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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在画中来 金句引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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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细雨未歇,画室里只剩下檀香未灭的气息。
炎灿对着镜子喘息许久,那张“他”的脸,依旧在镜中清晰可见。
不像幻觉。
不像梦。
像是某种……真实存在。
那双眼看着他,不带一丝欲望,只有笃定与柔光,如同横跨三百年的静水深流。
“你是……谁?”炎灿第一次开口。
镜中之人轻笑,语调温润:“你画我,自然认识我。”
炎灿顿了一下:“你不是我画的,是……你让我画的。”
“那你为何动笔?”
这话像是绕口令,又像是某种设局已久的勾引。炎灿本该否认,但说不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从第一笔线条起,他就想见到这个人。
那是“他”的轮廓——宽袍,束发,眼带悲意,嘴角却似乎常年挂着笑。炎灿无法描述这是怎样的气质,只知道:他像是经历过千年寂寞,又依旧选择靠近人群。
“你是……兔儿神?”炎灿试探。
镜中那人笑意收敛,轻轻点头。
“我唤胡天保,世人称我兔儿神。”
名字一出口,炎灿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跟踪我。”炎灿脱口而出,想起厕所一幕,“你到底想干嘛?”
兔儿神不怒不哀,只问一句:“你怕我吗?”
炎灿顿住。
怕吗?
他应该怕的。这个人是从镜中来,从梦中来,还是从古代刑场里流出的幽魂?但他不怕。他的恐惧来源并非“神”,而是这份过于清晰的“熟悉”。
他怕自己一旦确认这份“认识”,就再也逃不开。
“你为什么找我?”
兔儿神走近镜面,他手指缓缓抚上镜子,动作温柔得仿佛隔着一层光年。
“因为你是我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炎灿心中骤震。
“你想……我认回你?”
兔儿神却摇头,低声道:
“我不求你认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害怕你自己。”
炎灿心头微颤。
这句话,不止戳中他对“神”的畏惧,也剖开了他这些年一直隐忍的“自我怀疑”。
“从我画下你开始……”炎灿低声,“我就知道,我要面对的不只是你。”
兔儿神轻轻点头,他的声音如春夜流水般平缓:“我在你背后站了很久,不为窥你身,只因你的心太孤单。”
炎灿喉咙干涩。
兔儿神抬手一指,镜中那幅画忽然自行飘落,落在案上。那画的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句红色小字——
“愿尔得其所爱,不惧世人。”
“你写的?”炎灿问。
“你画的。”兔儿神答,“我只是提醒你,你心里早就有答案。”
那一夜,炎灿将那幅画卷好,放进自己最常带的素布包里。
窗外雨停了。
他回头,却发现镜子里已空无一人。
但画桌上的纸张微微颤动,像是风拂过,又像是一句低语轻轻落下:
——“你若不忘,我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