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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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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二月十五。
太清道德天尊圣诞,亦是无极宗弟子每年回归门派、溯源归宗的重要日子。这一天云游四海、入世炼心的弟子们都会赶回来,共同举行圣诞仪式。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也会在这一天带上自己在外收的徒弟认祖归宗、正式拜师。
无极宗身为中原五大宗之一,底下派系众多,本宗分为三大主流派——奉仁派修符、钟吕派修剑、岐黄派修药。其余零零散散派系加起来有十几个,皆不出名,至多在地方小有名声。也只有这三大主派系有资格在无极宗本部灵妙山这三元九运气旺之地修行。
正是春雨恰停,山腰一株百年杏树下一银白锦袍、身量修长的玉面少年脚踩春泥而不污,长剑一挑,周身落花竟像是有了意识一般聚于剑尖。又随着长剑舞动、凝于一处,“啪”一声在空中炸开,如梦如幻。少年凝心静气,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式,利剑归鞘。
无人在侧时,孟溱很偏爱这样华而不实的剑法,虽攻击力不强,但是很有美感。倏地他似有所感,朝地面看去,是方才炸开的杏花漂浮游移,逐渐汇成三个字——舒寒阁。
看来是师尊云游回来了。
他师尊柏晟是钟吕派大长老,资质修为都称得上是全中原的上上层,十六岁悟道无情之后更是将一套钟吕剑法练的出神入化,放眼整个修仙界能与他一战的绝不超过十人。
孟溱本是金陵贵族出生,四岁时遭政变牵连抄了家,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亲人。正巧柏晟云游此地,看出他根骨不俗,在红尘又了无牵挂,修无情道再适合不过,便带回无极宗开始漫长枯燥的修道生活。
师徒二人皆修的无情道,无喜无悲,如出一辙的面瘫。在宗门内便有了“大面瘫”和“小面瘫”的美称,师徒二人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几十年如一日醉心于修炼,已然各自成为同辈人中最强的存在。
推开沉重的楠木门,只见一男子同时转过身来,露出那端方峻整却面无表情的脸,“溱儿。”
“师尊。”
两人对视,没有一句废话,柏晟侧开身子,一个小脑袋从他身后怯生生探出来。苦修无情道十三年的孟溱此刻在平生中第一次感受到道心动摇了。那是一个垂髫小童,只是,那不屑一顾的睡凤眼、那线条利落如刀削的淡红薄唇、还有许多许多说不清却万分熟悉的五官特征,都和他那师尊如出一辙。这!这分明是师尊的私生子!
孟溱素来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劈开了一条不敢置信的裂缝,师尊作为无情道天师级别的人物,居然和其他女子结合了,还有了孩子?且这孩子岁数都能打酱油了! 孟溱稳了稳心神,恢复他平淡无波的面瘫脸,只向师尊递了个疑问的表情。
“这是柏诗吟,今后跟你修行。”柏晟侧头看向那孩子,“叫大师兄。”
“大师兄。”水汪汪的睡凤眼眨巴眨巴。
孟溱还是没忍住嘴角一抽,送了一个传音符到柏晟耳中,“儿子?”
“……非也。”这停顿听在孟溱耳中相当可疑。
其实这倒也不是孟溱第一次为师尊养孩子,他底下还有几个师弟师妹,分别是沈一珩、闫玉冰、闫玉雪,这几个孩子也是很小的年纪就被师尊捡回来做亲传弟子。但是由于师尊修仙界大能的身份,常年不是在外斩妖除魔,就是各种门派会议,这几个孩子实际上都是孟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但是,这几个孩子可没有一个像柏诗吟这样可疑,几乎和师尊重合的五官,还姓柏,这叫人如何不多想。若是天下人知道无情道巅峰竟也入了红尘,还有一名私生子,还不知道要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呢。
不过无情道道义有云——不要多管闲事。孟溱瞥了那小童一眼也就应下了,转身将人领回了他的院子。
孟溱熟练地先带人去领了几套练功服,教他自己铺好床铺,又把琐碎的宗门规章制度与他精简地说了一遍。做完这些事,夜幕已经悄然降临。他令柏诗吟伸出手,凝灵力于二指间去探他的脉,就这么静静过了一会儿,柏诗吟感觉自己紧张地心脏都跳快了两拍。
孟溱突然拧起了眉头,内心的情绪有些复杂。柏诗吟根骨奇佳,比前几个师弟师妹好得太多了,甚至比自己都还要天赋异禀。据他所知的上一位这样先天优越的人正是他的师尊。这下孟溱已经基本确定了,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就是他师尊外出云游时犯下的错误。
天色不早,教习完最基本的运气后,孟溱给他掐了个净身决扭头就准备回屋练功。步子还没有迈出,就感觉到袖子有拉扯感,是柏诗吟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低声道,“大师兄,我怕黑。”
闻言,孟溱反手利落地掐了个安神诀丢在他身上,柏时吟眼皮颤抖两下就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对付小孩,孟溱可是经验丰富得很。他颇为自得地为柏诗吟盖好被子,立刻回房运转起大小周天。
他天赋不差,又是几乎天生的无情道,但这么多年来他练功从未有一刻怠慢,只为了追逐心中的无情道义。自他有意识以来就成为了一名无情道剑修,一道,一剑,便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