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淮银安

2、梦魇 2 黎川在

　　黎川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再次摩挲两下戒指，面板又立刻消失了。他把桌子上的照片转向墙壁，周围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偏僻的角落。他从那个角落出来，去了[游戏大厅］。他用技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1级“萌新”在大厅组队。很快就有人回应了他。
　　回应黎川的是一个五人队。最高级别的队长已经达到了100级。他们准备参加一个名叫《梦魔》的A+级副本，正巧缺一个人。
　　队长钟二带着黎川和其余四人进了《梦魇》。
　　“月弯弯，在墙头。
　　树葱葱，在村头。
　　月光下，谁的头？
　　眼珠子转又转哟～
　　路弯弯，没尽头。
　　村头前，那井口。
　　那是谁，没了头？
　　下一个就是你哟～”
　　“欢迎玩家「钟二」、玩家「苏昧]、玩家「唐安」、玩家「林丽」玩家「慕逸」、玩家「黎川」进入A+级副本《梦魇》。”尖锐的童谣停止，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数据初始化，场景复原中，人数已集齐，是否进入？”
　　“是。”
　　“玩家已确认。”
　　“祝各位玩家活下来。”
　　随后，黎川众人陷入了黑暗。
　　黎川在混沌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陷在一座幽深的山洞里。耳边突然炸响尖锐而沙哑的电子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终极Boss数据正在清除！终极Boss数据正在清除！世界即将崩塌！世界即将崩塌！”
　　红蓝交织的光影在眼前疯狂闪烁，温热的血珠溅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一声嘶哑的咆哮穿透嘈杂——“终于——我要为我的妻子报仇！”
　　寒风卷着血腥气扑来，黎川看见墨沪浑身浴血，几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身上蜿蜒。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被风侵蚀的沙像。
　　“墨沪！”黎川嘶吼着扑过去，指尖却一次次穿过那逐渐消散的躯体。这场景如此熟悉，与百年前那场徒劳的奔赴重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不——别离开！”
　　可墨沪终究还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着呼啸的风散入幽暗的空气里，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
　　世界在震颤，碎石从洞顶簌簌坠落。黎川的意识与百年前那个绝望的自己彻底重合，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他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掌心死死攥着那片从墨沪身上扯下的衣料碎片，粗糙的布料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突然，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持刀的男人。黎川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无视周围不断崩塌的岩壁，疯了般冲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石壁上。
　　“墨沪根本不可能杀人！”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你的妻子明明没死！她是误食了毒蘑菇，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失去了心爱之人，难道我就没有吗？”黎川的嘶吼在山洞里回荡，带着血与泪的滚烫，“不是他的错！你若真的爱她，就该去查清楚她的死因，而不是在这里滥杀无辜！你甚至没再去看一眼她的‘尸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吼完最后一个字，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指猛地松开。男人踉跄着后退，黎川却已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洞口，背影里只剩下麻木的恍惚。
　　“可我……还是没能救到他。”

　　破碎的低语消散在崩塌的轰鸣里，他攥着那片衣料的手，指节已泛白到极致。
　　当心痛到麻木，连呼吸都成了机械的抽动，世界在眼前褪成灰白，而黎川成了自己灵魂的遗照——原来最痛的悲伤，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窒息。
　　“黎川！黎川！快醒醒！”黎川在叫嚷中醒来，他揉着眉心从不知道谁的床上坐起身，抬眼便看见三女两男围在床前。
　　“真是黎川！见到真人了！”“好帅喔！”“跟着我们就算跟对了！”三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黎川转。
　　黎川笑笑，刚要搭话。
　　突然，房间的温度骤降，黎川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霜。窗外原本宁静的夜色被一阵狂风打破，树枝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窗而入。
　　队长钟二瞬间不淡定了，急忙招呼他们：“快开防护罩。”
　　其余四人纷纷开了防护罩，可黎川跟没事人似的好端端地站在那。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的刺耳声音。一个黑影缓缓飘了进来，看不清面容，只感觉那黑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五人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钟二一边跑向黎川，一边大喊：“黎川！愣着干什么？跑啊！”
　　“你逃不掉的……”黑影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入黎川耳中，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那黑影一瞬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