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蓄谋已久》时莯

5、蓝颜祸水 腰腹间壁垒

　　周三早八的公共课，偌大的阶梯教室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昏沉气息。

　　阮南汐缩在倒数第二排最靠边的位置，昨晚为了赶论文，她几乎熬干了最后一滴脑细胞，凌晨三点才一头栽进枕头里。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大脑像塞满了浆糊，思考能力无限趋近于零。

　　指尖机械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五颜六色的糖果方块在“消消乐”的欢快音效中炸裂，重复又重复，成了这混沌早晨唯一的锚点。

　　“叮铃铃——”

　　上课铃声在沉闷的教室尖锐地响起，就在尾音即将消散时，旁边的座位沉了沉，一股极其熟悉的、清爽干净的雪松气息自旁边袭来，传入她混沌的感官世界。

　　阮南汐下意识地转过头，一张俊脸映入眼帘，美好的人事物总是让人眼前一亮，顿时扫清了早起的昏沉。

　　江无衍周身散发着一种春日清晨般的洁净感，嘴角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使不笑也显得温和，微微侧头看向她，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江江？！”
　　“你……你怎么在这？”阮南汐欣赏了几秒后才反应了过来，声音因为错愕而微微变调。

　　江无衍看着她这副惊奇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身体微微靠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手续都办好了，我现在是南大的交换生，所以，”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我们现在是校友了，阮阮。”

　　校友？阮南汐迟钝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等等……他之前不是说在国外连续跳级已经修完本科了吗？哦对，他好像说要在国内读研来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哇哦——！”

　　刚才还在阮南汐另一侧小鸡啄米、仿佛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的室友小林，此刻瞬间满血复活。她猛地凑近，双眼瞪得溜圆，闪烁着八卦光芒，视线在江无衍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和阮南汐惊愕的表情之间来回扫射，

　　“帅哥！快说说！你和我们阮阮什么关系啊？”她刻意加重了“我们阮阮”几个字，带着满满的调侃和探究。

　　江无衍的目光从阮南汐脸上移开，转向小林，唇角扬起一个标准的、温和无害的微笑，礼貌又疏离：

　　“你好，我是她的青梅竹马，江无衍。”

　　“青梅竹马？！”小林眼睛瞬间更亮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哦……哦哦！青梅竹马啊！真好，真好……”她喃喃着缩了回去，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神却还黏在江无衍身上。

　　啧！蓝颜祸水！阮南汐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江无衍这厮，从小就知道怎么用他那张脸迷惑众生！现在功力更是见长！

　　之后的两周，江无衍总是会以各种理由“机缘巧合”地出现在阮南汐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早上七点半，食堂里弥漫着包子豆浆的温热气息，阮南汐睡眼惺忪地端着餐盘，习惯性地将罪恶之手伸向那罐红得诱人的辣椒油。

　　指尖还未触碰到瓶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稳稳地横插过来，轻松截走了目标。她愕然抬头，对上江无衍含笑的视线。

　　“胃不好一大早还吃这么刺激？”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辩驳，顺手将一碗熬得金黄软糯的南瓜粥推到她面前，

　　“乖，喝这个养胃。”那语气，仿佛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下雨天，阮南汐正抱着几本书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愁时，一把宽大的黑伞突然自身后在她头顶撑开，

　　“真巧。”

　　江无衍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状似无意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干燥温暖的怀里带了带，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

　　“小心水坑。”

　　伞面微微倾斜，大半都笼罩在她头顶，而他自己的半个肩膀却暴露在淅淅沥沥的雨丝中。

　　就连她去图书馆抢座位时，也总能在一处靠窗、光线极佳的位置，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桌面上，安静地摆放着两杯热气氤氲的咖啡——一杯是她的口味，拿铁双倍奶，不加糖；另一杯则是他的，美式咖啡。

　　他仿佛是她生活里的先知，总能精准地预判她的轨迹，然后在她抵达之前，准备好一切。

　　又一个周三的下午，阮南汐缩在选修课教室的后排玩着消消乐。前座一个打扮精致、妆容得体的女生突然转过身来，脸颊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阮同学，”

　　女生声音甜美，将一个封面烫金、装饰着精致樱花书签的笔记本双手递到她面前，

　　“听说你跟江无衍学长是好朋友？那个……能麻烦你帮忙把这个本子转交给他吗？”她羞涩地抿了抿唇，

　　“里面……有一些笔记想请教他……”

　　阮南汐的目光落在那个精美的笔记本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周第几个了？因为“江学长”而特意凑过来跟她搭话的女生，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吧？他真的很受欢迎啊……受欢迎到，让她心里莫名地有点……堵？

　　“不好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要生硬得多，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

　　“你自己给吧。”她别开视线，不再看那个女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尴尬僵住的手。

　　女生失望地“哦”了一声，讪讪地转了回去。阮南汐盯着手机屏幕，却已经没了继续玩的心思。

　　下课铃响，人群涌出。阮南汐慢吞吞地收拾着书本，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江无衍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唇角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迈步朝她走来。

　　“结束了？”江无衍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怀里的书本。

　　他微微弯腰，低头专注地将几本厚薄不一的书本在臂弯里整理好。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后颈。那里，一个形状清晰的小小骨性凸起——后颈棘突，在夕阳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性感张力。

　　阮南汐的目光牢牢地钉在那个小小的凸起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上周体育馆的场景——他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白色球衣，紧贴在贲张的背肌上，转身跃起投篮时，腰腹间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在湿透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江江。”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开口。

　　“嗯？”他停住整理的动作，看向她，喉结随着应声上下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中带着询问。

　　阮南汐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下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踮起脚伸出手指，摸了摸他额前的一缕柔软的黑发，指尖传来顺滑的触感。

　　“你是不是……”

　　她顿了顿，“……偷偷用了飘柔护发素？怎么比我的头发还顺滑？”

　　江无衍明显愣住了，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桃花眼罕见地出现了两秒钟的空白。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奇怪的笑点，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是低沉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夕阳的光线将他整个人包裹，浓密的睫毛被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阮南汐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梢。那一刻，像有人在她心尖上点燃了无数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绚烂的光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淹没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一种强烈的悸动，猛地攫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笑，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场失控的、无声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