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处刑：镜面之下 黑白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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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青木鲤突然被拉进话题，清野朝雾下意识担心地看过去。
本以为青木鲤此时正处于“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在干什么”的懵逼状态，没想到平日里社恐的他，关键时刻居然出奇的冷静。
清野朝雾对上了熟悉的淡绿色的眸子，在水晶灯的光线下，在黑色口罩的衬托下…闪烁着玉石般的质感。
他听见青木鲤认真地说。
“朝雾，你不是没有价值的人。”
[……哈？]
清野朝雾发誓他听到好几个女生没忍住“嘶——”了一声。
[没错，就是她们，桃叶和音凉，还有你——千水茉莉！]
连五十岚风夜都没绷住，他捂着脸低头肩膀颤抖，语气带着笑意：“好好好，太有意思了，谢谢你们在这种时候还能让我开心一下。”
[……]
[……]
“咳咳。”音凉电绘清了清嗓子，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推理，接着推理。”
“凶手…是五十岚吗？”旭川惠美子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小心翼翼说出口。
“之前那一切都是清野同学的推测和臆想。”五十岚风夜恢复了平静，“可不要因此把我当成凶手。”
“毕竟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古今幽梨指出，“还缺少实质性的证据。”
“还不够吗？”桃叶知慧问，“不都已经把逻辑盘顺了吗？”
“五十岚写了纸条威胁橙前，命令他凌晨三点进迷宫。同时给守夜的清野下安眠药，跟在橙前后面进去迷宫，迷晕了橙前，摆好他的位置，布置好现场。”
“然后返回门卫室，早上给清野拿来早饭，假装守了一夜。之后，称身体不适回寝室休息，实则通过总控室进入迷宫，在检修管道等待，等听到有人过来时割断铁丝，放音响，完成作案。”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迷宫时，从总控室后门离开，进树林绕回学校去，等待时机合适再回到现场，装作自己才从寝室过来。”
“至于动机，会不会是橙前作为公关官，掌握了大明星的把柄呢？”桃叶知慧语气犀利。
“诚然，清野认为我和他守夜时的言行存在种种不合理，这只是他的主观想法。但你描述的这些事情，客观上来看，可不只有我能做到…”五十岚风夜反驳。
“五十岚同学。”青木鲤突兀地出声打断，“我一开始想不明白…”
“…这个，你怎么解释呢…”
青木鲤低下头，默默地出示照片。
那是一张名签，抽守夜人选时用的名签，写着“五十岚风夜”。上面，贴着一个深绿色的小钻石，就是装饰手机用的那种钻石贴。
瞬间，一切都明了了。
五十岚风夜在自己的名签上动了手脚，以保证作案的那天晚上，自己一定是守夜人选之一。
“怎么会…”
“…五十岚同学？”
“真的是你吗…”
五十岚风夜仿佛一下子泄了全身力气，双手支着发言席桌面，脑袋低垂着：“哈…太可笑了…竟然还能忘记这种事情…多么重大的失误…我可真是没用啊…名签？”
“青木鲤，你怎么想到去看名签的？”五十岚风夜抬起头。
“经过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抽签盒打翻了。”青木鲤平静回答。
“……”
五十岚风夜半晌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失去神采，喃喃着：“好，算我倒霉。”
“青木鲤，我记得，你是…超高校级的幸运？”
“哈哈哈，我第一次见识到，原来幸运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啊。好荣幸啊。”
“真有意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五十岚风夜自暴自弃地笑着，慢慢鼓起了掌：“真是一场好戏…”
“五十岚同学，你为什么做出这种事！”古今幽梨眼中带着痛苦与不可置信。
质疑、震惊、难以置信、失望、痛恨…各色的目光向五十岚风夜刺去。
“投票吧。”五十岚风夜侧过头。
“明明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同伴，在一起相处已经快要十天了。你对我们难道一丝一毫的真诚都没有吗！”拓缘禄眼眶通红地质问，“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想要杀掉我们？不给我们个解释吗？”
“是啊…五十岚同学。”旭川惠美子哽咽地说。
“我累了。”五十岚风夜垂下眸，轻轻地说，一副拒绝回答的态度。
“但是你马上就要死掉了诶。”白井吉苹难得正色，“如果有想说的话、想做的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要在死亡的前一秒后悔啊。”
“是吗…我想说的话？”五十岚风夜一愣。
他思索片刻，嘴角竟然勾起一丝微笑，表情都放松下来，环绕在他周身那种冰冷、尖锐、高傲的气质消失了，变得柔软。
他轻轻地说：“其实…我真的很累、特别、特别累，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不过，挺好，马上我就能永远地休息了。”
现场陷入寂静，仿佛怕打扰到五十岚风夜一样，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
“五十岚同学。”月冥山无我开口，“能不能再稍微坚持一下，给我们讲讲你的事呢？否则…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从未真正认识过你，也是一种遗憾。”
五十岚风夜抬眸看向他：“脸都遮住的家伙没资格说要认识我。”
那种熟悉的高傲感又回来了。
“…那真是很抱歉呢。”月冥山无我柔声道歉。
“哈哈，开玩笑的。”五十岚风夜又演不下去了，换回柔和的神态，“其实…很少有人想听我的事。”
“大家都认为我是首富X先生。从外貌，到性格，到为人处世，我必须要像他。由于我的外貌，我成了X先生的替身演员，一个死人的替身。就因为他有钱有名有权，一旦我有哪里不像他了，在资本和粉丝的眼中，我就没有价值了…”
