腾妤拽住林源向旁一滚。
“轰！”
比刚才还要响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批发市场。腾妤只觉得背后瞬间滚烫。
王老三所在的地方爆开一团火球。
热浪冲击让来追腾妤的老吴向后倒去，一头撞在墙上生死不明。
冲击过后，腾妤忍住背后灼痛，扶起没有反应的林源，她看着林源眼睛里的红丝跟已经开始放大的瞳仁，正欲张口。
“啊——”
突然，王老三发出痛苦到不似人般的哀嚎。
腾妤回头望去，王老三本来充斥着电弧的手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他尝试张开手，电弧在颤抖的掌心闪烁几下，直接炸开，钻进王老三自己的身体。
王老三痛得额上青筋暴起。他摸索着掉在一旁的蝴蝶刀勉强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兄妹俩的方向：“都是你们……都是你！”
他咆哮着冲过来，刀尖直冲腾妤。
腾妤摸上后腰，却摸了个空。
在她铺床时，已经把菜刀和背包一起放在床边。而现在，菜刀也仍躺在已经被踢乱、粘上酒污的被褥底下。
她知道王老三的仇恨主要都在自己身上，那么只要自己远离林源，林源就不会成为王老三的目标。
就在腾妤准备推开林源、自己应对王老三时，却被林源拉至身后。
“哥？”她惊喜地看着林源的后脑，“你恢复了？”
林源不答，反而弓起身蓄力。
腾妤想拉他，但手指还没勾起，已落空。
她的呼吸一滞。
眨眼间，林源迎上王老三的刀锋，伸手抓向王老三。只是动作之间，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这次王老三早有预料，只见他侧身避开抓握，反手一刀就扎向林源太阳穴。
可林源只是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臂，任由刀扎进手臂。王老三没想到林源会如此做，只一个愣神，就见林源的左手已经牢牢握住了那握刀的手往上抬，右臂前伸压下王老三手臂，同时右膝上顶挡住王老三顺势下倒的身体。
“咔吧。”
王老三再也无力握住他那把刀了。
“王哥！”伴随着这声喊叫，有风声从林源脑后传来。
原来是两人打斗中不知不觉靠近了老吴倒下的方向。
林源脚下一转。
有人体被击中的沉闷声响起，但却不是林源的。
可以看出老吴的确是下了死劲儿的，王老三连哼都没哼直接倒下。林源松开王老三软倒的身体丢在地上，看向老吴。
当老吴仅剩的那只眼睛与林源的眼睛对上时，独眼中的仇恨与凶狠褪去，变成了一种恐惧与戒备。
“你……”老吴盯着林源眼中密集的红血丝和有些泛白的瞳仁，“你快变异了！”
林源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眼睛死死盯在大汉身上，喉咙内挤出咕哝，咕哝着老吴听不懂的声音。
老吴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握紧手中的金属架腿。
“有话好说啊，兄弟——啊不，大哥！伤我认了，我这就走，咱们就当今天没遇到过，行不行？”他一边恳求，一边试图绕过林源往外面退去。
可显然这个动作刺激到了林源。
他冲向老吴。
老吴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不是傻了。他双手紧握着那根临时充作武器的金属架腿，朝林源的头部横扫。
林源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可他仍然理智在线，知道若是那金属架腿打中脑袋，管他是人是尸，必死无疑。他毫不犹豫地拔下插在右臂上的刀，再次以右臂为盾，左手刺向大汉。
老吴心知若是被刺中，不管是哪里受了伤，沾染了感染者血的刀都会让他也万劫不复。他暗骂林源阴险，却也不敢赌自己的运气——要知道跟王老三搭档就是他赌了一把自己能跟着沾光才来的。
咬着牙，他向后大跨一步，勉强避开了刀锋。
“那丫头！认清现实，他没救了！”老吴试图向腾妤示好，“你扎了我眼睛，我回了你两脚，咱俩扯平。为了你自己考虑，现在要做的就是对付他！”
此时腾妤已奔至背包旁，从被褥下抽出了自己的菜刀。
林源一击未中，并未继续，他挡在腾妤和老吴之间，沉默地站立。
老吴卡在空间的最里，若想要离开，必定要经过兄妹俩的所在。
见腾妤没有回答，老吴语气更加焦躁：“他撑不了多久的，到时候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腾妤的反应却是下意识朝林源的方向靠了靠。
似乎是被老吴的话刺激到，林源再次冲向老吴。
这次老吴早有准备，握着架腿拧身反抽林源手中的刀子。
金属架腿与刀相撞迸出刺耳声响，大汉凭借着自身旋转附加的力度硬生生将林源手中的刀击飞。刀子打着旋儿撞上了墙壁落入角落的黑暗中。
借着林源空门大敞的机会，老吴另一只手早就绑好的绳结直套向林源脖子。
眼见绳结即将在林源脖颈彻底收紧，却见一道寒光闪过。
老吴瞬间僵直，喉咙里挤出嗬嗬几声，艰难地回过头。
是腾妤。
她抽出扎在老吴后背的菜刀，看着他努力喘息却始终无法吸入新鲜空气。
“他是我哥。而你要杀我。”
腾妤看着老吴不可置信的眼睛，没有移开。
“都他妈疯子……这狗日的世……世道……”老吴抽搐着挤出一句咒骂，很快就没了生息。
确认老吴已死，腾妤就立即转身看向林源：“哥，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林源的眼神涣散，青黑色纹路从衣领下张牙舞爪爬满半边脸颊。他没有回应腾妤，只是本能地将视线钉死在腾妤身上——或者说是腾妤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他的呼吸粗重，紧绷着身体，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哥？”腾妤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敢靠近，又无法远离。她手里那还沾着大汉鲜血的菜刀此时如此的沉重。
