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怎么还没到家［西幻］》如月苍星

5、第 5 章 万星装点的

　　包括罗莎菲尔德城里的住民，许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每天能看到的那座法师塔里面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有些人认为里面住着领主，还有些人觉得里面坐镇着一位超级大法师——这个想法勉强还算正确。
　　藏书馆在高街区内，而罗莎菲尔德的绝大部分人根本无法到达这里，连申请暂留的方式都无从得知。
　　得到高街的居住权正是许多平民商人毕生的梦想，可惜的是，大部分人最多只能和高街在梦中相会，这里算是罗莎菲尔德的“上城区”，和其他区之间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重墙壁。
　　两人迈入了法师塔外的建筑，这是一块很少有人光顾的地方，很快就有人凑上前来，格林德是这里的常客，他表示自己今天不需要任何服务，随后轻车熟路地抓过了实木桌上柔软的亚麻色纸张，在上面填写起入塔申请。
　　歌利文进到建筑里，就表现出了他在瑟菲拉比亚宅邸时的那份文静，除了东张西望外，他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
　　“啊，格林德少爷。最近的氛围有点不太平……我们需要请示塔主，在取得她的同意后，才能让您进入塔内。”戴着金属镜框的男人接过纸张，有些抱歉地道。
　　格林德询问他取得同意要花费多少时间，得到的答案是并不需要多久，因为塔主现在就在塔内。
　　于是，他们坐在窗边的长椅上等候，花窗上拼凑着歌利文看不懂的图像，不过，他觉得那是一个古老的故事。
　　歌利文在这期间也没闲着，左看右看的他突然产生了一些问题：“……工作的这些人都是谁？明明没几个人会过来参观，为什么这里面会有这么多人？”
　　格林德想了想：“他们是法师塔里的杂役，或者学徒。负责法师塔一部分区域的管理。法师塔很大，一般情况下，大法师们都不会亲自收拾家务。”
　　“噢。”歌利文若有所思，但脑子不知道歪到了什么地方，“如果我未来成为了法圣，就能让我的弟弟妹妹们帮我收拾。”
　　“你有弟弟妹妹？”
　　歌利文不说话了，格林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连自己有没有弟弟妹妹都不能说？”
　　“……二十二个，十七个弟弟和五个妹妹。”歌利文也学会了顺从，他想了想，觉得自家弟弟妹妹的个数不算什么重要的事。
　　格林德：。
　　格林德：“什么？多少？？？”
　　“……确实有点多。”歌利文望天忧伤，然后他发现自己在塔里，根本看不到天空。
　　他看向格林德，回想起弟弟妹妹们凑近他时紧紧贴住的可爱脸蛋：“我已经快三年没见过他们了，希望他们过得还好，艾兰，莱拉，□□，西勒，乔尼亚，米拉……”
　　格林德这才反应过来，歌利文家是狼狼一家，并不能以人族的视角去看待。
　　他和歌利文之间真的有一些种族差异！
　　格林德还在思考着种族差异的问题，之前的男人就带着大法师的口谕走来，没有等待太久，他们两人很快得到了登塔的许可。
　　“替我感谢普罗里维阁下。”格林德道过谢，然后让歌利文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没有从正门登塔，格林德带歌利文进入侧面一道不起眼的黄铜门里，从这里可以直接进入塔和外层建筑连接时产生的内部间隙，他们从塔身上一道难以被修复的缝隙中进入了内部。
　　这里少有人踏足，光源稀少，地板上铺着厚重的灰，每走一步，他们的脚下就扬起一些尘雾，格林德拨开一串干枯的藤蔓，让歌利文走在前面。
　　或许是为了让对方彻底浸泡在这样灰色的氛围里，他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简直就是一次冒险！”
　　他们到达了法师塔内部，这里灯火明亮，油灯里燃烧着蓝紫色的火焰，他们走上花纹明亮鲜艳的手工地毯。
　　直到此时，歌利文才很给面子地发出巨大的惊叹声，“这太酷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我在小时候——大概十四岁的时候发现了它。”格林德咳咳了两声，相当矜持地沐浴着歌利文闪闪发亮的目光，“好了，我想带你看的东西在五层，我们先上去吧。”
　　塔的中央是最经典的螺旋梯，这座塔很高，但并不难爬。歌利文发现螺旋梯的拐角处备有休息的地方。
　　他们上到第二层，歌利文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这是什么味道？”
　　这一层已经不怎么被使用，除了楼梯间外并没有被点上更多的照明，格林德透过窗户，隐约看见了一堆被闲置已久的实验器具，监测以太流向的仪器不知为何还没有被关闭，正发出无法抑制的嗡嗡声响。
　　“可能是某种矿石粉末。二楼是做炼金实验的地方……普罗里维阁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儿了。”