“但我本来就不像他。他家缠万贯，好几辈子财产累积，我家在贫困线边缘徘徊，因为给我治病…当然是在演他之前，演他之后我终于也有钱了，病也治好了。”
“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我优柔寡断。他用靠理性和逻辑主导决策，我是情感控制一切…他冷酷无情，为了利益能牺牲一切，但心理医生说我是所谓的讨好型人格，我改不掉。演得再久也改不掉。哈哈…”
“我和橙前一没仇没怨。”
“除了以前特别穷，我也没什么黑料可以挖。选择下手是因为关于我亲人的动机视频，他们一家人…收养了身为孤儿的我，本来家里就有很多孩子，还为了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倾尽一切。要不是因为他们，我早就不干了。”
“我知道，我应当为我的亲人拼上一切，牺牲一切的。即使是双手沾上鲜血。”
“但是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贪婪…甚至有违法的倾向…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这一切到底还有没有意义…但我还是爱他们…我做不到不救他们，做不到无动于衷，我有责任把他们拉回来…我好想回到过去…即使别人都觉得这很荒诞，我自己也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把橙前一当做目标是因为我看到了他的罪证，再加上我在圈子里也听过他某些名声。他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仅此而已。”
“还有，听到清野对我的侧写，我其实心里挺高兴的。至少我无愧于超高校级的特型演员的称号。”
“对不起，曾经想过杀掉你们。”
“最后…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能和你们相处。”
“没了。”
“怎样？”五十岚风夜嘴角勾起一丝笑，“是不是解开你们全部的疑惑了？”
他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也许他已经忘记如何表达感情，只好带上最习惯的面具。
没人回答。
因为都在哭。
“别哭了。”五十岚风夜无奈，“最后这段时间，我真的挺开心的。因为你们好多次成功逗笑我。”
“本来我还有点害怕来着。”
“但你们的推理真的很好笑。”
“呜呜呜呜呜真的很好笑吗。你是在安慰我们吗五十岚？”千水茉莉哇哇大哭。
清野朝雾真没招了，他捂住脸，一边心里难受得不行，一边很想笑。
[五十岚…什么叫听了我的侧写感到高兴啊，我简直错得离谱…]
[对不起但是千水你也很好笑。]
只有古今幽梨保持了严肃：“就算橙前同学真如你所说，犯下过罪孽，也应交由法律审判。无论如何，那都不能成为你杀人的理由。但是…谢谢你愿意和我们讲这么多。我们会…永远铭记的。”
“好哦，古今同学。”
清野朝雾注意到，此时，五十岚风夜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弟弟妹妹…
[他可能很喜欢小孩子？]
清野朝雾无端升起这种想法。
“我不开心。”黑白花突兀开口。
“好端端的绝望剧场为什么弄得这么温馨。给我绝望啊！绝望绝望绝望…”黑白花气鼓鼓地把投票器扔桌上，“快投票，快投票！”
欢快的结算音乐声中，王座侧面的大屏幕上发出绚烂的礼炮。
“恭喜大家作出正确的选择，凶手是——超高校级的特型演员，五十岚风夜！”黑白花过于欢快的配音显得格格不入。
“仁慈的黑白花给了你们充足的时间。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深情离别的戏码也演完了。终于要来到…激动人心的处刑时刻啦！”
黑白花按下遥控器，一条铁链从观众席后方飞出，扣住五十岚风夜的脖子，将他拖向黑暗中。
“不要啊啊啊，五十岚——”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黑白花恶狠狠地说：“五十岚同学，你救不了任何人，去地狱和你的亲人们团聚吧！”
王座侧面的大屏幕亮起，几个血一样的大字凿在画面中。
【处刑：提线木偶】
【华丽剧院中侧灯亮起，台下观众熙熙攘攘，它们有着黑漆漆的背景，黑漆漆的正面，看不清面容。
机械臂操控着无数丝线，缠进五十岚风夜的手腕、四肢、甚至是每一寸肌肉，他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身体早已不受控制。
聚光灯投影下，唯一的演员优雅鞠躬，带着完美的微笑，闪亮登场。
丝线操纵着五十岚风夜成为风度翩翩的歌剧演员，肢体伸展，摆出完美的舞姿，表情到位，情感充沛。
“不对！不对！不对！”台下的观众不满意地怒吼着。
丝线操纵着他成为神秘的魔术师，用礼帽变出白鸽，从黑布下取出玫瑰，点燃火柴，吹出一条炫目的火带，傀儡丝拿来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银色细剑，他毫不犹豫吞了下去…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演出服，染红了舞台。
“不对！不对！演得不对！”台下的观众依旧在怒吼。
五十岚风夜“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他现在是一个失去了挚爱的人、悲痛欲绝的人。痛苦地抓住胸口，仰面无声痛哭着。傀儡丝线拿来一把匕首，五十岚风夜剖开了自己的胸膛…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观众的呼声依旧。
丝线变换得越来越快，不同角色相继上演。
直到最后…咔嚓，丝线的运转停下了，毫无生机的躯体被吊在舞台中央。滴滴答答，舞台上，血液汇成红色的池子。
而台下的观众还在呼喊：“不对！不对！演得不对！”】
播放处刑的屏幕陷入黑暗。
见证死亡、直面绝望的众人，也陷入无尽的黑暗。
直到生命最后，在提线木偶的处刑下，就算是把心剖出来给大家看…五十岚风夜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真实。
[……]
[好好休息吧，你再也不会痛苦了，五十岚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处刑：镜面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