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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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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项任务拍摄只有嘉宾和跟拍VJ两人,裴准和大志出发不久,另外三个嘉宾也陆续出发。
江期宁抽中蹦极,顾辞年抽中跳水,最后便只剩童砚完成高空秋千。
宋致跟随节目组留在沙场等待常驻嘉宾回来,闲来无事索性去工作车里休息。车厢里舒适的温度与外头烈日形成鲜明对比,难得享受,不知不觉间她竟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手机时间显示下午一点半,距离嘉宾出去已经一个多小时。
一直没工作人员叫醒她,说明压根没人完成任务回来。
宋致慢慢推开车门,恋恋不舍离开充满冷气的车厢往外走,就见棚子伞下七歪八扭地瘫着一些人。
她扫了几眼,朝道具组长方吉走去,“嘉宾什么情况?”
方吉正拿纸板扇着风,见她问话蔫巴巴回答:“VJ发消息回来说他们找准任务点还挺顺利的,结果去了以后嘉宾一个个都在那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确实是有点久了。”宋致看他脸晒得通红,指了指不远处的工作车,“要不上去吹会空调。”
“哪敢啊,等着呗。”方吉扇风的劲更大了些,“马上有人回来了。”
宋致点点头没再多说,只往大遮阳伞下挪了挪。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顾辞年和他的VJ火急火燎小跑回来。节目组工作人员霎时打起鸡血般开始拍摄,镜头从远处缓缓推近,顾辞年的脸逐渐在显示器上放大。
本来略带着急的神色,许是蓦地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回来,他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宋致看着PD说了几句话后让他去旁边休息区休息,不多时,江期宁也匆匆赶回。
宋致直勾勾盯着入口,心里渐升疑惑。
她倒是没想到裴准能在这任务上浪费时间,眼睛一闭一跳不就结束了?何况还有教练在啊。
随着时间流逝,第一名的悬念也越来越大。原先裴准在头两个项目争取来的优势,因为最后一个任务被急剧缩小。
那端顾辞年和江期宁正悠闲地喝着冰饮料吃着冰西瓜,宋致瞟了一眼,突然听见有人喊了句“裴准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高空跳伞是不是真这么消耗人的气血,裴准在镜头里的脸色明显苍白许多。大志从她身边走过,她立马上前偷偷问了句“怎么这么久”。
“别说了,看播出吧。”大志嘴角似扬非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致也就没再过问。
随着童砚的回来,节目接近尾声,最后便是紧张刺激的排名揭晓时刻。
道具组统计完时间,将排名交给了PD。
PD:“各位辛苦了,现在你们的成绩在我手中,事先说明只有第一名才能获得奖品,当然最后一名也要接受惩罚。”
童砚单手叉腰一脸无所谓道:“虽然知道我肯定无缘第一名了,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奖品是啥?”
PD:“刚刚你们做任务的时候,我们在网上进行了奖品投票,都是网友和粉丝票选出来的。”
PD喘口气故弄玄虚,“在此之前,我们先来公布排名。”
“第四名童砚,第三名顾辞年。”
导演一停,江期宁瞬间瞪大眼睛,“我和裴准前面那么快的吗?”
PD笑笑,喇叭里传来一句:“第一名——”
“裴准!”
江期宁上一秒还满怀期待的目光瞬间熄灭,“都多余停顿那几秒。”
PD:“挺可惜的,你们俩的时间只差了十四秒。”
江期宁无奈摇摇头。
PD转头示意工作人员把奖品和惩罚道具一起拿过来,不多时,方吉和几个男人抬着两个挂了黑布的大箱子上场。
裴准慢慢缓过劲来,视线若有似无穿过面前一排乌泱泱的工作人员,最后终于看到了躲在人群后的宋致。
彼时宋致正在给她负责的另一个综艺对接下一期工作事项,手指噼里啪啦地打着字,自然没注意到某人。
裴准见她没有反应,看了几秒目光便落回那两个大黑箱。
PD:“右边是恐怖箱惩罚,童砚伸手摸一摸吧。”
童砚一听瞳孔地震,小心翼翼站到箱子前妄图掀开黑布瞧上一眼。
PD的喇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诶诶诶,手。”
“行,行。”童砚愿赌服输,见箱子前端的黑布被工作人员掀开,仔细揣摩周围人的神色。
裴准睨了眼,双手环抱胸前挑了挑眉。
一条湿滑的海带而已,节目组还是仁慈了。
他故作怜惜摇摇头,随即往后撤了几步退出镜头中央。
无意一瞥,宋致那手还跟发电报似的噼里啪啦打个没停。
关键是,和谁聊天这么开心呢?
