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番外 祝汐——《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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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祝汐从桦大毕业。
拍毕业照的时候，祝沅第一次翘了课，为了跟祝汐合影。
“祝汐同学，毕业快乐！”祝沅献上早就在花店预定好的奶油向日葵花束，“祝姐姐向阳而生，前程似锦！”
祝汐笑着接过花束，拥了拥祝沅，“谢谢我们家小沅！”
拍完照片，已临近傍晚，太阳温和了许多，大地褪却几分炎热。
祝汐回到宿舍换衣服，祝沅就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本六级单词书，靠在宿舍门口一边背单词，一边等着。
有舍友回来，听见动静，祝沅连忙抬头，让开些位置，乖巧的打招呼，“学姐好！”
“小妹也好！”
舍友冲着宿舍内正在整理学士服的祝汐调侃：“哎，祝汐，你家小妹又来找你啦。好粘人呦！”
祝沅三天两头来，都成了她们宿舍的熟客了，这里没有人不认得她。
祝汐笑着回应：“羡慕吧！”她将整理好的学士服放在床边，交代道：“莺莺，帮忙一起交给辅导员老师。”
“你今天又不住宿舍了？”
“嗯。”
舍友眼巴巴地看着她出宿舍门，羡慕道：“家在本地就是好，说回家就回家。”
“帮帮忙啦，明天给你带奶茶喝。”
“哎呀，举手之劳，这么客气做什么嘛？我要少冰少糖的。”
“记得了！”
夏季的校园郁郁葱葱，祝沅骑自行车带着祝汐穿过学校的林间小路。
六月的天气，即使傍晚，依旧有些燥热。
祝汐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温热的夏季风透过林间叶隙，一阵一阵的吹拂着她纤细的小腿，出人意料的舒服。
“小沅，晚上我们不回家吃了，下馆子吧，想吃什么？”
“小馄饨？”
祝汐笑着轻拍她的侧腰，祝沅没回头，听她在后面讲：“哎，你给我省钱呢？都说下馆子了，咱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了校门，一路下坡，祝沅骑得并不费力，她想了想，“嗯……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
祝汐提议道：“那要不吃日料，上次跟同学去过一家，味道还不错……”
“你说的同学，不会就是跟你表白的那个男生吧？”
“啊？”祝汐有些错愕，跟她告白过的男生可不止那一个人两个人，她不晓得祝沅说的是哪个？
于是祝沅提醒她：“就是那个瘦瘦高高的，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那个……”有次，祝沅来找姐姐，恰好见到这个男生对祝汐表白。
经她这一提醒，祝汐似乎是有那么点印象，但是印象不深。
因为大多追求她表白的男生被拒绝后，就没什么后续了。
而且都多久的事了，这小丫头还记得呢。
“姐姐，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他。”
她好奇的问：“为啥呀？”
“这个男生脚踩的都不止两条船了，我亲眼看见他给别的女生送花，这种三心二意的人不适合姐姐。”
祝汐警惕起来，问：“你该不会……又跑去威胁人家了吧？”
“……”
见祝沅心虚没讲话，祝汐便心知肚明了。
上高中的时候，她被校外几个混混纠缠骚扰，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又怕姥姥担心，就谁也没说。
那段时间过的并不安生，出校门总要想方设法躲着那些人走。
可是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一开始，祝汐没想那么多，以为是自己幸运，对方觉得她没趣儿，于是换了目标。
直到有一次，妹妹祝沅不在家，姥姥无意间说起祝沅在学校的事。
说不知道她跟谁打架，那天回到家，浑身是伤，坚持不肯去医院，还死活不让姥姥告诉自己。
祝汐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立马把妹妹找回家，打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的祝沅也是倔脾气，来回就那几句敷衍的托辞，就是不肯实话实说，祝汐气得跟她大吵了一架。
“你整日姐姐姐姐的叫我，这么大的事，我连问问都不行？”
“没有，都过去的那么久了，而且我也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她指着祝沅的袖子讲：“你把袖子捋上去，叫我看看。”
祝沅不照做，她就自己掀开祝沅的袖子看，红了的，肿了的，早就没影了，可那些破了皮又结痂长新皮的却格外明显。
“你这叫没事？”祝汐拽着她的手腕，俨然一副不交代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她严肃的讲：“我讨厌撒谎的人，你天天跟我这样撒谎，以后没你这个妹妹。”
或许也就只有这种话才能真正震慑住她，祝沅支支吾吾的讲：“就是那天，我在你们学校门口，见着有人欺负你……”
祝汐听到这儿，除了恍然大悟，还有震惊，“所以，你就跟他们打架去了？”
她一个比自己还小上三岁的女孩，头铁去跟那些人打架，不被打死都算好的，怎么能不叫人担心呢？
