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菜地 越往前开外 ...
-
越往前开外面的绿植越杂乱，野蛮生长的树木和野蛮生长的灌木从一簇一簇的似地藓般吸附在土壤上。
在经过一排低矮的白色房子后，突然听见了潺潺的水声，“诶，这里居然还有水渠，看水还挺清澈的，就是这边是有养猪场嘛，闻着有点臭。”熟悉的猪屎味……
外面空气清新后，木葵又把窗户打开，探出头去，第一次在城市里去近距离接触田地，还是很新奇的，特别是有江大美人作陪。她把散落的碎发挽至耳后，感受清风徐徐。
“都是各家汇聚在一起的污水。”江霖一边聚精会神的握着车把，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水看起来这么清澈，居然是臭水沟？”木葵在路边上都能看见，水里随波飘摇的水草，细细的绿油油的。
“都是经过处理排放出来的。”不然久而久之会影响周边的农作物，“灌溉的水都来自这里，外面还有人在里面养鹅，所以水质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里面掺的东西杂。”
江霖熟练地转过弯，两棵柳树长发及腰，穿着绿罗裙站在两旁，好似在热情迎客。“目测树干大小，它们应该有百年历史了。”果然江教授适合说中文，这样她就不会想睡觉了。
“你喜欢这里？”江教授自从来了这里，话也密集起来，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他特别的小秘密？
江霖默了一会儿，木葵以为自己提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话题，他清冷的声音传来，“田野很有趣，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时间也在每一次劳动中不知不觉的溜走。”
看样子，他好像有故事啊，如果自己能把握住机会，能离江教授更进一步！木葵一手撑在窗边抵着下巴，凝视着他头顶上蓬松的碎发，眼里闪着激动光。
东城真是个好地方啊！三年暗恋磨磨唧唧的偷瞄、犹豫，不敢靠近，没有一点进展，连师生情谊都快磨灭了。她设想过很多次的遇见，但总是原地踏步。
没想到啊，毕业后居然在这里，一个普普通通的郊外能他像朋友一样相处。
“我也很喜欢，我从小就在地里跑。小时候午睡，我趁家里人都睡着了，偷偷跑出来，在竹林边上的稻田里摘桑葚，趴在树上睡着了。他们醒了到处找我，急得团团转。”想到这，木葵眼里有些怀念，“童年多快乐啊，随手摘点桑葚吃，就很满足了。”
“你现在也是一样的。”江霖轻飘飘的递了一句话。
江教授是什么意思，说她现在就很容易满足？还是看她从小到大都喜欢吃？！
“后来呢？”江霖睨了一眼后面闻言有些讪讪的木葵。
“显然没有经历过爹妈混合双打的童年是不完美的。”木葵有点尴尬，在江教授面前怎么要讲她调皮的事情啊。
不过那次她才十岁，能记得这么清楚除了是因为“切肤之痛”，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家里头每年都要讲她的糗事，给亲戚们乐呵乐呵。
木葵对此表示：…………
明显，反对无效，并且这个习俗雷打不动，除夕晚上就开始噼里啪啦了，一直持续到十五，大家都回去工作了，没有人可以分享了。
木葵心想这些亲戚也真是好脾气，听了这些年居然没有一个人说烦。
前面传来一声轻笑，江教授如愿听到了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木葵又痴痴地呆住，有些飘飘然。低沉磁性的包裹住耳蜗，酥酥麻麻的，耳朵怀孕就是这样的吗？
挺拔的身影莫名有几分落寞，“……也挺好的。”江霖松开车把，踩下刹车，声音有些闷闷的。
难道她触及到他的伤心事了，惨淡孤单的童年阴影？无趣的只会学习的机器？还是家庭不合或者没有……
“到了。”江霖干脆地拔出车钥匙，打断了她无限发散的思绪。
他展开双臂，惬意地闭上眼睛，嗅着栀子的花香，感受田野里的虫鸣、草鸣、风鸣。木葵关上车门后，抬眸看见满满少年气的江教授。
风鼓动着他的衣服，低矮的地平线，似乎让这个男孩可以自由地触碰到软软的云朵。她在这一刻与他共鸣了，为同一份自由和新奇的喜悦。
木葵鼻子一酸，眼角泛上水光，人在极度幸福时就忍不住落泪。这一刹那，她希望再长一些……
掏手机拍下来！它值得反复回味！
两位说着要来看看的老奶奶，果真是来菜地看看。江教授把车停在一户人家的院坝里，旁边的花园里正坐着几位奶奶在品茶。
不知道奶奶她们说了什么，其他几个人都时不时点头，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望向这边。木葵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他们肯定又在打趣她和江教授。
江霖也明显感受到了奶奶们的撮合，自家奶奶他最了解，每次在外面看到小姑娘都要怂恿着他去要微信，因为她相信爱就是又争又抢才有机会，她年轻时就是这样把江霖的爷爷追到手的。每次一提起这件事，奶奶总是一脸骄傲和对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满意与自豪。
但他只是把木葵当作一位妹妹，和姑妈家的小表妹一样。因为她很可爱。
