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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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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庆冗长的一段话宋致旁的没听见，只这“场务”二字在耳中反复打转，滋啦滋啦都快在脑袋里冒出烟了。
亏他说的出口，入这行六年她从打杂的变成高级打杂花费了多少心血，现在却让她一个执行导演降了去干场务？
想起当初满心斗志入行准备干出点名堂，结果因为一句年轻没经验就让她从灯光舞美做起。这也就算了，至少这六年跟着各种各样的导演确实学到不少。可如今执行导演干了两年，眼看着离正式导演越来越近了，她怎么可能接受去干场务呢。
她果断拒绝：“我这手头还有一个——”
“我知道。”宋致话都没说完就被周衡庆打断，“那不是跟了三季的综艺了嘛，我相信你早就游刃有余了。这边这个就录十期，花费不了多少精力。”
是，花费不了多少精力你怎么不去啊……
宋致强忍怒火，试图再抢救一下：“主要是——”
“好啦，年轻人嘛，领导看重你是好事。《不为人知的那一面》，这综艺前期制作你不也参与过吗。这两天就好好花时间对接一下，听说后天才开始拍先导片，来得及。”
《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原来是这综艺啊。
宋致更觉心塞，这综艺刚出时整个公司都没人觉得是个香饽饽，竞技加生活向，光想想前期准备中期拍摄她都感觉自己有些眼冒金星了。
前几天听说原场务老师累病倒了她们还在八卦这担子接下来会落到哪个倒霉催的身上，没想到这倒霉催就是她宋致啊。
右眼跳灾还带延迟的？
“老大，关键是这本来也不是咱们组的项目吧。”
“是，可也没办法。”周衡庆盯着她，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张董点了名让你代的。”
“张、董？”宋致莫名，什么张董？哪个张董？
周衡庆看似不经意地瞟了眼百叶窗外。
等等……不能真是跟张东一个姓的那个大领导吧……昨晚骂了他几句，今早就收到消息，看周衡庆这模样似乎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真是个倒霉催的，千不信万不信，结果碰上地地道道的关系户了？
这领导也就这么公报私仇了？
这就是打工仔任人摆布的命运？
“行了，详细内容等会儿我发你邮箱，该转接的赶紧转接好别耽误录制。”
周衡庆下完最后通牒，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灌了铅的双腿，再不情愿抬也机械地挪了几步，宋致一出门，就见张东一脸挑衅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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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通宵两晚才将综艺所有安排接手完，光这两天她被降为场务的事已经不少于五个人过问了。
跑场子，去医院，重新添加艺人助理……所有事情让她心力交瘁，至于面子不面子的她已然顾不上。
十九号录制先导片，宋致一早便赶去摄影棚，指挥工作人员把机器设备摆好，一直连轴转两个小时才得以休息。好在节目组的人都还挺好相处的，得了空，一群人便拉着她闲聊起八卦。
宋致听她们聊起，说是这节目还有一个神秘嘉宾没公布，据说还是个大咖。
她一边接过短发女生递来的矿泉水，一边听她和大伙儿绘声绘色地说：“辛姐说上头签了保密协议，只能等这主来录制了才能公开。加助理那事都不让别人经手，想来是个重量级的。”
有人接话：“我都以为只有三个常驻。”
“谁不是呢。”短发女生附和点头，“说是等那头确定下来。”
宋致大大小小的综艺跟过八九个，电视剧也参与过两三部，这么大谱的艺人还是第一次接触。
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照她们这么说，如果是张东报复她，那领导都这么重视的一个项目怎么会落到她手里。
这和当初她们听到的可截然不同，要是块大饼，场务不场务的可就得重新定义了。
思索间，一阵闲谈声从棚外由远及近。
宋致身边几人作鸟兽状散开回到自己工位，恰好领导和两位导演一齐从门口进来。侧身间，旁边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大步迈入。
她站在正对他们最远的角落叮嘱摄影摆放设备位置，忽听见四周几道断断续续的低语。明显强压下的惊呼，对于早已司空见惯明星的他们属实异常。
出于好奇，宋致便眯着眼睛探头往门口仔细看了两眼。
那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全身没戴什么饰品，只一顶规规矩矩的黑色鸭舌帽盖在头顶。
她看去过的同时，来人恰好抬手摘下帽子。
瘦削的下颌线连接耳垂末端，那处有一颗醒目的红痣。
男人微微偏头，挺立的鼻梁在他脸上投射出一小块阴影，往上，是一双含情的凤眸。
他眉眼带笑地和周围工作人员打着招呼，雨露均沾似的问候，目光开始偏及这端。
宋致看清那张脸，整个人呼吸一顿。
裴准？
竟然真的是裴准！
多年未见，他就这么突然的从荧幕上跳转至离她不过十米远的地方。
宋致想到昨晚吃饭时看到他的应援，再到刚刚她们闲聊时提及所谓的神秘嘉宾，一切的不真实都从此刻渐渐清晰起来。
怔愣间，对面那道漫不经心的视线忽而迅速扫向她这边。
宋致想都没想，下意识往后撤步就躲到了摄像机后面。此刻虽看不见了，但砰砰跳动的心脏似乎预感到那端有人正在盯着她。
裴准好整以暇地插着兜，好半晌才溢出微乎其微的一声：“宋、致。”
许是他的目光停留过久，导演见状便热心给他介绍：“那边是我们新来的场务宋致。”
“原来是场务老师啊。”他接话，随即径直抬步往对面角落走了过去，“那我去打个招呼。”
诡异的寂静，柑橘味的古龙水香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宋致闻出来了，那是裴准一直代言的香水。