伴随着童砚一声尖叫划破天际,裴准回神。
童砚此刻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发现不过是条海带后连“唉”了三声:“我还以为什么呢,你们这群人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PD也笑了笑:“第一期对你们好一点,后面的惩罚可就不会客气了。裴准,你看看左边箱子里的奖励。”
知道了童砚的惩罚后,裴准面无表情一把扯下黑布。
毫无预兆的,一大团黄黑相间的羽毛占据视线。
“鸡?”他问。
手臂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PD:“网友都是务实派,听说你们录节目耗能大压倒性票选出青宜土鸡。”
裴准没说话,反而是拿了最后一名的童砚没憋住笑出了声。
PD:“来,冠军抱着鸡合影一张。”
那土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此时此刻了无生息地趴在笼子里。裴准上前,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鸡屎味。
他犹豫了一下。
PD:“放心,鸡已经被打晕了。”
裴准:“节目效果是吧。”
他自然明白节目组的安排,索性一鼓作气掀开盖子抓住鸡脖将鸡抓了出来。
只是还没等摄影师找好位置,那鸡突然触电似的抽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沙场笼罩着撕心裂肺的“咯咯咯”。
“不是,这——”裴准生生将咒骂压回去,只见那鸡的脖子在他手里拧成麻花状,紧绷的触感,让人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
他觉得他现在的表情肯定丑死了。
摄影师:“好好好,裴准老师保持两秒。”
裴准:“……”
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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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收工,嘉宾们道完别便各自坐上保姆车离开了现场。
裴准等了会儿,因为导演叫工作人员帮他处理土鸡去了。
他也不着急,随意在周边找了个水泥台阶就地而坐,目光似毫无焦点地满场乱飘。
穿着带节目组logo白T的宋致跟着一众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道具,忙前忙后,连个抬眼的时间都没有。
裴准坐了大概三分钟,起身,往人多的地方靠近几步,旋即再次坐下。
有人匆匆朝他走来,手里提溜着一个极具分量的帆布袋。身后,是导演。
裴准起身,皱着眉扭了扭手腕。
PD:“给你处理干净了,回去煲汤补补。”
“行。”他伸手去接。
只是没想到工作人员刚松手,裴准就因脱力轻“嘶”了一声。
PD瞬间如临大敌,他的目光从眼前这张精致的脸上转移到他右手手腕,刚刚过来时就看见他好像在摸这里,“手怎么了?”
“好像扭到了。”裴准若无其事把帆布袋换了只手,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并未松懈,“可能是刚刚鸡挣扎的时候抽到了。”
PD:“那得去医院看看。你助理呢?”
“生病请了假,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你这——”
“诶。”裴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视线刻意寻了一圈才停在不远处宋致身上,就像是随口一提,“我和宋场务倒是有点交情,熟人比较放心,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送送我?”
PD旋即转身,“宋场,你过来一下。”
背着身的宋致动作一僵,龇牙咧嘴冲后备箱骂了一句。
PD:“来,来。”
宋致瞬间切换表情转身,快步朝他们走去,“导演,还有什么安排吗?”
“裴准的手现在有点不舒服开不了车,你带他去医院看看顺便送他回去吧。”
吧……
语气听着像在商量,但他表情明显就是不容她拒绝。
“医药费节目组报销,以后搞现场还是得再用点心。”
嘿,还想把裴准摔跤怪她头上了。
宋致强压心中不爽,抬头与裴准对视一眼,说:“行。”
“那麻烦老同学了。”裴准嘴角一勾,顺带将手里的帆布袋挂在了她肩上,“我车在外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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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准信步不紧不慢走在前头,宋致背着一个装鸡肉的帆布袋紧随其后。这画面都用不着别人描述,光在头脑里想想她都知道自己有多灰头土脸。
不是说新社会不允许有奴隶了吗?她能不能举报啊?
前面的人突然止步,宋致见他停在一辆白色小轿车前,正目光狭促地上上下下扫视她。
原以为他是察觉到自己在骂他,谁料好半晌却听见他开口来一句:“开车。”
车钥匙被裴准抛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也不管她接没接住,这人直接单手插兜走向副驾驶。
手里四个圈圈的车钥匙闪着光,宋致看着自己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嘴里简直像被强行塞进了一把死苍蝇。
——“砰”
裴准听见动静,右手撑头睨了某人一眼,“怨气很大?”
宋致自顾自系完安全带,又自顾自摸索完车上装置后才回他:“没啊。”
她转头看他,眼睛突然瞟到他右手,“不是手疼?”
裴准淡定自若收回撑头的手,还在她面前扭了下,“真的疼。”
“那你开始还说没事。”她指他摔跤爬起来那下。
“一开始确实没感觉,不过跳伞的时候好像抻了下,结果又被鸡脖子扭到了。”
牛。
宋致在心里为他的厚脸皮比了个大拇指。
“哪家医院?”
裴准安静了几秒,像在思考。她极有耐心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却听见他说:“算了,先送我回去吧。”
“又回去了?”宋致再三确认,“有病不去治?”
“太累了。”
“我开车你累什么?”
“青都酒店。”
宋致听他报出之前吃日料那次看见他住的酒店名,不用导航直接启动车辆驶离录制地。
裴准见她没继续往下问,漫不经心侧眸瞟了她好几眼。
车厢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是没过多久,某人轻轻咳了两声。
宋致置若罔闻,心里只想着快点把这尊佛送到酒店她就能回家躺着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裴准突然开口,“明天我让我经纪人带我去医院安全点。”
宋致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导演那边我会解释。”裴准转身在车厢里找了一圈,问她,“我手机你放哪了?”
“包里。”宋致专心开车,只右手胳膊往后戳了戳示意他。
“我能打开吗?”
“拿。”
裴准边拿手机,边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听见裴准叹了口气,但那种感觉很不真实,只是没过两秒,他语气颇为困惑地问出口:“你是不是不乐意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