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极必反法则》杳晚风

3、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这座城

　　这座城市氤氲着古色古香、人间烟火，每至清晨，山雾弥漫，蕴藉心灵；夜晚，华灯初上，灯红酒绿，上演欲望与激情。陌生的一切渐渐熟悉，生活渐渐明朗，未来依然未知。
　　“大家看这道题啊，这道题，这道题不是很简单吗？我都讲过几百遍了，你们怎么还错。”
　　说出这些话的是有着20多年教学经验的历史小老头。老师姓郭，性格很开朗，没有跟印象中五六十岁的老年人一样，喜欢闲话家长里短。平常也较多使用俗语，深受学生喜欢，平时还爱喝点酒，喝酒的时候哭一哭，唠叨唠叨前半生。
　　“这题讲的不就是重商主义吗？真不理解这种题怎么还错？我真想砍你们猪脸，清醒清醒！要是真砍了，毛驴又不乐意。唉你们啊，真是令人头大。”
　　台下发出长声“哦”，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们真是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郭老头摸了摸后脑勺，似笑非笑，简直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站在讲台上看着我们，露出慈父般的深情。
　　这句话不意外地又引发了全班爆笑，笑声此起彼伏。
　　苏影正握着笔，埋头做题，对这种现象显然已经习惯了。许是有些疲倦，手肘撑着脸，静静地看着沉浸在温柔乡的董瑜。
　　苏影翻找着文具盒，掏出了两支淡彩色的荧光笔。她脑中孕育着一股邪恶的想法，拔开笔盖，冰凉的笔头触上红润的皮肤，丝滑地在“睡美人”脸上晕染出几朵小花，满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感叹自己的画技高超，一边沉迷于这张特别的“画布”，功成收笔。
　　刚做完坏事的苏影逗弄着她的“作品”，并试图叫醒董瑜。
　　“你把窗户打开，有点热。”苏影的语气都充斥着急躁，希望熟睡中的人满足她。
　　“热着”
　　董瑜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后，继续埋头睡觉。很显然苏影的希望破灭了，把头扭到一边，背对着董瑜，不再搭理她。
　　“这人态度怎么时冷时热的，难不成有什么人格分裂？”苏影一脸的疑惑与不耐烦，她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
　　苏影越想越气，身体极速升温。一阵清凉微风猝不及防地袭来，少女心中的谩骂声因风而止，这阵风吹走了燥热，用清香微醺着少女的心跳，调戏着少女的发丝，扰乱心绪。
　　“窗户我开了，不要再打扰我睡觉了。”说罢，便把头扭过去，继续沉醉梦乡。
　　苏影也不再搭理她，想着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把她的脸当画布，下场是什么。越想越后怕，毕竟她的性格苏影还没有完全摸透，不敢想象之后会怎么样。
　　晚自习铃声响起，一天学习也结束了。郯城高中是要求学生走读的，校园里没有宿舍楼。当初苏影父母来到这座城市时，就已经为她解决好了住处。买了一座市中心的房子，有130平方米，还聘请保姆照顾苏影的起居，除了学校学费，他们每个月还额外给苏影五万块钱生活费，这钱比正常人一个月工资都要高了。
　　校园微弱的灯光下，满树杏花开得正盛，高中生手挽三两好友，走在花下，谈笑清风，青春无恙。
　　晚风吹过，吹走了胡思乱想，吹走了一箩筐的烦恼，吹走了燥热。晚风用一双温凉却无形的手抚摸苏影，轻轻拭去少女眼角酸涩、孤独的泪，眼角泛起红晕，滴滴泪花正闪烁着，我见犹怜。
　　须臾，一束暖光照在苏影的脸上，产生了丁达尔效应。那束光离苏影越来越近，近乎咫尺间，苏影看清了光后的人，正是董瑜。
　　“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害怕吗？你父母呢，刚开学那天她们不是对你挺殷勤的吗？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董瑜问道。
　　董瑜这一问触动了少女的心弦，苏影眼中闪过银白色的光，光是有温度的，而且还是是热的。此时此刻，苏影渴望找个没人的角落大哭一场，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渴望大声呼喊远方的名字，仿佛这样她们就可以出现在苏影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把苏影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拍苏影的背，像小时候一样说苏影是小哭包。
　　苏影长大了，她似乎忘了父母也在成长，成年人的做法都带有苦衷，这恰恰16岁的苏影不能理解的，难道这是成年人的必修课吗
　　董瑜低头看见落泪的苏影，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找纸，手忙脚乱地翻遍整个口袋后，用手慢慢拭去泪滴。下一秒，苏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前倾。董瑜把苏影拉入自己的怀抱，暖光照映下，苏影的头依偎在董瑜怀里，衣物相贴，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几分钟后，苏影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被占便宜了，从董瑜柔软的怀抱里挣脱，用手肘给董瑜来了一击。
　　“不是，翻脸不认人啊，刚才是谁安慰你，现在过河拆桥，果然三月人情凉薄，如冬日冰雪啊。”董瑜带着委屈的语气，像是在质问苏影。
　　董瑜用手捂着自己心脏的部位，做出一副心碎的表情。
　　“男女授受不亲，你刚才离我太近了，我高中可没有早恋的想法。”苏影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划清与董瑜之间的界限。这翻脸不认人的举动与刚才楚楚可怜的落泪女孩截然不同，现在的苏影倒像个看破红尘的出家人。
　　董瑜忍俊不禁，这突然的笑容让苏影有些迷惑自己难道说错了。
　　“你好好看看，我是女生。”董瑜捏了捏苏影的脸，弹了弹苏影的额头。
　　“唔”，微弱痛感袭来，苏影拿开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女孩，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能散发薄荷味的衬衫，牛仔裤，单眼皮，同是女生董瑜竟比她高了快一个头，比男生还俊俏，也不怪苏影会认错。
　　苏影踮起脚尖，贴近董瑜的脸。这突然的举动让董瑜下意识推开的手也变得迟钝了，她不忍心也不舍得推开自己刚哄好的女孩，她的本能在今天帮苏影打开窗户时就告诉过她，她做不到，即使自己不喜欢被人打扰，但还是会满足少女的需求。心跳怦怦地传递着沉默的心声，温热蔓延到耳根，染红了耳朵。
　　“你送我回家吧，可以吗？”苏影的眼中闪过期待，紧紧盯着董瑜，此时无声胜有声。
　　“走吧，回家。”
　　董瑜牵起苏影的手，走在黑夜里，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绊在一起，互通冷暖。那一夜意料之外的暖光成为了少女黑夜里的保护神，滋生了一段崭新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