　　走过完全封闭，禁止进入的三层。两人短暂地停在了四层的中央，尽管这一层十分明亮，墙上整齐地贴着小窗，但走到这里后，一种莫名的氛围突然充斥了整个空间，歌利文微微抬头，发现墙壁上溢出了点点银蓝色的波纹，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散溢在外的以太。
　　“……上面到底有什么？”他好奇难耐，汪汪大叫。
　　“……你很快就会知道。”格林德把一只手的食指贴在脸颊上，这是这片地域上表示噤声的动作。
　　歌利文有些不满地磨了磨牙。
　　脚步声回荡在塔内，两人终于走入塔的第五层，那一瞬间，歌利文还以为自己走入了深夜里的某个剧场——
　　四面环绕着镜面一般的巨石，那些巨石发着光芒，但那光芒实则是反射而来。
　　中心那颗悬浮着的十字星实在闪亮，那枚巨大的十字星温柔地停在半空，歌利文看见了它身上的金属纹路和镂空。
　　星星的每一条边线都向他们朝向的方位延展着，四角上安放着不同的宝石，宝石以蓝红灰紫的顺序顺时针落于尖端，而那些宝石的尾端又对齐了最中央的位置，一颗神秘的，晶莹剔透的，这台装置的“星核”。
　　塔内寂静得几乎能听见以太涌动时的低语，歌利文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它在看我……”他的跳脱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某种神圣的外物洗净，此刻，他只为它的存在感到震撼，格林德听见歌利文的喃语，“……你感觉到了吗，它在看着我们。”
　　格林德低声念出这台装置的名字。：“万星装点的梦想尽头。”
　　他完成了自己今天订下的目标——让歌利文见到这个装置。
　　听过歌利文的话后，他无声地笑了笑，“据说，每一位被它注视的生灵，都必然有所成就。”
　　歌利文一脸意外：“我感觉到了……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它的祝福？”他忍不住再次望向那个巨大的装置。
　　“不错。”格林德道。
　　接着，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蝴蝶结，身边的昏暗给了他一点勇气，他走到格林德旁边，和他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而我想对你说的是。歌利文，罗莎菲尔德欢迎你。”
　　“……噢。”歌利文猝不及防，他没想到自己能听到格林德说这种话，“你……为什么？你是知道的吧，我今天……表现不太好。”
　　“是的，你今天的确惹恼我了。”格林德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歌利文自己对他的看法，于是他选择把头偏到一边，“即便如此，我也注意到你是个不错的家伙。你看，我认为这个装置也会理解这一点，所以才把你带了过来。”
　　在一片黑暗里，歌利文的脸蛋有些发红，“谢谢你，格林德，我真的很感谢你带我来了这儿，我很感动。”
　　“尽管这个祝福迟到了两年，但我或许可以以瑟菲拉比亚家族成员的名义再次欢迎你来到这儿……你很特殊，是我第一位亲自迎接的客人。”格林德的耳尖也红，他故作镇定地更改话题，“……有很多人都知道万星装点的梦想尽头……也就是这个‘星之尽头’的存在，但他们并不知道它在哪里。”
　　“……我会是第一个知道这儿的外乡人吗？”
　　“我想可能是的，高街的其他人不太可能带自己的朋友来这种地方。”格林德哼了一声。
　　……
　　他们在第五层待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歌利文就认为他们应该赶紧出发。
　　今早他们就在餐桌上约好，格林德带歌利文去藏书馆，然后，他们将转道，一同前往歌利文之前居住的北区。
　　北区离这里有一段不远的距离，他们的时间紧迫，尽管格林德也不知道歌利文赶在晚上过去是为了干什么。
　　他们下到四楼，窗户外，除了北区的一部分低地外，整个罗莎菲尔城一览无余。
　　——令格林德感到惊讶的是，一个人影似乎在城中飞行。
　　“等等，你看那边——”他顾不上思考，突然抓紧了歌利文的手臂。
　　歌利文哎呀一声，高兴地拍了拍格林德的肩膀，然后才朝格林德指向的窗户外看去：“……怎么了？我知道罗莎菲尔德禁空，但这条规矩有那么严格吗？难道在你们这里养信鸽都算犯法？”
　　“你知道她是谁么？”格林德皱着眉头，因为未知的意外而感到慌乱，“那是我们刚刚提到过的这座塔的主人，普罗里维阁下！”
　　“原来是她？”歌利文完全在状况外，不过很快，他好像也注意到了什么。
　　“这个只能维持同一个姿势飞行的法术大概率是法术表法术，第617号，大家都爱用。”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们先别管她是怎么飞的——外面肯定出事了。”格林德一直盯着那位法圣远去的背影，直到他看见那个身影降落在某个地方。
　　“中心广场。”他突然出声道，“她降落在了中心广场。”
　　“我有种预感……我们得去看看。”歌利文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