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酸涩】如果柏树会说话》是Mancy我呀

2、谢谢你的出现 她的天空突

　　—— 我也会是那渺小的蜉蝣，奔跑追逐着想要的一切。

　　晨风褪去夏日的粘腻，带着丝丝凉意划过万里晴空，和暖色阳光交织成熠熠金纱。
　　叶知遥跳下车门，朝市重点的校门走去。她来得很早，偌大的校园里还没什么人。校门正对面的新生签名墙红得反光，大大小小的墨色字迹爬满整面纸，载着新高一炽热的希望。
　　一个男生牵着一个女生的手，从叶知遥身侧飞奔过去。
　　应该是携手一起考上市重点的小情侣吧。
　　叶知遥的目光久久不能从他们身上移开。此时此刻，她并没有羡慕，只是为他们的诺言兑现感到由衷的喜悦和祝福。
　　叶知遥读过很多校园青春文学，也尝试写过。她会为小说里男女主纯粹的情谊拍手叫好，也会为女主爱而不得的痛苦流泪。可是她从来不相信这样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从小性格冷僻，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就连初中的班主任也评价她内向，“你这么内向当班长怎么管同学？”这是她最常对叶知遥吼的话。
　　初中的叶知遥没有知心朋友，无论什么时候都独来独往，她把自己一头扎进学习里，三年都没有出来过。
　　或许叶知遥一直都活在那个独属于她的小小圈子里。长期以来的独立让她不期待异性的关心，更不期待爱情。叶知遥很要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作业本上一个稍微歪点的字她都会划掉重写，背诵打卡时稍微顿一下她都会停下来重录。这样在意细节的她怎么可能会忍受一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男生来做男朋友？
　　叶知遥很讨厌那些咋咋呼呼的男生。反正她自己也是那么不讨喜，那这辈子索性就一个人过吧。
　　她的世界封闭了太久，久到没有人能够打开那道坚硬的铁门，走进她的心里。
　　叶知遥的人生不需要有光，也没有人能成为她的光。

　　可她的光却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他叫许柏然。
　　他的名字很好听，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叶知遥想，他的爸爸妈妈一定很有文化。
　　他活泼开朗，爱笑，爱捉弄人，特别是对女生。
　　他很自来熟，抽你纸巾根本不会征求你的意见。
　　他毛遂自荐当上了他们班的班长。虽然给人的第一印象吊儿郎当的，但叶知遥觉得他就是有能力。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许柏然不仅管理能力强，学习成绩也很好。他理科很拔尖，上课爱仗着自己的成绩优势跟老师插科打诨，下课总是缠着班主任不让走，仿佛要把全宇宙的问题都问完才罢休。
　　他……
　　他实在太惹人注目了。
　　叶知遥不再在每节课间埋头写作业，她开始抬起头看他。看他和周围同学打闹，看他在教室里晃荡，看他跟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女生搭讪。
　　这个时候的叶知遥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还不喜欢许柏然，她只是好奇他的社交模式，好奇他的性格，好奇他的……一切。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阳光的男孩啊？
　　叶知遥突然很后悔自己开学的时候为什么执意要坐到后排。这个位置，许柏然一次都没有来过。她现在好想和他说话，好想他来关注自己。
　　想法一出，叶知遥突然特别鄙视自己。
　　你能要点脸吗，叶知遥？
　　这个人想和谁说话，好像是他的自由吧，这是你能做决定的吗？

　　于是，要强的叶知遥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许柏然，她又开始把头埋进书本，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转眼就是开学后的第三个星期。叶知遥偶然地在教室后面捡到了一截绿色的粉笔。她突发奇想把它磨碎，和干掉的白颜料加水混合在一起。
　　“欸，你在干吗？”
　　叶知遥猛地一抬头，对上了一双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探究，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是她一直以来都期待来找她的那个人。他来了。
　　叶知遥的喉咙突然发涩，一个音节也说不出来。
　　压抑多时的郁闷化为喜悦涌上心头，可她在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波澜。
　　“我……在画…油画？”叶知遥有些局促地摆弄着手中的尺子，话说出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用词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果然。“啊？”许柏然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你看。”叶知遥用尺子铲了一点混合物，抹在白纸上。浅绿色的颜料，像初春新抽的枝桠，清新明快。
　　“哇塞，你怎么能这么有艺术细胞！”许柏然惊奇地对她笑，“叶知遥？”他的目光瞥到女孩的校徽，不知因为什么凝视了好久。
　　叶知遥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
　　“人如其名。”许柏然笑着点评道。
　　上课铃盖过了他的声音，可那几个字很清楚、很清楚地蹦进了叶知遥的耳朵。
　　他说，人如其名。
　　叶知遥的唇角轻轻弯了弯。
　　嘴好甜。

　　等等……？叶知遥？知遥？知道很遥远？他傻逼吧？！

　　这是许柏然和她开的第一个玩笑，也是叶知遥记得最清楚的一个玩笑。
　　叶知遥决定气许柏然一分钟。就一分钟。姓名被拿来开玩笑，可她居然一点也不讨厌许柏然。简直太奇怪了，许柏然看样子和初中时那些嘴贱的男生没什么区别，但叶知遥觉得，他就是不一样。
　　因为她知道，他跟所有人的相处方式都是这样的，他只是性格直率，并不是特意针对她一个人的。

