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蛇床子 来不及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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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胸前密密缠着一段白绸，缠得甚紧。
显然，绿绮是束胸的。
韩景妍没想到当初初见苏清时的一句插科打诨，居然真在绿绮这里复现。
绿绮如实相告。
做她们这一行的，总难免要看客人的喜欢。
胤朝以小巧为美，不独伎馆中，就是民间，也崇尚小胸。男文人又以“丁香乳”为上，要“菽发初匀，玉脂暗香”，要“紫尖轻晕，露滴葡萄”，要“葱绿抹胸，一痕雪脯”……总之要小要巧，要供人赏玩评判。
作为眠月楼的行首，她不可能不遵循这种审美。
除了审美，还有别的原因她无法为韩景妍所道——她无法忘记那些大腹便便、衣衫不整的男人是如何一边猥琐地含着雪腴霜腻的软肉，一边下流地编排她的身体：
“她怎么生得这样肥的乳儿？”“她这种女人嘛，就是被……嘿嘿，弄得太多了，才会长这么大”……
饶是她自认皮轻肉贱，市井里打滚，也不愿让韩景妍和谈潜光听到这些下流话。
韩景妍觉得今日自己沉默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穿越前，她曾看到过患者隆胸硅胶破裂，破裂的硅胶颗粒在体内顺着组织间隙向下“旅行”，一路从胸部流到了大腿根部，大腿烂穿而不得不做手术。
美，美，若时代以丰腴为美，就逼迫女人在胸部皮下填充硅胶；若时代以纤瘦为美，就逼迫女人把天乳一层层紧紧缠到呼吸困难。
“可以解开吗？”
绿绮点点头，将白绸一层层解开，丰盈的雪舒展开，两簇雪山之间甚至还有一片红点——那是因束缚太久而生的痱子。
韩景妍无奈道：“你也不慊喘不上气？既然这些日子都在江宁净军这边生活，也不必再缠这个，半毛钱好处也没有。”
绿绮点点头，指着自己胸口说：“我之前怀孕时，它们长大不少，听人说怀孕时增大了，小产后，过些时日就会小下去，可后来便一直这样，莫不是……有什么病？”
“不好说。”韩景妍说，“按理来讲，流产后激素消退，会小下去，恢复到之前的大小。”
征得绿绮同意后，韩景妍的手在她胸口滑行触诊，又让她抬起双手，检查腋窝。
绿绮不太习惯这种仿佛将她身体揉扁搓圆的检查方式，但她素来顺从，没有说什么。
“没什么问题，”韩景妍对自己的外科基本功很有自信，“就是有些轻微的乳腺增生。”
她见绿绮尤为丰盈，原本还担心她会不会有巨|乳症之类的疾病，但触诊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你怀孕后变大，”韩景妍沉默地想到她怀孕的年纪，“可能是因为……你身体在继续发育。”
她顺口问：“你压力很大吗？”
“没有。”绿绮以为这是什么新的试探，装作轻松平常的样子回答道。
“怎么了？”谈潜光问。
“就是随口一问，”韩景妍拍了拍自己胸口，“很多压力大的人会有乳腺增生或结节的毛病，比如我最近，都感觉自己要累出结节来了。”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乳腺结节。果然还是找个时间，发疯外耗其他人释放一下压力吧。
“…………”
韩景妍不擅长妇科，因而绿绮的隐私检查部分交给谈潜光。
征得绿绮同意后，谈潜光褪下她裤子。
绿绮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拦，然而已来不及。
——她贴身穿的犊鼻裤是常见的款式，朴素的棉麻混纺，重点是犊鼻裤最中间的部位，已然湿透，微有腥味，从湿的程度来看应该是绿绮之前弄出的痕迹。
韩景妍和谈潜光都是成年人，自然看得出来这是什么痕迹。
韩景妍：……是DIY吧？果然是DIY吧！
她之前说错了，这不是虐文女主小白花，分明是一朵可爱的破文女主小黄花吧！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为了打破僵局，韩景妍玩笑道：“看来绿绮姑娘确实压力挺大的。”
——所以一大清早就放松身心啊。
绿绮红了脸不说话。谈潜光则开始准备检查工具。显然，两人都没买她冷笑话的账。
谈潜光检查过外阜后，用备的酒消毒后的工具检查内里。
可能因为绿绮自|渎过，巴氏腺液等分泌物比较多，不过谈潜光是妇科老手，并不影响她诊断。
“没什么大问题，白带挺多，炎症比较重。”
结合她的职业，倒也不意外。谈潜光叹了口气。
