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涧》慵懒很懒

4、第四章 交易

　　那形如枯槁的老人抬起头来，满是褶皱的脸苍老得像是百年树皮，目光阴沉的盯着他。
　　岳凝秋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老头，实则将怀里君昊师伯给的雷霆符箓捏得死紧：“我应约来了，你该如实告诉我，幽冥之体是什么？”
　　“小友已入道旬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老头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你如此帮我，目的是什么？”岳凝秋不相信天下会有掉馅饼的好事，面前的老头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要童男的三碗血。”老头粗噶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岳凝秋想起了那个材质古怪的摄魂铃。
　　“你那破铃铛什么做的？”岳凝秋竟然还有胆子问道。
　　他看清了，老头身后是刀兵和法术都砍不断的玄铁链，那尖锐的链头钩子穿透了他的双侧琵琶骨，将他死死的锁在冰台上。
　　“12岁妙龄少女的头盖骨，冤死的，法力最强。”老头桀桀的笑了几声，声音在空荡的山洞里回旋，分外恐怖。
　　岳凝秋皱了皱眉头，还好他没将摄魂铃带来，他既然能用，那老头也能用，鬼知道老头会不会拿这个邪门东西操纵他。
　　“别笑了，真吵。”岳凝秋听得脑壳疼，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年青人，真不经逗，不好玩。”老头见岳凝秋没被吓到，侧着身子躺了下来，闭起眼似乎准备睡觉。
　　“哎，老头，你别睡，我有要事问你。”岳凝秋提高了点声音，他是来找修炼之法的，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你不怕我便算了，还敢和我提条件？”老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实在懒得理这胆大包天的毛头小子，就算他长得很漂亮，符合他胃口。
　　“你想继续修炼是吧，我可以成全你。”老头掀开一点眼皮，瞧着岳凝秋。
　　岳凝秋眼睛亮了起来：“要怎么做？”
　　其实他还想问的是，代价是什么。
　　老头嗤笑一声，说道：“和我双修，保你进步神速。”
　　岳凝秋脸一垮，且不说他对男的不感兴趣，要他和一个百岁老头行房，岳凝秋想想都想吐。
　　“这点代价都承受不了，也想得道修仙？”
　　岳凝秋才不吃这套激将法：“你莫欺我年纪小，求仙问道多的是法子，你既然知道幽冥之体，就一定有别的法子，你真要铁了心瞒我，这三碗童男血就别想得到。”
　　“没法子。”这回老头真没说错，幽冥之体特殊就特殊在，它天生无法习气入体，只能靠偷取他人修为增进，另外就是通过双修直接吸取。
　　岳凝秋气闷的踹了踹脚边的冰碴子，现在是老头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老头，他若不找个法子继续修炼，那天杀的铁石心肠的云知晏不知道会不会又将他贬去守关。
　　“你何必气馁呢，幽冥之体是多好的体质，你之前刚入道还不懂轻重，偷的多了些，你要是将法诀运用得当，少量多次的偷，谁还能发现你？”老头得意洋洋的说道。
　　岳凝秋耳朵尖，马上就明白要紧的不是摄魂铃，而是它身上篆刻的法诀：“老头，告诉我法诀，我给你一碗血。”
　　老头瞪大了眼睛，也没想到这个交易者这么不讲武德：“我要的是三碗血！”
　　岳凝秋不耐烦的摆手：“我自然知道，你一下要我三碗血，我难道不要命了，先赊着，我给一碗。”
　　你以为当铺呢，还有得赊账！
　　看这老头也不像聪明的样子，岳凝秋自然不会放过讨价还价的机会，且不要说能不能给出三碗血，这老头毕竟是禁地关押的，谁知道一下给了三碗血，放出来会不会第一个血祭他。
　　见老头不肯松口，岳凝秋抓了一块尖锐的寒冰，划破了手臂，一边抬高声音问道：“童男血哎，要不要，不要它就流干了。”