“宋，老师。”突袭的上扬语调，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亲昵，“好久不见啊。”
磁性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尤其在空旷的棚内随着他的脚步逐渐放大。
不等她反应，身侧便打下一道阴影。
只见裴准单手插兜好奇地盯着她，随即又佯装无辜地对她说：“宋老师躲在这是不待见我吗？”
他嘴角含笑，可话却说的让人心脏一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不待见他，她是有多大的脸不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好啊，才见面就给她下马威。
宋致赔着笑脸出来，语气十分谄媚：“怎么会呢！裴准老师难得一见，能和你合作真是太荣幸了。”她作势打量他几眼，随后郑重其事道：“哎呀，您本人比镜头里还帅呢！”
也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裴准挑眉，丝毫不带谦虚：“是嘛，几年不见你审美倒是变好了。”
宋致：“……”
几年不见，你倒还是这副自恋的死德行。
“不过老同学，你看起来变化挺大。”裴准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比划，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形容。不过他那表情，宋致一看就清楚他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该死的，在最憔悴最落魄的时候碰上自己的死对头，对方还光鲜亮丽众星捧月似的，她不呕血谁呕血。
“导演。”宋致实在受不了他光明正大打量的目光，探出身子看向导演，“我们这边都OK了。”
“那行。”导演三两步走过来拍拍裴准的肩膀，“那我们就开始吧，不耽误你时间。”
眼见那人转过身，宋致这才觉得彻底活了过来。
先导片是在棚内录制单采的环节，基本就是提一些艺人对节目看法的问题。导演喊开始后，整间录音棚瞬间安静下来，宋致见镜头灯光都没什么问题，便悄悄躲到另一侧去休息了。
两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一个艺人半小时的单采够她浅寐一会儿。
她这边才闭上眼睛渐起睡意，就听见某人临时叫停了提问。
“抱歉导演，灯有点晃眼睛。”裴准抬手遮住眼帘，眯着眼睛去瞧摆放摄影机的位置。
可那里，只有一个男摄影师。
导演四处寻找，喊去灯光师重新调整光线，虽没宋致什么事，但说到底这些都是她的任务。
明明测试过，也就他金贵。作，接着作吧。
宋致重重叹口气，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
“老大，问你个事呗。”有人见缝插针上前和她搭话。
宋致捂嘴偷偷打了个哈欠，结束后才转头，一看发现是协作助理小暖，刚刚八卦神秘嘉宾的那个短发女生。
“嗯，你说。”
小暖眼睛瞬间亮得可以比肩前头那个平板灯，只听她小心翼翼开口：“老大，我刚刚看见裴准和你打招呼了。”
宋致语气淡定：“他不也和你打招呼了。”
“那不一样啊，我们那是象征性的礼貌，可你，他特地过去打的招呼。”
“是，巴结我吧。”宋致满嘴跑火车，“毕竟我手里还是有点小权，人嘛，就爱搞这些。”
“……”赵钟暖怎么都想不到宋致看着斯斯文文一个人，这说起胡话来草稿都不用打的，可又架不住好奇，毕竟能和裴准这样咖位的明星有交集，怎么都不亏吧。她又贴过去，这次声音压得更低：“老大，你们以前认识？我听见他喊你老同学了。”
这都听见了……
宋致漫不经心瞟她一眼，问：“真想知道？”
“当然，我保证绝对绝对守口如瓶。”
“是认识。”宋致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话音刚落，不知道哪里又钻出两个人围了上来，在她们蠢蠢欲动的目光中，她淡淡说道，“就高中同桌加大学同学而已，都好几年没联系过了。”
“嘶……高中同桌？”要不是还在录制，小暖几乎就要尖叫出声，“老大你什么福气啊，竟然和裴准做过同桌？”
另一个女生接话：“那他现在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宋致假模假样往沙发上看了男人一眼，笑说：“那肯定啊，老了很多。”
“……”
“……”
“……”
“岁月不饶人啊。”宋致看她们反应，摇摇头一脸叹息。
“老大，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么说裴准的。”小暖一脸难以置信盯着她，“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不是……有过节？”
哈，过节？
宋致暗嗤一声，想起曾经这人的所作所为，只恨没在他火起来的第一时间把他的黑历史都全抖出去。
怎么就让他火得这么顺利了呢？
整个棚子萦绕着裴准低沉的声音，官方却自带幽默的回答，逗得工作人员忍俊不禁。宋致没再向赵钟暖透露她和裴准曾经的事，只无聊地盯着某处。
恍恍惚惚间，镜头前的人总算有了动静。
宋致立刻转身叮嘱工作人员待会儿把桌子上的代言产品换成下一个嘉宾的，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拍动。
“宋老师。”
啧，又是这声音。
宋致扭头，扯着嘴角强行扬起抹笑，“裴准老师还有事吗？”
裴准的目光莫名定在她身上数秒，就在宋致快撑不住时，他总算开口：“就是想问问场务老师第一期录制的时间。”
“排期敲定后我们会发给艺人经纪。”
“这样啊，不过……我经纪人没空管我。”
找事来的。
宋致强忍，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继续回他：“没事，也会发给艺人助理。”
“我助理最近也生病休假了。”
宋致：“……”
“要不然我加下场务老师的联系方式，有事你直接通知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