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斜阳》》柳簪春

2、他的位置 “手滑了？

　　“这学校办事效率是真高啊,我前天才从大拿那里听说,今天就把表都分好了。”程野跷着二郎腿,悠哉地靠着椅背来回张望。

　　"在哪呢?我看看”

　　"大拿那呢,不要着急"程野故作老沉地喝了一口手里的罐装可乐。"一会森姐就拿着分班表来了。”

　　“哎，昭临上午森姐说的英语征文你准备好了吗?"

　　许昭临嗯了一声,目不转情地盯着自己的作文。

　　"那个,程野"宁森突出现在后门,吓得程野迅速收起了手里的可乐,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森姐,有何呀咐?”

　　"行了,别装了,又不是不让你喝,去找五个男生到空教室搬六套桌椅,然后,放在靠右的这六排，”宁森后头看了一眼,拍了拍许昭临的肩膀。

　　“这次分班会来七个学生,给你安排一个同桌可以吗?”

　　许昭临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开学的的候就和宁森提过自己一个人一张桌，正好班里是三十三人。现在班里来了新同学,他肯定不能因为自己难以启齿的原因去麻烦宁森,宁森已经帮了他很多,还给自己给排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所以许昭临点头答应了宁森。

　　“觉得不合适及时和我说”宁森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许昭临，原本以为许昭临是愿意为了他人的委屈自己,却在日后的相处中发现许昭临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孩子，宁森找他说了很多回,让他去交几个朋友，却全部被他拒绝。品学兼优却不喜社交,她曾试图与许隐舟联系,却也始终没什么效果,似乎许昭临天生不喜与人交好,可偏偏却长了极亲人的脸和一颗善良的心，哎,宁森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安抚似地摸了摸许昭临的头。

　　“一会儿人来了找个高个子的做许昭临的同桌,记得询问一下意见,实在不行就等我回来再安排,我先去开会。"宁森说完就拿上自己的工作手册离开了。

　　“靠右的这六排集体向前移,值日生打扫卫生,二十分钟内弄完然后自习"裴璟安排完后回到自己的座位碰了碰睡得脸有些红的纪璟舒"去前面等着。”

　　“嗯。”纪璟舒哼唧一声,睫毛颤动着撑开，发梢还翘起一撮，纪璟舒缓缓站起身迷迷糊糊地被披上外套,穿着宽大的校服像一只树懒，慢慢悠悠地向前走。

　　十五分钟后,新同学来了班级。

　　"我去,说曹操曹操到,贺骁竟然真来咱们班了"鹿柠拍了拍程野"我现在不丑吧？”

　　"你最美了行吗？"程野趴在桌子上偷偷玩手机"一会游戏输了我就杀了你。”

　　“切。"鹿柠撇了撇嘴"玩玩玩,给你举报。”

　　"你叫什么名字？"裴璟走到最高的少年面前。

　　“贺骁。”

　　“你去靠窗户那个位置，不过是固定不变的,可以吗?"

　　闻言贺骁向后排望去,少年坐在窗边，浅棕色的发梢被阳光映得微微发亮。他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唇线习惯性地轻抿着，显得安静而专注。桌面课本摞得齐整，铅笔盒与橡皮规矩地摆在右上角。校服领口平整地翻折，别在胸前的姓名牌反着光，清晰地映出「许昭临」三个字——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得恰到好处。

　　"当然可以。”贺骁扬起笑脸向后排走去。

　　他走到许昭临的桌子前敲了两下,许昭临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贺骁从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递给许昭临，"你好,我叫贺骁,你叫什么？”

　　许昭临摆手拒绝,“许昭临。”

　　贺骁将糖收回坐回座位,语气自些惋惜"啊，不喜欢吃吗?”

　　许昭临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

　　“报告”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陆予昼进班里就发现许昭临和靠得很近的贺骁，他走到裴璟面前，“他凭什么坐在那里?”