　　叶知遥观察到了，能和许柏然说得上话的女生，要么是他喜欢捉弄的对象，要么是和他一样癫的假小子。
　　叶知遥想和许柏然说话的话，她觉得自己还是适合走后一条路线。她天生骄傲，也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被捉弄还乐在其中的女生。要是谁敢欺负她，她早就一耳光过去了。这大概也是许柏然不来找她的原因吧。他可能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好惹。

　　或许我应该开朗一点？叶知遥悄悄问自己。
　　那是叶知遥三年来第一次不喜欢自己这副拒人千里的皮囊。
　　因为许柏然吗？
　　那叶知遥你确实挺不要脸的。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她想和许柏然做朋友。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叶知遥都觉得自己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许柏然才不是脏东西。

　　叶知遥开始主动跟前桌的男生讲话，开始学着在同学讲笑话时跟大家一起笑。渐渐地，她发现，在老师上课提问点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许柏然会回头看她。每当她因为对某个知识点不熟悉而卡壳时，他都会焦急地向她对口型。有时候，问到两个人都不会的问题，许柏然会直接忽略她喊出一个即兴想到的答案，有时候离谱到能让全班哄堂大笑。然后就是老师骂许柏然，许柏然和老师对杠，叶知遥得以坐下。
　　许柏然不会对别的女生这样做。
　　“你干嘛呢？！”有时候，叶知遥会在课间气恼地质问他。“好玩。”许柏然嬉皮笑脸地说。叶知遥抬脚就要踢他。“——哎哎哎，别乱来你！不是腿不好吗？腿不好还想着踢我，怎么着，要同归于尽啊？”
　　叶知遥被气笑了。他总是这样，让她舍不得和他置气。
　　少女心里的坚冰正在一点一点融化，叶知遥发现，她其实也可以变得很热烈，只要是和许柏然在一起。

　　天空湛蓝如宝石，干净得不见一丝杂质，就像少年浅笑的眼眸。

　　小半个学期后，班主任对班上的座位进行了大调。叶知遥和一个男生换了位置，坐到中间一排的最后。她放下书包，看到前面一张课桌上的铅笔盒着实有些眼熟。再看看试卷上的署名——
　　“我去？”许柏然拿着杯子从后门进来，看到她感叹词脱口而出。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班主任走过来问。
　　“没、没问题，好得很。”许柏然连连摆手。
　　安静了一瞬。
　　“太好了，以后英语作业有人抄了。”许柏然雀跃地说。
　　“你想得美。”叶知遥没好气地回。
　　许柏然一改往日常态没怼她，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傻乎乎地笑。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叶知遥装作凶狠地警告。
　　“世人欺我太善良……”许柏然沉痛地摇摇头，转身，独留叶知遥一个人笑到肚子疼。

　　课间，一个跟许柏然很熟的哥们倚在墙上，贼笑着看着叶知遥：“现在很开心吧？以后日子有你受的。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傻逼，真的……可烦可烦了！手欠嘴欠哪哪都欠，一分钟不讲话就会死似的，还喜欢跟女生玩，啧啧啧。”
　　叶知遥笑笑，翻开课本。她当然知道啊。许柏然很烦很烦，上课喜欢跟人讲小话，喜欢整蛊同学，喜欢在搞事情被抓包后拉一个垫背，喜欢让全世界围着他转。可是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啊，他会用搞笑来逗她开心，会在老师讲到一个知识点时自信满满地给她普及相关知识，会在下课后主动问她听没听懂，会和她因为一个单词的词性吵得不可开交，结果发现它两个词性都有……许柏然对其他人怎么样她无权评判，她和他相处得愉快就够了。

　　因为机缘巧合的换座位，叶知遥凭空多出很多和许柏然讲话的机会。慢慢地，他们熟络了，下课聊天的话题也由学习延伸到了生活，延伸到了家庭。叶知遥会认真听许柏然喋喋不休那些琐事，像一个恪尽职守的接收器，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尽数收进脑海。她谈及自己的过往时，总是忍不住要笑，每当这时，许柏然也会看着她，跟着一起傻笑。他的眼睛不大，罩着厚厚的镜片，可是透过那层玻璃，叶知遥总能很清晰地望见他心灵深处的春意。他喜欢在她讲话时，直勾勾地盯着她。叶知遥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希望她看见的。她同样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他说话。哪怕只是简短的一个“嗯”，或只是短短几秒，她也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满足能带给她一整天的快乐和干劲。

　　叶知遥做到了。她和许柏然成为了好朋友，现在的她，可以在走廊上看到对方时，大大方方地挥手，大大方方地搭话。人们讶异的同时，许柏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爱说爱笑。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改变了一个孤僻女孩的人生轨迹，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曾经那个冷冰冰的叶知遥已经死了。现在班上的同学都乐意跟她玩，甚至三五成群邀请她和他们一起去吃饭，把她拉进她们的圈子。这样的两极反转让叶知遥在惊喜的同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这是真实的吗？这真的是真实的她吗？
　　是的，这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叶知遥，一个活泼开朗、天真烂漫的叶知遥。

　　许柏然的出现是必然的吗？他的出现是注定的吗？是上天看叶知遥太孤单，所以派了一个活泼的男孩来陪她？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许柏然就是她的光。

　　叶知遥心里那堵坚硬的围城，已经不攻自破。
　　而那四角城墙上方的天，将会永远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