许是关心则乱，很少发脾气的祝汐这一次却大发雷霆，她是第一次跟祝沅这么生气，“谁让你去招惹那些人的？”
虽然很怕姐姐生气，可祝沅依旧觉得自己没错，她低着头，嘟嘟囔囔：“是他们先招惹你的，我就是见不得你被欺负。”
祝汐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问她：“你怎么跟他们打的？”
“我直接找了他们老大，警告他们别再找你麻烦，谁再敢碰你一根头发，我就一刀捅死谁……”
“什么？你还要捅人刀子？你是要吓死我吗？”
“我去之前查过法条了，反正我不满十四岁，捅死他们也不用偿命。虽然那天，他们听完就开始打我，但是我没还手，他们要是把我打死了，至少也是个过失杀人罪，叫他们牢底坐穿，到时候他们就……”
“啪”地一声，第一次，祝汐打了祝沅一巴掌。
打完这一巴掌，祝汐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但祝沅的想法实在令她觉得后怕。
“姐姐……”祝沅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你觉得那些混混能被你一个小姑娘吓唬住？”
小姑娘不能，疯子能，那些人说她是个疯子……
她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她没告诉祝汐，那天她是带着水果刀去的。她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都敢豁出去了。
那些人就算不打死她，把她弄成重伤，报了警，也要抓进去消停一段时间的。
只不过她很幸运，没被打两下，就有大人经过吆喝着要报警，把那几个混混吓跑了。
在这之后，他们也确实没再来纠缠过祝汐。
“以后别做这种蠢事行不行？”祝汐掀开她背后的衣服，看她身上已经愈合好但依旧痕迹明显的伤痕，满眼的心疼。
祝沅却扭过头对她讲：“咱们都是爸妈不在身边的人，你照顾我，我就得保护你，这才公平。姐姐，我做你的骑士，只要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保护我，你先长大再说吧……”
祝沅却不服输地讲：“我能保护你，真的。”
“我不用你保护，我要你保护好自己……”她摸了摸了那些新长出的皮肤，皱着眉讲：“这弄不好得落疤了，姑娘家家，咋能弄得一身疤？”
“姐姐，没事，我应该不是疤痕体质，长长就不明显了。”
“唉！不行，我去药店看看有没有什么祛疤膏……”
“不用了，我真没事。”
“知道错了没？”
祝沅回答得干脆：“知道了。”
祝汐见她一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样子，只能用她最在意的事威胁她：“再有下次，你就别再叫我姐姐了。”
祝沅小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从孤儿院被领养走，又遇到了那样一对不是人的养父母，好不容易在祝汐这里有了个家，她最怕的莫过于再次被抛弃。
“姐姐，”祝沅压着鼻音，闷闷不乐地讲：“姐姐，我要是做错了，你跟我说，我一定改，别不要我……”
……
祝汐想起这些事，不免有些感慨和伤感，尽管心疼这个妹妹，但又不得不说些重话叫她怕，否则她只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祝汐试探着问：“祝沅，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祝沅连忙解释：“没有，你不让我做的事，我就不做了。”
祝汐狐疑地问：“真的？”
“真的。”她转移话题讲：“我不反对姐姐谈对象，不过姐姐以后要是谈对象，我这关肯定得过，要是连我对姐姐的好都比不上，那肯定配不上我姐姐。”
祝汐吐槽道：“你小丫头，操心的还不少。”
“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能不操心吗？”说完，祝沅一副老成的语气，讲：“哎！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没大没小。”祝汐挠了挠她的腰，祝沅笑得险些扶不稳车把。
“我错了，真错了，等会儿要摔了！”
祝汐停了手，笑声盈盈：“看你还敢乱说！”
“不敢了。”
“倒是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跟我说说，姐姐给你把关。”
“我哪有？我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
“你个小粘人鬼……”
微风轻卷花草香，笑语迎着斜阳。
两道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尽头，一如最初。
——
暑假过半时，祝汐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她收到了来自港城一家上市公司的offer，条件待遇都很诱人，让祝汐实在无法拒绝。
从十二岁开始，祝沅几乎没和祝汐分开过，即便有，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可这一次，她们可能要分开很久很久。
尽管舍不得，但事关祝汐的前途，祝沅没有说挽留的话，只是闷闷不乐的帮祝汐收拾行李。
她一边帮祝汐收拾行李，一边不切实际的想，要是大学也能跳级就好了，两年修完三年，然后她就能快点去港城找祝汐。