“暂时没有花柳病的迹象。”谈潜光脱下手套，边在脉案上写，边说，“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最近都不要有纳入式的行为，知道吗？——不可与男子共合。”
绿绮红着脸点点头。
韩景妍问：“你能演示一下你是怎么……自|渎的吗？”
这话在旁人耳朵里听来实在冒犯，但韩景妍是怕她有纳入式的自|渎，加重病情。
——即使在现代，因为不了解自己的身体、或受秽亵的文字误导，进行纳入式自|渎而伤身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绿绮知道她是为看病，没有拒绝：“就是……这样夹着腿。”
她双脚绞着被子，两腿紧紧夹着演示。
韩景妍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忙说：“还行，绿绮姑娘你自己注意频率，不要……纵|欲过度，至于来月经的时候，也最好不要这样自|渎。”
“……谢谢韩御医，谢过谈御医。”
韩景妍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了？”谈潜光问。
“没什么。”
她只是有些感叹。
被迫过早的行为、被迫过多更换亲密伴侣、早孕、流产——绿绮真的是把宫颈癌的高危因素踩了个遍。
若要说得更地狱一点，在胤朝，她们这样的风尘女子，大多没有机会活到能患上宫颈癌的时候。
至于她自|渎……韩景妍从不对女子的欲|望置喙，但从方才绿绮的神情，她显然能看出绿绮的自|渎不正常。
就算她之前在内心戏谑绿绮简直是破文女主配置，但严肃地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绿绮有性|瘾。
而且是由于长期受侵害，性阈值改变而染上的性|瘾。
然而性成瘾障碍就是现代的心理医生也不一定能看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她还是回归自己的身份吧。
“我看看你腰痛的毛病。”
毕竟，腰痛本就是她穿越前，骨科门诊上最常见的几类病人。
“谢过韩御医。”
对于青年女子来说，腰痛，是再常见不过的症状。女性劳动者的长期劳损，家务活时的频繁弯腰，妇科疾病的累积，以及一些在女性多见的自身免疫病，甚至因为社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不怎么外出活动，都可能导致腰部疼痛。
——穿越前，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叫做“美”；穿越后，这种影响更为具象，人们直接禁止女性频繁在自然中活动。
女人要美，要白，要肤如凝脂，自然不被鼓励去自然中奔跑运动、沐浴太阳。
过度防晒让拥有更多雌激素、本应该能吸收利用更多维生素D的女性，拥有了一骑绝尘的维生素D缺乏率。
与之伴发的关节骨痛（尤其是腰骶部）、骨质疏松、痛觉过敏、疑病症、抑郁、自身免疫病，像一片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阴霾笼罩在女性头上。
胤朝则把规训的意思讲得更明白：女人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地在房间里学习女工、相夫教子，就连在自家花园里闲逛也得避着外男。
在诗会上给那些女孩儿们看病时，韩景妍就发现，许多人白得吓人，又有长期骨痛的症状，却又不像风湿类的病症。
为了“美”和“乖巧”，女人付出的健康比大多数人想的要多。
绿绮的腰痛还有可能有另一个原因：方才谈潜光检查时，韩景妍也看了绿绮的白带，多得吓人，结合她的职业……
显然，她极有可能有严重的盆腔炎之类的妇科疾病。
韩景妍自言自语：“这种情况就应该B超超之。”
谈潜光和绿绮：……
没有检查手段，她也不会妇科，只有把这方面交给谈潜光去调理。至于其他部分——
“关节和骨头摸起来没什么问题，筋膜有点儿紧。”
韩景妍问谈潜光：“谈御医，你看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谈潜光又对绿绮道，“你筋膜比较紧，我会针灸，可以给你缓解一二。”
绿绮想，反正闲来无事：“那就劳烦谈御医了。”
她刚应下，却瞥见韩景妍竟对她露出了“怜悯、同情”的神色。
绿绮：？
年轻的梁绿绮哟！显然还不知道世事险恶。
之前，韩景妍也曾因忙教材和太医院器材的事东奔西走累得腰疼，便想请谈潜光给她针灸一二，缓解缓解。然后她就看见……
谈潜光拿出一些香火一样燃烧着的艾灸条，一些火罐似的东西，和一个硕大的针灸包。
针灸包内，一排排针闪着锋利的寒光。
“……谢谢谈姐，不用了。”
“真的吗？可不要讳疾忌医。”
“谢谢，真的不用了……我身体有些舒服，我先走了。”
“你刚才不还说自己腰痛吗？”谈潜光微笑。