上午来奶奶家之前，在学校外他也碰见木葵了。
早上他从停车场出来把车开出来停在路边，在附近的超市买水的时候，刚好遇见她在超市外面的摊子上挑瓜，好像有什么经验似的。
江霖发现她真的很喜欢吃口口脆，他严重怀疑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它很小，捧起来很轻巧，不像其他的西瓜抱起来太笨拙，抱着走肯定费手。
但江霖发现她既不敲也不拍，只是左摸摸，右看看。然后一眼中的的选了一个，特别自信从容地抱着那个圆圆的，乖乖巧巧的一个瓜，江霖又怀疑她挑瓜可能单纯是看眼缘？
木葵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去结账时，几个阿姨正在切瓜吃，切瓜的阿姨看着木葵直勾勾的眼神，大方的邀请她一起尝尝。
木葵当然是乐意至极，毫不客气拿了一块，“谢谢了！”她温柔的声音响起，一块瓜带给他的能量这么大吗？江霖从旁边的超市架子旁看着她瞬间眼睛都亮了，背也挺直了。
江霖当时就在想，原来她对所有的人都是这么大胆外向的吗？作为经常被女孩子环绕在身边的人的一个帅哥，他不是没有想过木葵可能喜欢他，在喜欢的人面前害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她每次与他接触时都是说关于学习的事情，四年下来没有一次让他察觉到有她对他有特别的心思，所以他也往那方面想了。
结完账他穿过马路，朝前面的梧桐树下走去，走在对面的木葵把瓜抱在怀里，捧着小小一块瓜满脸幸福。即使两个手都没空，她依旧抽出两根手指扯出纸巾把籽吐在里面包起来。
瞧着她撅着嘴巴像松鼠一样滴溜溜转着眼睛四处张望，略微狼狈的姿势他尽收眼底，连后脑勺的低马尾在后背一晃一晃的也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的课代表真是个爱护环境的好孩子。
江霖轻轻呼出一口气，拈着掉落在车顶的梧桐页，挡住笑吟吟的女孩，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发动。掀起几卷微风，带着几片巴掌大的梧桐叶眷恋地徘徊在轮胎后面。
凉爽的风带着露水的潮湿涌进来，舒缓的音符萦绕在车内，江霖长睫微掀，扫了一眼副驾驶安安静静躺着的梧桐叶，嘴角浅浅勾起。这几天连轴操办毕业典礼，还有熬夜装订论文的疲惫感都减轻大半。
灼热的晚风搅动着玉米细长的叶子，低语的沙沙声唤醒沉思的江霖，他察觉到面前的女孩的局促，有些怜爱地伸出两根手指扯住她的袖子，下巴扬起，示意和他一起过去。
木葵：嗯？哦哦哦。
花园响起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她们的话题已经被奶奶转移到广场舞去了，自家孙女她太了解了，在外人面前脸皮薄的跟层纸一样。
“我和你们说，在外面一定要小心那些糟老头子，今天葵葵她朋友就遇见了那些腌臜事了。”
秦奶奶神情也严肃几分，凑近低声说道：“就是啊，姐妹们，我们在外面也要小心点。”
奶奶和秦奶奶两人一唱一和地开始探讨女性安全的大事情。花园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认真。
被牵着走的木葵侧过脸，直直地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日落，晚饭，流水声，田野，还有他，一切都那么刚刚好。少女甜蜜的心事化作青涩的情潮，在他回望过来之前，掩在眼底，有些慌乱地转动着眼睛。
两人穿过由几块石板搭起来的石桥，来到菜园子，说是菜园子，其实只有几十平米的客厅大小，里面种类却很齐全，各种应季的菜都有。
豇豆，四季豆，玉米，还有几株单薄的辣椒苗。木葵欣喜地看着站得笔直，排列整齐的玉米士兵，一个个端着枪枕戈待旦。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去，手掌握住翠绿的玉米杆，轻轻摇了摇。
木葵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怎么没有花粉落下来？
“它们都已经在结果了，授粉期早就过了。”江霖也跟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将玉米的胡须提起来给木葵瞧瞧。
手快的木葵：╯□╰，不配说自己是天天往地里跑的野孩子。只知道有这个步骤，她就是那种学习只会囫囵吞枣的大马虎。
江霖背着手沿着地里的水沟走进去，“玉米长势很不错，等下个星期就可以掰下了尝尝了。”
“那到时候一起来掰玉米。”木葵抚手浅笑。
他转过来隔着排排的玉米，隐隐约约好像弯起了眼睛。木葵内心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太热爱这片土地了，她就不信自己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娃，总不会没有机会在江教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种地”经验！
没见过猪上树，也吃过猪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