　　裴璟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你要是比他高你就去。"

　　陆予昼哦了一声走向最后一排“这位同学我比你高,所以这个位置应该是我的吧。"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使得二人都抬起头来。

　　贺骁站了起来发现陆予昼确实比他高便低头收拾东西,收拾好东西后他开口道"虽然不能和你做同桌,但还是很高兴成为你的同学,许昭临。”

　　许昭临礼貌地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别对着他笑。

　　陆予昼一言不发地盯看许昭临却又在他抬头时扬起嘴角，"又见面了，救命恩人。”语气转变的有点快,许昭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救命恩人!许昭临,你偷偷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好事?”鹿柠和程野转过身来一脸八卦。

　　刚才还素面朝天低马尾的鹿柠此刻却是抹上了素颜霜你抹了口红扎了麻花辫还抹了护手霜,声音与平时和程野说话细了几个调。

　　“前天我低血糖,是这位同学帮了我。"陆予昼解释道。

　　“我们小雷锋做好事留名,帮了这么个大帅哥也不说一声。”鹿柠对陆予昼眨了眨眼，"帅哥谁备怎么报答啊？”

　　“请客吃冰激凌,可以吗?"陆予昼回到座位走看向许昭临。

　　"不用了。"许昭临低下头默默检查作文。

　　“我们昭临就是如此无私”程野道。

　　“别说话了,安静自习"裴璟道。

　　两人转过去后陆予昼抽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许昭临“我叫陆予昼。”

　　许昭临接过后看了一眼,随即在背面写下“许昭临“三个字。

　　“都安排好了是吧，来,我强调点事."宁森喘了儿口气"我叫宁森,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是你们未来一年半的班主任了。我呢,规矩比较多,具体的你们自己下课来讲台上看,到了十班,就不要再想没用的了,如果对分班情况有意见就去找吕校长调,最后,不要让我发现班里有霸凌的行为,不管行为还是语言,违者回家反省至少半个月,知道了吗?”

　　“知道了~”

　　"初次见面,送你们个见面礼。"宁森笑了笑从讲台下面拿出七个礼盒。

　　有人忍不住开问道“宁老师,是什么礼物啊。”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裴璟,去给他们发下去。”

　　十班同学满脸羡慕地看着裴璟分发礼盒,程野选择当那只出头鸟“森姐,我们也想要。"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

　　“放心都有份，不过咱得照顾一下新同学让他们多得点吧。”

　　“卧槽!"一个迫不及待打开礼盒的男生忍不住爆了粗口,将盒子里的六本练习册倒了出来。

　　"森姐,我刚才开玩笑的，咱都是舍己为人甘于奉献的新时代好青年,我们那份就不用了,做人要懂得知足,是吧?"程野尴尬地握了搓手看向宁森。

　　“各科课代表去取练习册"宁森皮笑肉不笑道。

　　"需要帮忙吗?陆予昼道。

　　“不用“许昭临道。

　　练习册发完后宁森看了一眼去,还有一分钟下课"想参加英语征文比赛的同学放学之前交上,张老师办公室在三楼靠西第一个办公室,短头发不戴眼镜的那个，昭临,你记得叮嘱他们都交上。"

　　"好。"许昭临应道。

　　“嗯?这活不是你的吗?"一人问道。

　　“没事，正好我懒得管。”蒋钰漫不经心地改着自己的作文，下课铃声响起,蒋钰拿着自己改好的作文去了张艳的办公室,正欲敲门,却听到了张艳与宁森的谈话。

　　“许昭临那孩子学习是真用心，尤其是英语,次次年级前二十,就是话少,不然……”

　　叩叩叩，"报告”

　　“进，哎?蒋钰来了,刚还……”

　　“这是我的作文,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老师再见"蒋钰将作文放下便匆离开。

　　"嘿这孩子什么事这么急,刚夸完都打我脸。”

　　第七节课还有十分钟下课许昭临出声提醒"还没交作文的同学尽快，"随即站起身,准备去办公室。

　　袖子忽然被拽住,许昭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予昼脸色发白,又低血糖了吗?这样想看,手已经下意识伸向口袋。

　　"还有糖吗？”

　　“嗯"许昭临把糖递出去。

　　“谢谢。”陆予昼接过糖吃了下去"可以等我一下吗?"

　　许昭临思考了一会点头坐下等陆予昼。

　　“走吧。”

　　两人并排走在走廊,碰上了交完作文回来的贺骁“许昭临同学!”贺骁笑着招了招手。

　　“贺同学,别的班还在上课,你还是先回班吧"陆予昼道。

　　"啊,我没注意"贺骁扭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匆匆告别。

　　“叩叩叩!”

