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濛光》汐语洋桉

13、爱不分性别 两人刚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吵闹声。
　　“快看啊，刘妍焉居然喜欢女生！”
　　张恒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伴随着一阵窃笑声在教室里扩散开来。
　　徐濛顿住脚，转头朝任星河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天然对“瓜”的警觉性让她眼睛一亮。
　　“这声音……是不是张恒？”
　　两人进门时，班里同学的目光已经被前方的动静吸引，没人注意他们的到来。
　　讲台边围了几个人，张恒就站在中间，手里高高举着一封粉色信纸，像是在展示某种战利品。
　　“还以为是偷东西的贼，结果呢？居然是一封情书，给林沐兮的情书。”
　　张恒说着还夸张地抖了抖手里的信纸，周围几个喜欢跟风起哄的同学忍不住低笑出声。
　　站在人群中的刘妍焉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课本，指节泛白，站在那里，被众目睽睽的羞辱钉在原地。
　　“喜欢女生？你觉得你很特别吗？还喜欢全校第一，你以为你是小说女主角呢？这种病态的感情你也好意思当众写出来？你不嫌丢人，我们都替你觉得丢人！”
　　张恒站在刘妍焉桌前，脸色阴沉，声音刺耳：“真恶心。”
　　教室里瞬间安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刘妍焉抬起头：“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恒冷笑，压低声音：“我喜欢你，你却拒绝我。我说呢，原来你喜欢的是女生，难怪恶心得让我受不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张恒，你够了。”
　　徐濛的声音从教室后排炸响，劈开了教室里猖狂的笑声。
　　张恒不耐烦地回头，脸上挂着嘲弄的笑，语气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嚣张：“哟，徐濛，你这是打算当英雄救美了？是也喜欢林沐兮？还是你喜欢刘妍焉，替她出头啊？”
　　他将那封揉皱的情书拍在讲台上，冷笑一声：“可以啊，那你也写一封，一起念念？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你他妈是有病是吧，你爹妈没教过你尊重别人隐私？”徐濛一步步走向张恒。
　　“张恒，这么喜欢念别人的东西，你是打算改行当狗仔还是只是因为你爱犯贱？”
　　徐濛的声音不再是冷静的，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炸得全班瞬间噤声。
　　张恒无所谓摆摆手：“看个玩笑，干嘛这么较真？我说错了吗？同性恋就是不正常。”
　　徐濛走到张恒面前。
　　“你被拒绝就算了，丢人现眼也就罢了，你到底是有多廉价，才会觉得人家喜欢谁都要先绕你一圈？哦也对，谁接受你这种货色，那才是low到地心了。”
　　她走到刘妍焉身前：“她喜欢女生怎么了？喜欢谁是她的权利，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恒扬眉，脸上怒意翻涌：“你什么意思？关你屁事？”
　　徐濛目光一凛，话语如刀，“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事，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收不到情书，嫉妒了？”
　　张恒拍桌而起，满脸怒火：“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我也说。”徐濛冷冷一笑，“刘妍焉敢写，敢爱，敢表达自己。你呢？被拒一次就跳脚，连尊重都不懂，教养都没有，只会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咬。”
　　“你说谁是疯狗？！”张恒猛地逼近，怒目圆睁，身形高大，仗着身板压人。
　　徐濛不闪不避，眼神更冷：“说的就是你。嘴巴脏，心眼小，把自己的挫败当成嘲讽别人的资本，真可怜你落后的脑子。”
　　张恒气急败坏，声音都变了调：“徐濛，你他妈别太过分——”
　　“怎么还要打人？”徐濛眼神一沉，声音压低，带着压迫感，“有本事你试试看啊！”
　　就在空气快要炸裂的那一刻，任星河站起身，几步走到两人之间，稳稳挡住了徐濛。
　　“住手。”
　　“张恒，你手里拿的别人私人物品，未经允许公开传播，属于严重违纪行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向刘妍焉道歉，坐会你的位置。要么等着处分。你自己考虑清楚。”
　　张恒还喘着气，脸色阴沉，嘴角抽动，周围同学劝他算了算了，回去坐下吧啊。
　　他迟疑了几秒。踹开了旁边的椅子。走出了教室。
　　任星河对着全班说：“今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让我再听到任何人传播这件事，再发现乱嚼舌根的，一律按校规处理。听懂了吗”
　　【听到了班长】
　　徐濛看向讲台上的那封信，眼中还有火，指尖紧紧握着笔。任星河低头继续看书，眼角余光却落在刘妍焉身上，若有所思。
　　徐濛主动找到刘妍焉。
　　女孩一双眼泛着水光，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嘴唇紧抿，瑟缩又不知所措。
