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濛光》汐语洋桉

11、补习 窗外夜

　　窗外夜色已深，屋内灯光柔和，书桌上的小台灯把两人照进一个小小的静谧世界。
　　徐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靠着椅背半躺，发出一声灵魂呐喊：“终于结束了！物理……简直不是人学的！！”
　　她抓着头发晃了晃，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为什么会有物理这种东西！地球就不能安静一点？！”
　　任星河笑着收起散了一桌的草稿纸和练习题，替她把桌角那只歪了的笔袋推回原位，语气轻柔：“你其实理解力挺好的，就是对题型还不够熟，刷多几套题就好。”
　　“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说‘就好’，我感觉我脑细胞死了一大片。”徐濛拿起水杯灌了口水，“我数学也就罢了，物理是真的，我、完、全、不、懂！你知道我刚才写那道电学题，写到后面连自己都不信那个答案。”
　　任星河笑出声，把一支掉到地上的笔捡起来递给她：“可是你还是坚持写完了，说明你比你想的要努力多了。”
　　“努力有什么用，我努力了半小时，结果发现题干都没读懂。”徐濛哼哼唧唧地接过笔，又往后倒去，整个人躺在靠椅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认真想了一下，”她忽然严肃起来，“这题是不是物理老师出错了？我总觉得他在用某种高级方式整我。”
　　“你要不要我给你物理老师打个电话，确认他没有私人恩怨？”
　　“你给我打个电话，确认我还有没有大脑比较快。”她翻了个身，继续靠椅里翻滚，“呜呜呜星河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
　　任星河看着她，“满分作文、英文理解优异，这叫笨？”
　　“那是文科！”徐濛怒吼。
　　徐濛随口一瞥墙上的钟，“OMG十一点半了！”
　　任星河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的确不早了。她本能地起身去收书包，语气不变地说：“是听完了，那我走了”
　　“你走什么走啊？”徐濛皱起眉头，“都这么晚了。”
　　她抬起头，一边撑着脸颊，一边说得理直气壮：“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在这住吧，明早一起上学，省得你来回折腾。”
　　任星河的动作一顿。
　　她手指仍拂在拉链上，却没再拉下去。
　　“我...在这住？”
　　“对啊。！”徐濛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房间大，床也够宽，你睡一边，我不打人也不磨牙。你又不是没和我一起睡过。”
　　是，她不是没住过，但那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徐濛的感觉已经悄悄变了味。
　　而现在，她意识到了。
　　意识得太清楚了。
　　“真的…可以吗？”任星河轻声问。
　　“当然可以！”徐濛拍了拍床，“欢迎你入驻徐家名宿，包夜送早餐。”
　　“好啊，”她说，“那今晚，就在你这留宿啦。”任星河轻轻一笑，语气里带了点藏不住的柔软和期待。
　　徐濛正低头翻着柜子找衣服，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细微变化，只是随口应道：“行啊，赖就赖着——反正你这么瘦，也吃不了多少我家的水电。”
　　说完，她从抽屉里抽出干净的毛巾和睡衣，一边丢给任星河，一边嚷嚷：“快点去洗澡洗澡，你先洗，我等你洗完我再洗。”
　　“哦...好。”徐濛把任星河推进卫生间。
　　浴室的门关上，热水哗哗的声音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
　　徐濛坐回床上，掏出手机随手点开一局游戏，却发现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了。游戏角色还没跑出第一步，她就被人偷袭送回了重生点。
　　“什么鬼运气……”她小声嘟囔。
　　没一会儿，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她回头，眼神一顿。
　　任星河湿润的头发披在肩上，还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脸颊因为热水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红。
　　她穿着徐濛的旧T恤，衣摆垂在大腿根部，穿着短裤，再往下是修长白皙的腿，真的好白。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给她镀了层柔光，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轻盈。
　　徐濛突然感觉心跳一快，游戏界面都来不及退出，手机差点没从手里滑出去。
　　“我去——”她猛地站起来，不自然地挤出一句，“我、我去给你拿吹风机！哈哈哈”
　　“好呀。”任星河声音低低的，像是刻意放缓了语速，那尾音拖得有些轻，却又温柔得叫人耳朵发烫。
　　徐濛脚步有点急地跑到了房间另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乱七八糟的，心跳根本停不下来。
　　她一边在洗手间翻着吹风机，一边对自己嘀咕：“不就腿白了点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下一秒她又怂了，“……她会不会发现我刚才一直盯她看？会不会觉得好奇怪啊！！！啊啊啊……”
　　回到房间时，她脸上故作镇定，手却小心地把吹风机插上电源：“喏，吹风机。”
　　任星河坐在床边，接过吹风机时指尖碰到她的手，徐濛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收了回来。
　　“我、我去洗澡了！”她像被谁按了快进键一样，语速飞快地喊了一句
　　“拜拜！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说完，立刻转身往浴室方向逃兽。
　　身后传来吹风机“嗡——”地一声启动，风声也掩住了任星河的心跳。
　　她看着徐濛背影，嘴角轻轻勾起。
　　洗澡水蒸腾，热气氤氲了整间浴室，徐濛站在镜子前，手指撑着洗手台边缘，狠狠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的，就是姐妹之间……姐妹之间而已！人家星河又漂亮又优秀，穿我衣服好看……很正常吧……”
　　“你瞎紧张什么劲啊！！”
　　她咕哝着，耳尖却还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十五分钟后，换上宽松睡衣的徐濛走出浴室，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屋里的主灯已经被任星河关掉了，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微光，还有床头小夜灯，把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朦胧的暖黄色。
　　徐濛拿着手机踮脚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的任星河。
　　她靠在床头，头发披散着，短袖宽大地垂在肩头，锁骨若隐若现。她双腿交叠，姿势自然随意。
　　那一瞬间，徐濛几乎屏住了呼吸。
　　“……好好看。”
　　她立刻别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拿吹风机，“我吹个头……”
　　风一开，“哗”的一声有点吵。
　　吹了几下，忽然扯了个话头：“那个……要不我给你拿条长裤？入秋了，穿短裤不会冷吗？”
　　任星河笑了下，声音懒洋洋地从床头传来：“我盖着被子不冷啊。除非你跟小时候一样，会抢我被子。”
　　徐濛立刻抬头反驳，头发还滴着水，神情有点激动：“我现在肯定不抢了！我睡得可老实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