“咳……呵呵呵……”虚弱却难掩恶意的笑声响起，是王老三。
他瘫在自己的血泊中，面色灰败，艰难地支起上半身。
“小丫头，你看他……还像没事？不管你哥多护着你……他就快变成……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很毒，但正如他说的，林源的表情已经变了。
“我等着——”像是回光返照，王老三面色突然变得红润，眼睛仿佛能放出光来。他语调高亢，但话才说了一半，扭曲快意的神情就已凝固。他伤口下的有什么在鼓动，挤出暗得发黑的血液，在他脸上的玻璃尖端将滴未滴。
红色血丝迅速布满他的眼睛。
腾妤的脚向后刚挪半步，却又站住。
“我——”
没等她说完，王老三已直直坐起，朝腾妤弹射而来。他张大的嘴巴里淡红口涎顺着牙齿滴落。
时间在她眼里放慢，但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她来不及抬手。
就在腾妤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时，却有微冷的手从背后握住了她的手，带着菜刀狠狠一捅一搅。
“别愣着，口腔内部……是脆弱点，刺好了……能直接伤脑干。咱们在家时我教……教过你的。笨丫头。”
随着王老三尸体的倒下，腾妤眼中的泪水也一起滑落。她转过身，看着眼睛也已经通红的林源。
“哥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来，就像我刚才给你示范的，这次从下巴往上插，记得要斜一点。”林源继续握着腾妤的手，更是握着刀，引导腾妤将菜刀的刀尖指向林源他自己的下颌。
“肯定还有办法的！哥你别这样，我害怕！”腾妤的声音颤抖着，她想要抽回手。
林源的手臂肌肉鼓起，手微微收紧。她的挣扎没能撼动他的手臂。
就连刀柄也没能从她试图松开的手里滑落。
林源如此决绝，让腾妤只觉得恐惧。
“就当你帮哥……留点当人的尊严。”
两人僵持着，刀尖已经一点一点凑近了林源昂起的下颌底部。
“我不该吼你的，原谅我吧……这是最后一次了……”林源叹息着，闭上了眼睛，手臂收紧。
刀尖即将刺入他的血肉。
“不！不要放弃希望才是你最先教我的！”她侧着身，尖叫着用身体撞向一把林源。林源向后连退了几步，手也不得不松开。
菜刀咣啷一声落在地上。
腾妤看也不看，一脚将菜刀踹远。
可林源已经没了反应。
他的眼中清明和疯狂交织，手臂的刀伤有暗色的血在滴落。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她的眼睛迅速扫视着周围。
铺面内倒着的王老三两人尸体，无用；食物，无用；刀具，威胁，无用；背包，无明确可用；仍然在充电的充电宝，无用；旁边仅剩的三瓶饮用水，之前就已经冲过水，无用——不对！
未能在丧尸犬咬伤林源时，在第一时间就绑扎阻断毒血、清洁伤口是腾妤一直耿耿于怀的事。虽然现在恐怕没用，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腾妤心一横，直接绊倒眼神已经不知落在哪里的林源。
“你不是说没救了吗？那我就救给你看！”她膝盖顶着林源的后腰压制住他起身的动作，咬牙切齿的地冲着还未反应过来的林源吼。
只见腾妤一手按住林源的胳膊，一手拽过水瓶，用牙拧开了盖子，将里面的饮水朝林源流黑血的伤口上冲。
“别！你疯了！”林源被伤口刺痛感刺激得暂时恢复神智，试图挣扎，“那都是以后你要喝的水！”
“你都快死了哪有资格管我！”此时的腾妤凭着胸中堵着的那口气，哪管什么现在未来的。
她直接弯下腰开始吮吸起被冲淡后仍然有些发黑的血。
也许是血液里带着丧尸病毒，她只觉得接触到毒血的口腔内有些发麻。
“没用的……小妤，你听哥的。别管我了，去开车把东西都带上，找那个x基地。只有你好好地活着哥才能瞑目。”林源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总说听你的，现在你得听我的！”
腾妤恶狠狠地吐出口中残血，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手臂往林源嘴巴里怼。
“不是想咬吗？咬啊！就算成了丧尸，我们也是丧尸兄妹！我看你能跑哪去！”
她大吼着，眼中的泪却止不住地溢出。
血肉的气息闻起来如此香甜，可滴落在后颈的腾妤的眼泪又是如此滚烫，烫得林源原本昏沉的神智都恢复了清醒。
“胡……闹！”林源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挤出了这两个字。他猛地偏开头，用尽所有的克制才没让牙齿在那诱人的血肉上咬合。
几乎是同时，腾妤眼前一黑。
她感到天旋地转。
“哥……我好冷……”她喃喃自语着，瘫倒在林源的背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腾妤只觉得自己被移到了水泥地上。不消半刻就有厚厚的衣物垫在身下。有一双手在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轻柔地抱住了她，在她的后背慢慢拍着，一下一下。
就像是回到了她年幼时每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死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