“谈姐，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事儿爱撒点小谎……”
此刻，绿绮也看见那些针，迟疑问道：“谈御医，会比较疼吗？”
“还好，一般不痛，只是麻、胀。”
绿绮便脱下上衣，俯卧在榻上。
韩景妍眼中怜悯的神情更浓了。
天真的梁绿绮哟！
岂不闻人生的三大谎言？——川渝人说的“还行、不辣”，领导说的“还行、不加班”，以及医生说的“还行、不痛”。
韩景妍已经可以想见绿绮被扎成柠檬的样子了。
至于为什么是柠檬，不是其他水果呢？嗯，当年她上《中医学》的课时，针灸老师拿了一个柠檬来演示。
将柠檬扎成刺猬后，他还笑眯眯地问：“同学们要不要来试试在你们身上扎？”
走神率极高的课堂上，同学们难得一齐摇头。
“真遗憾。”老师看着那个被扎透的柠檬念叨，“这针法是内关透外关，不痛的。”
——如果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拿着一根长针灸针，从他自己手腕上方的穴位刺穿尺桡骨之间的缝隙、从另一边扎透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啊……嗯，啊。”榻上传来绿绮的痛呼声。
“没事儿，忍一会儿就过去了。你不要动，也不要说话，我这会儿要在扎你脖颈处，很危险。”
韩景妍斜眼望去，绿绮光洁的脊背上已扎了两排针。
韩景妍打趣道：“谈姐姐做的是收人钱财、施以针刑的生意？”
谈嬷嬷略施小计，梁紫薇误受针刑。
“那韩御医做的是什么？”谈潜光微笑回敬。
“收人钱财、替人开膛破肚的活计。”韩景妍很有自知之明。
“哈哈。”谈潜光在绿绮两肩又各施两针，“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嘶……啊，嗯。”
绿绮又轻呼几声。那是谈潜光在捻针。她感到皮肤上传来诡异的针刺感。
为了转移绿绮注意力，也为了不让这个场面听起来像是在做什么绿江不允许的事，韩景妍一边准备待会儿给尚允诚看病的东西，一边和绿绮聊天。
她见绿绮皮肤尤为白皙，想来晒太阳很少，开口道：“你平日里可以多晒晒太阳，运动一下，晚上早睡，坚持一段时间，也许腰痛能好些。——当然，如果晒太阳后皮肤出什么问题，或者身上长红斑，就要及时停止。”
——毕竟也不知道这个绿绮是不是什么容易得红斑狼疮的体质。
“知道了。”绿绮低声道，毕竟她现在正在受针，不方便说太大声。
韩景妍让绿绮多晒太阳，谈潜光也想起了什么，嘱咐道：“你贴身的亵裤——譬如你现在穿的这条犊鼻裤，你以后自|渎之后，要及时换下清洗。——当然，你现在湿热下注，白带又那样多，是有‘带下病’，我不建议你在治疗期间有任何自|渎行为。亵裤也要每天换。”
“嗯。”
“换下来的亵裤洗干净后，最好开水浸泡一会儿，最后挂在太阳底下晒，不要阴干。”谈潜光继续嘱咐道。
胤朝常把女子的亵裤视作某种隐私，迫于别人异样的眼光，不敢将亵裤光明正大地晾在外面，阴干的还好些，谈潜光甚至见过，有的家庭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妇人亵裤，把妇人亵裤塞在枕头里面拿出去晒，久而久之滋生霉菌，妇科病久治不愈。
“知道了，谢过谈御医。”
“给你开两张方子，你们自己去生药铺抓。这一张内服；这一张是坐浴的方子：蛇床子、百部、苦参、黄柏、荆芥、仙鹤草、地肤子各六钱，徐长卿四钱……嗯，你的情况，再加佩兰、土槿皮各六钱。每日熬新的药，熬足两刻钟，煎成水剂坐浴一炷香。坐浴后的盆子用火烤干。坐浴的药有微毒，不要和吃的药弄混了。”
“谢过谈御医。”
红罗买药去了，韩景妍给尚允诚看完病后也离开。
“可惜，”绿绮苦涩笑道，“本来这些钱是想给韩御医答谢的，一趟买药下来，大头都送了生药铺。”
“没事，”尚允诚坐在一旁幽幽道，“虽然没答谢，好歹把钱花出去了不是？”
绿绮：……
…………
来不及悼念梁绿绮的钱，接下来韩景妍要赶到的战场是——
震泽武馆。
“顾知夏。”韩景妍看着自己约诊单上将要接诊病人的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算了，不想了。”
震泽武馆在震泽水畔，此时烟水空濛，远汀三五渔舟，菰蒲深处时有白鹭掠起。
但韩景妍没有贪恋美景，只想快点给这位顾知夏把病看完离开。
毕竟，她还记得，震泽可是有很多水匪的。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蛇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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