　　“进”

　　“还有两分钟我就下班了,你俩还真是会卡点,先给我吧,我回家再看,一会赶上高峰期该住车里了，”张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玩笑"哎,我这兜里有小宁给我的俩糖,我血糖高就不吃了,你俩拿去吧。”张艳将糖递出来给两人。

　　陆予昼的是桔子味的，许昭临的是苹果味的,许昭临看了一眼便及时收回目光率先离开。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走廊里堆满了打闹的人,许昭临揉了揉太阳穴加快了脚步，很吵，脑海中已经开始响起某些声音，快点逃，逃走就好了。

　　倏地,一只篮球飞了过来,许昭临来不及躲开，只堪堪偏过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的是淡淡的烟草味,许昭临后退一步,低声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陆予昼将人带到楼梯口的角落"在这等我,我去把篮球还给人家,好吗？”

　　许昭临点了点头将手放进口袋。

　　来到走廊，陆予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锁定篮球飞来的方向。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肇事者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手滑了？要不要我帮你废了它？"

　　对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予昼嫌恶地松开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指关节还因用力而微微泛红。

　　可来到楼梯口却没有看到许昭临的身影。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又是这样,又不打招呼就走了,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装成一副听话的样子来骗他，为什么....

　　“陆同学"许昭轻转唤了一声将水递了过去，打断了陆予昼的幻想。

　　陆予昼看向许昭临,似乎是跑着去的,脸有些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头发要倒不倒地立着。

　　他将有些发红的手腕贴到冰水上,表情可怜兮兮的"好疼啊。”

　　许昭临将水放到他另一只手上，小声道"你可以不用帮我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最好了。

　　“什么?"

　　“去医务室吧,费用我担。”他不想欠任何人。

　　“不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和我交换刚才张老师给的糖吗?我喜欢你那个味道的。“陆予昼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那颗桔子味的糖。

　　“不用换了。”许昭临没过多思考将糖递出后便离开了，若即若离的态度与十年前的那个男孩相差甚远。

　　最后一节课是高二加的自习课,许昭临已经把作业写完,找出物理笔记开始复习,陆予昼一只手托着腮看着许昭临画图，无聊地数着许昭临的睫毛。

　　叩叩叩"报告,化学课代表去一楼办公室取化学卷子。"

　　“我去,哪来的帅哥,看着好面生"鹿柠怼了怼程野拿出镜子整理起自己的刘海。

　　“一班大学霸,不爱出来,人家不谈恋爱,别想了。"

　　“切,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肤浅好不好,我这叫对于美貌的....欣赏与崇拜,你懂什么?"

　　"对对对,就你清高。"

　　"神经病,不理你了,别再求我给你抄作业。"

　　陆予昼轻啧一声,写了张纸条递给许昭临。

　　"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许昭临找出自己的作业单递给陆予昼，陆予昼看了一眼偏头去找作业。

　　“许昭临同学"陆予昼忽地抬起头看向他"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有些语文题不会想请教你。”

　　"现在问吧。"

　　“好”陆予昼应了一声抽出一套语文卷子放到桌子上"这首诗的意思我不太懂,可以给我讲讲吗?”

　　许昭临看了一会儿后开口解释:"大致意思就是夫喜离别，丈夫对于妻子的思念。”

　　许昭临的笔尖在卷子上轻轻点划，嘴唇随着讲解微微开合，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陆予昼盯着他翕动的唇瓣出神，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橙子香气，至于那道题？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听懂了吗?"许昭临讲完后抬头看向陆予昼，猝然撞进黝黑的瞳孔之中,许昭临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抱歉，刚才走神了。”陆予昼眨了眨眼，刚刚那种眼神已经消失，许昭临有点怀疑刚才是他的错觉，他揉了揉眼睛，“我再讲一遍。”

　　陆予昼点头答应。

　　“谢谢，你讲的很好，我听懂了。”陆予昼对他笑了笑，“那个……”他翻了翻自己的书包拿出一袋橙子味的牛奶“这个给你，谢谢你给我讲题，不介意就收下吧。”

　　许昭临起初还是拒绝，但陆予昼一直劝他收下，看着他失落的表情，许昭临拗不过只好同意。

　　下课铃声响起，许昭临把牛奶放进书包里站起身离开。

　　“许昭临，明天见。”陆予昼冲他摆了摆手离开了教室。

　　许昭临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出门。

　　“许昭临，你家是哪里的，顺路的话一起走吧。”贺骁追上来问道。

　　“不了。”许昭临淡淡道。

　　“好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