　　老头看得眼都直了，挣扎着想下来，怎么也碰不到岳凝秋，直骂道：“臭小子！”
　　“成交，行了吧。”
　　岳凝秋这才微笑的割破手腕，将血装在一块带有凹槽的寒冰块里，用脚尖顶到了老头面前。
　　岳凝秋小脸苍白，失血过多和伤口的疼痛令他表情扭曲，还好他今天做了赴死的准备，伤药带了不少，一割完血，便赶紧上了药包扎伤口。
　　老头喝完还温热的血，干皱的的皮肤平滑不少，看起来倒有些人样了。
　　“你要是想我下次再来，就把法诀老实告诉我。”岳凝秋经过多年伪装的笑容，练成了皮笑肉不笑，在疼痛的刺激下有些阴渗渗的：“你要敢骗我，我损失的不过是一个成仙的机会，而你这辈子，别想再离开这个山洞。”
　　“小友，戾气不要这么重。”摸着自己身上光滑的皮肤，老头心情也美妙不少，“我告诉你便是，天色不早了，你也该早些回去。”
　　免得失血过多倒在天山积雪下，那真是倒霉到家了。
　　老头叽里咕噜讲了一堆法诀给岳凝秋，好在岳凝秋记性不错，虽然听不懂法诀的意思，但牢牢记住了法诀的发声。
　　岳凝秋走出山洞的时候，手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他小心的将伤遮掩在袖口之下，步履虚浮的走了回去。
　　大师兄正捧着一堆经文路过天山脚下，岳凝秋转身准备回房，大师兄见他面色苍白，便多问一句：“师弟，你脸色不大好，身体不适吗？”
　　岳凝秋扯出一道笑意：“谢谢师兄关心，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肚子老是闹，烦请师兄明日为我告假诵经课。”
　　大师兄点了点头，正欲离去，忽然闻到一点极为细微的血腥味。
　　但看岳凝秋小脸冒虚汗，扶着房门的难受劲，不似作假，大师兄只得一脸遗憾的摇头离开，看来小师弟年纪轻轻，玉树临风，却已经成为有痔青年了！
　　看大师兄离去前一脸懂了的表情，岳凝秋不知他到底懂了什么，也无心再想，用尽全力关紧房门，倒头栽在床铺就睡下了。
　　岳凝秋这回血气大伤，缠绵床榻两日才算恢复正常。
　　期间大师兄又来看望他，并贴心的为他留下一小碗药香浓郁的脂膏，面上竟是关怀和悲悯之色，还让他多加小心伤势。
　　岳凝秋闻了闻那药膏，是些活血散瘀的良药，质体细腻，只不过目前于他而言并无用处。
　　但可喜的是，虽然那老头看起来不像好人，法诀倒是好使。
　　岳凝秋恢复身子后，趁着上课偷取师兄弟的灵气，只要更加小心谨慎，别人只以为他在掐诀，发现不了异常。
　　如此修炼数月，岳凝秋便赶超一众师弟，直冲筑基期大圆满。
　　君昊对此啧啧称奇，年少筑基大圆满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从一个凡人一年内一跃成为筑基大圆满的道人，放眼这地界可从未见过。
　　“你那徒弟收的没错吧，现在可成了宝贝了。”君昊一大清早便登门来了，果然是说岳凝秋修炼之事。
　　云知晏正练剑，衣袂翻飞，银白色长衫将身影拉得更加修长挺拔，尖寒的剑锋飞速划过，留下道道破风声。
　　云知晏练完，挽了个利落的剑花，道：“将我房中的拂尘拿去给他。”
　　拂尘不算什么好法器，君昊不解道：“师弟，你这礼是否太吝啬了些……”
　　云知晏淡淡瞥过君昊，道：“他跃升太快，根基不稳，该停停。”
　　那柄青色的拂尘质量并不算差，毕竟是云知晏亲自炼的法器，可拂尘本身并无过多作用，柄上设了法诀禁制，可用来炼气固基。
　　君昊将意思转达给岳凝秋，岳凝秋却分明的感觉出了恶意。
　　师尊是察觉出他仙禀太好，有撼动他权威之可能吗？他已是筑基大圆满，再往前努力，便可到达令人艳羡的金丹期，师尊不帮他跃升便算了，竟还用这拂尘禁锢他的修为。
　　君昊师伯还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师尊说，你根基太浅，这段时间便不要再习气入体了，好好将体内丹田炼化。凡事稳打稳扎才会进步嘛，凝秋。”
　　要是知道岳凝秋心中所想，君昊估计也会为云知晏大呼冤枉，筑基大圆满的仙禀好的道人是不少，但是急于跃升而陨落的道人也不少啊，云知晏当年被迫跃升元婴，灵气暴涨，丹田差点挤开裂，最后硬生生扛了过去。
　　但岳凝秋不知，只微笑着收下，心底里将这仇又记上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