　　徐濛沉默了两秒，忽然歪了歪脑袋，语气轻得像是玩笑：“欸，以前你骂我不是挺顺口的嘛？今天怎么不敢张嘴了？”
　　她故意露出一副被欺负了的小表情，眉毛轻轻一挑，眼神无辜又调皮。
　　刘妍焉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被我一挡你就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徐濛凑近一点，小声又慢吞吞地说，“你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边说边伸手拍了拍刘妍焉的肩膀，动作轻巧，想要缓和一下关系。
　　“行啦，别哭了，哭什么啊？”她皱了皱鼻子，“你喜欢女生怎么了？这世界上奇怪的人那么多，喜欢女生根本不在名单上，好吧？”
　　她语速开始加快，语气也越来越有她一贯的碎嘴风格：
　　“张恒有病，你别往心里去。喜欢女生怎么啦？你犯法了？你伤天害理了？你拆人家CP了？没有的呀！”
　　“你是认真喜欢她，是表达你的真心，那她张恒算什么啊？她知道什么叫喜欢吗？还回踩一脚比黏在头发上的口香糖还恶心。他连自己长了几颗良心都数不清，还敢笑话你。”
　　“我告诉你，这年头喜欢女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初中同桌以前还追过她前桌的妹妹，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人家初恋还是女孩子咧。”
　　她说着说着手一摊，“喜欢谁是人的自由，不是被别人拿来指指点点的把柄。你喜欢谁是你的事，谁管得着？”
　　一顿叭叭之后，徐濛才意识到自己讲了有点多，眨了眨眼：“啊……我是不是说太快了？反正别在意他怎么看，喜欢一个人是你的自由，爱不分性别。”
　　刘妍焉原本快掉下来的眼泪就那么悬在眼眶里，没掉下来。
　　她看着徐濛，那张刚刚还苍白如纸的脸，此刻因为这些话，染上了几分迷茫中的松动。
　　她张了张嘴，有些迟缓地吐出一句：“……谢谢。”
　　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
　　徐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这就谢啦？你不应该骂我一句‘少管闲事’什么的吗？”
　　刘妍焉没说话，眼眶红得厉害，却终于低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
　　站在一旁的任星河看着徐濛。
　　她没出声，那女孩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像个多嘴的麻雀。但她在说“喜欢女生怎么了”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她眸光略微一动。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像一声提醒，把这节课前的闹剧和争执画上句点。
　　徐濛退回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前还不忘回头朝刘妍焉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哈，别理他啊，张恒那张嘴除了会咬人没别的用处。”
　　刘妍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任星河走回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视线依旧不动声色地扫过徐濛，目光深了几分。
　　徐濛坐回座位，手肘支在课桌上。
　　任星河把书往旁边一挪，侧身靠近了一点，小声说：“你刚刚…其实还挺帅的。”
　　徐濛偏头看她，眼里还带点没完全散去的倔劲儿，语气却软下来了：“嗯？是吗？”
　　任星河点点头，眼神里有种淡淡的欣赏：“嗯，很有气场。”
　　徐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嘿嘿...我就是看不下去有人那么过分。”
　　任星河静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一点，像是不经意地问：“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嗯？”徐濛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喜欢女生怎么了’、‘爱不分性别’。”
　　徐濛一口气答得利落：“当然啦！喜欢就是喜欢，又不是填表格打钩，管别人怎么看干嘛”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喜欢谁是个人自由吧，只要是真心的，又没伤害别人，凭什么不能喜欢？”
　　任星河听着她说话，眼神里一点点柔下来。
　　“那就好。”她轻声说着，嘴角扬起一个不显眼的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很难得的嘛？”徐濛瞥她一眼，笑得有点不屑，“爱就是爱，不管男的女的。”
　　“只要是真爱，为什么不可以？”
　　任星河笑出声来。
　　徐濛看着她笑有些疑惑。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任星河指尖停顿了一下，但随即抬起头，语气平静地答：“没什么，我去一趟办公室，老师刚找我。”
　　“哦，”徐濛点了点头，她没追问，也没有深想，只当真是老师临时找人。
　　她目送任星河从座位起身、走出教室的背影。徐濛回过头，望了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