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破碎混乱 深蓝色珍珠 ...

  •   深蓝色珍珠的光晕渐渐内敛,如同退潮般缩回澜晞的掌心,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珍珠温润质感的深海气息,以及沈砚手腕上那片光滑得仿佛从未受过伤的皮肤。血脉深处那陌生的悸动仍在持续,如同被唤醒的潮汐,一下下有力地冲刷着他混乱不堪的意识。

      澜晞的怀抱冰冷而坚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沈砚僵硬地被他圈在墙角,鼻尖充斥着那浓郁又奇异的、混合了珍珠暖意的深海气息。这气息不再仅仅是恐惧的源头,更像是一种……强效的镇定剂,奇异地抚平了他濒临崩溃边缘的神经,却又带来了另一种更深的茫然。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那个怪物……救了他?用那颗神奇的珍珠?

      沈砚混乱的思绪被门口一阵倒抽冷气的嘶声猛地打断!

      “嘶——我、我的老天爷啊!”

      沈砚和澜晞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馆长肥胖的身影,如同被雷劈中般僵立在楼道口,一手还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出租屋内的一片狼藉!

      扭曲变形、几乎从门框上脱离的防盗门,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废铁,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门内,木屑和金属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窗玻璃完全碎裂,冷风裹挟着夜的气息呼呼地灌进来。墙角,沈砚脸色苍白如纸(虽然刚被治愈,但精神冲击仍在),被一个陌生却俊美得惊人的高大男人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圈在怀里。那男人周身还残留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能量微光,眼神冰冷锐利,如同守护领地的凶兽,正冷冷地扫视过来。

      这场景,冲击力堪比好莱坞灾难片现场!馆长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接到楼下邻居投诉(说楼上传来巨响和玻璃碎裂声,怀疑爆炸),担心沈砚出事才硬着头皮上来看看,没想到……

      “沈、沈砚?!你没事吧?!” 馆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目光惊恐地在沈砚和那个散发着非人压迫感的男人之间来回扫视,“这、这门……还有玻璃……怎么回事?!他是谁?!”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尖叫着指向澜晞。

      澜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竖瞳早已隐去,但深海蓝眸中的冷意并未消散。他没想到会引来这个麻烦的人类。他扣在沈砚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安抚(对沈砚而言更像是禁锢),目光转向馆长,瞬间切换成一种极具欺骗性的、带着歉意和疏离的温润。

      “很抱歉惊扰到您。” 澜晞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仿佛刚才破门而入的凶兽不是他,“我是澜晞,沈先生的朋友。刚才发现他情况非常危急,情急之下才……”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目光扫过破碎的门窗,意思不言而喻。

      “澜……澜先生?!” 馆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位就是电话里温文尔雅的金主爸爸?!眼前这个徒手(?)拆了防盗门的凶神?!朋友?!谁家朋友探望是拆门进来的?!而且沈砚那样子,哪里像是被朋友探望?分明像是被绑架了!

      “沈砚!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你需要帮助吗?!” 馆长急切地看向沈砚,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求救的信号。他本能地觉得事情绝不像这个澜先生说的那么简单!刚才他好像……好像还看到有蓝光?还有那颗飘着的……珠子?幻觉吗?

      沈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能说什么?说澜晞是深海怪物?说那颗珍珠治好了他自杀的伤口?馆长会信吗?恐怕只会把他当成疯子!而激怒身边的这个怪物……沈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手腕上那刚愈合的皮肤似乎又传来被捏碎的幻痛,而体内那该死的血脉悸动却偏偏在此刻又强烈地搏动了一下,仿佛在催促他靠近澜晞冰冷的怀抱。

      这种生理本能与理智恐惧的剧烈撕扯,让沈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色更加苍白。

      “他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澜晞替沈砚回答了,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微微侧身,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馆长大部分探究的视线,同时,他那双深海般的蓝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微光。

      馆长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刚才似乎看到的蓝光和漂浮珠子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剩下对破碎门窗和沈砚惨白脸色的清晰记忆。澜晞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回响:“一点意外,沈先生需要静养。修缮的费用和后续事宜,我会全权负责处理,绝不给您和图书馆添麻烦。”

      馆长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点莫名的恍惚感。他看着澜晞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和诚恳(?)的态度,再看看沈砚那副失魂落魄、显然受到极大刺激的样子,心里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倾斜了。也许……真的是意外?比如煤气泄漏小爆炸(虽然没闻到煤气味)?沈砚惊吓过度,这位澜先生救人心切所以……手段激烈了点?毕竟有钱人的保镖可能比较厉害?