“想什么呢？”祝沅被弹了下脑壳，才反应过来。
祝汐凑到她面前问：“想什么呢？叫你三声都没听见。”
祝沅别过头，“没想什么。”
“有什么心事，连我都不能知道？”她们之间，亲密到从来没有秘密。
祝沅老实回答：“我就是舍不得姐姐。”
“就说嘛，一开始告诉你这个消息，你一点反应都没，还以为你巴不得我走呢……”
祝沅连忙解释：“怎么会？我巴不得姐姐把我装进行李箱一起带走。”
“我可没那么大力气。”她拍拍祝沅，讲：“闭上眼，有个礼物给你。”
祝沅没闭眼，而是问：“是什么？”
祝汐催促道：“你先闭上眼。”
祝沅只好听话，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安静了下来。
手被人拉起，一个冰凉又硬邦邦的东西被放到了自己手里，那手感陌生又熟悉。
她睁开眼，手里放着的，竟然是个新手机。
“给我买手机干嘛？”
等祝汐到了港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祝沅不理解，干嘛要浪费钱给自己买个新手机。
“我的还能用。”
祝汐从她口袋里拿出旧手机，一边把电话卡取下来，一边讲：“你这旧手机都卡成啥样了，早就该换个新的了。”
“我觉得旧的更顺手……”
祝汐把装好电话卡的新手机重新放回她手里，“新的你用两天就顺手了。”
手机开机后，祝汐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她讲：“还是新的方便，至少我们打视频的时候，不会卡成PPT。”
“嗯。”祝沅这才肯收下，她爱不释手的来回操作许久，才把旧手机上的重要东西都移到新手机上。
“等你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嗯。”
祝汐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表，“等假期了，你就来找我玩，我们也可以在港城过新年……”
祝沅回应：“好。”
祝汐又交代道：“我每个月会给你转生活费，不用太节省。”
祝沅摇摇头，讲：“我有在做兼职，下学期可以申请到奖学金，再加上助学金，够我用了，不用给我转生活费。”
听到这些，祝汐却有些生气了：“做什么兼职，你现在的重点是学业，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都交给我。”
“我已经成年了，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
祝汐更生气了，“什么叫你的我的？是要跟我生分吗？我是你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顿了下，继续叮嘱：“不过，等我离开桦城，你就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祝汐觉得自己不是个啰哩啰嗦的人，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讲不完的话要叮嘱祝沅，弄的好像要远行的是祝沅一样。
“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实在着急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刘叔叔，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姐姐。我一切都很好，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到时候我就在港城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祝汐终于不生气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打趣儿她：“小粘人精！”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好，那我等着。”
不止祝沅舍不得她，祝汐也很舍不得妹妹。
离开的那天，两个人笑着分离，却在见不到对方的时候黯然落泪。
明明以前怎么吵架都没哭过的姐妹，却在分别的那天伤感起来。
祝沅坐着回家的地铁，低着头，不住地吸着鼻子，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有些丢人，就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祝汐坐上飞机，看着窗外的云层，一眨眼，泪珠就滴在了手背上。
她看着手机里存着的和祝沅的合影，勉强笑了笑，告诉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那一天，她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关于自己的，关于过早离世的父母，关于姥姥的，以及关于小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番外 祝汐——《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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