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淮银安

4、梦魇 4 晚饭后

　　晚饭后，老村长亲自带领钟二一行人去了一栋独栋楼。他说，因为每年都会有“净梦师”来，所以他们干脆修了一栋房子。虽然无一例外都没成功，还全都失踪了，剩下的也身染鲜血，浑浑噩噩地去了后山，从此也没回来。
　　黎川表示同情地点点头，毕竟是两个家伙管辖的副本，能活着回去才怪。
　　老村长走后，六人聚在客厅讨论。
　　有两个疑点：1.为什么人们都回不来了，而通关率还是89%？
　　2.后山到底有什么？那些活下来的人为什么要去后山？
　　而到现在，系统主线任务或是支线任务都还没发布，他们该做什么？
　　唐安率先抛出一个猜想：“要么是这些人出副本后死了，要么是这些人出去后躲起来了。
　　可并没有从这个副本里成功通关的记录啊。”
　　是的，没有通关记录，那通关率又从何而来呢？
　　慕逸猜测：“会不会是那些玩家从后山去了别的副本？”
　　钟二摩挲着下巴，指尖划过墙上剥落的墙皮，忽然“嗤”地笑出声：“后山成传送门了？这设定倒新鲜。”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在掌心转了个圈，锋利边缘映出几缕冷光，“不过换个角度想，要是后山真能通到别处——那些失踪的‘净梦师’说不定根本没通关，只是被困在其他副本里当活靶子。”
　　黎川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时屏幕却漆黑一片，只有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浮现出一行血字：【支线任务已发布——午夜十二点前，找出村长家第三个暗格。】他瞳孔骤缩，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表面的血字却像活物般渗进木纹：“任务来了，可这暗格里能藏什么？钥匙？线索？还是......”
　　“或者是上一批‘净梦师’的尸体？”唐安接过话头，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布料下露出几根缠绕的黑发，“你们注意到老村长的眼睛了吗？浑浊得像蒙了层雾，倒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话音未落，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玻璃映出六个人背后重叠的影子，却诡异地多出半只佝偻的轮廓。
　　慕逸突然起身，扯下墙上泛黄的日历。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三年前的暴雨夜，纸背密密麻麻写满重复的字：“别信他们的眼睛——”墨迹被水晕开，有些地方已模糊成狰狞的墨团。“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老村长说每年都有净梦师来，但这栋楼至少荒废三年了。”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吊灯开始无规律闪烁。钟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有滴水声。”滴答滴答，节奏越来越快，仿佛有人正顺着天花板往下淌血。黎川猛地抬头，正对上二楼栏杆处一双惨白的手，青灰指甲抓着雕花扶手，而那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浆——和老村长裤脚的痕迹一模一样。
　　“小心！”钟二几乎是瞬间抄起手边的花瓶，朝着二楼的方向砸去。花瓶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炸开，可那双手却在碎片飞溅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唐安死死盯着天花板，刚刚还清晰的滴水声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从楼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下，两下，像是穿着沾满泥浆的鞋子在地板上拖拽。“分头找暗格，”黎川握紧了口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刀刃泛着诡异的幽蓝，“午夜前完不成任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慕逸独自走进老村长的书房，月光透过破旧的窗帘洒进来，在积灰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翻开一本厚重的账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里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这栋楼前，最中间的老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却和老村长如出一辙的浑浊。当他试图看清照片背面的字迹时，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猫叫，惊得他手一抖，账本掉在地上，露出夹层里半张烧焦的地图。
　　与此同时，钟二在厨房的灶台里发现了异样。他扒开堆积的灰烬，摸到个冰冷的铁盒，刚要用力拽出来，整栋楼突然剧烈摇晃，墙上的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找到了！”他大喊出声，可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吞噬了，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唐安在阁楼翻找时，无意间触动了墙面上的凸起。暗格弹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半截腐烂的手臂，手腕上还戴着刻有“净梦师”字样的银镯。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凑近查看，发现手臂下压着本沾满血渍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他们不是人，是......”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被大片干涸的血迹覆盖。
　　楼下突然传来黎川“惊恐”的叫喊，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响。众人冲下楼时，只见黎川举着匕首，刀尖对准缩在角落的老村长。可老村长的模样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佝偻的身躯挺直如松，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露出一张和照片里戴金丝眼镜老者一模一样的脸，嘴角还挂着扭曲的笑意：“欢迎来到真正的‘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