      社畜的本能和不想惹麻烦的心态占了上风。馆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啊……原、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澜先生您真是……呃……身手不凡!沈砚没事我就放心了!修缮的事……那就麻烦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应该的。” 澜晞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拆门的不是他。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馆长捂着嘴的手——那手背上有一道刚才被飞溅木屑划破的、极其细微的渗血小口子。

      澜晞的指尖在无人可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馆长只觉得手背上被木屑划到的地方微微一凉,像被一滴冰凉的露珠拂过。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道细微的伤口,竟然……消失了?皮肤完好如初?!

      馆长彻底懵了。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真的没了!刚才难道是幻觉?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一定是太累了!

      “馆长?” 澜晞温和的声音将他从自我怀疑中拉回。

      “啊!在!” 馆长一个激灵,看着澜晞那双深邃平静的蓝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刚才那点疑惑和恐惧被一种更深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所取代。“那……那我就不打扰沈砚休息了!澜先生,您……您多费心!”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下楼,脚步踉跄,满脑子都是那扇扭曲的门、沈砚苍白的脸、澜晞深不可测的眼神,以及自己手上那莫名其妙消失的伤口……

      楼道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澜晞周身那最后一丝淡蓝色的能量微光也彻底隐去。他低头看向怀中依旧僵硬闭眼的沈砚,深海般的蓝眸中情绪翻涌。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沈砚自毁行为的余怒,对麻烦被暂时解决的冷漠,以及……那份被珍珠和血脉悸动所确认的、日益清晰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

      “现在,” 澜晞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跟我走。”

      沈砚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惊惶和抗拒:“不!我不去……” 他不要去那个充满深海气息的工作室!不要去那个怪物的巢穴!

      “由不得你。” 澜晞打断他,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海般的压力。他瞥了一眼那扇惨不忍睹的门和灌风的破窗,“这里已经不安全,也无法居住。” 更重要的是,这里充满了沈砚绝望的气息,会不断刺激他血脉中那刚刚被强行唤醒的、还不够稳定的悸动。

      澜晞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看着他眼中深切的恐惧,那恐惧之下,又隐隐跳动着被血脉吸引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澜晞的指尖轻轻拂过沈砚手腕上那片光滑的皮肤,感受着其下温热的血脉搏动,那搏动正与自己掌心珍珠的微光隐隐呼应。

      “你需要一个安全、安静的地方。” 澜晞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奇异的蛊惑,“一个只有我们……和古籍的地方。” 他精准地抛出了沈砚无法抗拒的诱饵——古籍。尤其是那份记载着水纹图谱的海防摹本!

      果然,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对古籍的热爱几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那是他混乱世界中唯一熟悉且能抓住的浮木。

      澜晞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他手臂微微用力,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失温柔的力道,将沈砚半扶半抱地从墙角带了起来。沈砚浑身无力,加上体内那该死的、被澜晞气息和触碰不断激发的血脉悸动,让他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 澜晞仿佛看穿了沈砚的顾虑,淡淡地说出了目的地,“那里有最完善的安保,最安静的环境。而且……” 他低头,凑近沈砚的耳边,深海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那份让你我都念念不忘的摹本,也在那里,不是吗?”

      沈砚的身体彻底僵住。澜晞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理智的锁。修复室……确实是他最熟悉也最能感到一丝安全(相对而言)的地方。摹本……那份谜一样的古籍,此刻也成了他混乱思绪中唯一能抓住的、与“正常”世界相连的线头。

      澜晞不再多言,拥着(或者说挟持着)沉默的沈砚,无视那扇破碎的门,无视一地狼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领主,从容地踏出这间被遗弃的出租屋。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昏黄的光线下,馆长刚才站过的地方,地板上似乎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普通人肉眼无法察觉的淡蓝色水痕印记,如同一个无声的标记,又像一个混乱夜晚的句点。

      而楼下,仓惶逃回家的馆长,正对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背发愣,后颈处,一道被衣领遮挡的、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的淡蓝色痕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那是深海力量留下的、超越认知的混乱印记。

      夜还很长。深海领主的珍宝转移计划,才刚刚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