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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死亡,和新干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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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不是国木田君吗?"熟悉的轻佻声音在面前响起。说不上有哪里不同,大概是太宰今天穿了正装显得人模人样吧。
"让开,我要放行李。''国木田一手提着公文包和行李箱,另一手拿着时刻表,看着站着啥也不干纯挡道的太宰,拳头硬了。
"是是~"太宰优雅地侧身让道,在国木田背过身期间,像个疯狂摇尾巴的大型犬,上蹿下跳敲敲这里、叩叩那里,还把魔爪伸到了国木田的衣服上。
国木田还在塞行李箱,正想回头发怒,没想这丫居然说在拍摄「随机敲击同事系列asmr」!
''你的理由很正当没错但我为什么要协助啊!''
''放心吧,国木田君会在其中作为放行李箱的同事出现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国木田君这马甲还挺有型的,敲出来很好听的说~''
''那可是我每天早上起来拿熨斗熨的,你这混蛋给我下手轻点啦!''
在国木田刚放好行李准备转身的瞬间,太宰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折扇,合起来勾住国木田的衣领,国木田被迫后仰。
''酱酱~新买的风雅之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太宰突然轻飘飘地向后倒去。
国木田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扶,不料那该死的折扇还勾着他的衣领,连带着他被勾着跟着栽倒了下去。
国木田用尽毕生武学护住太宰的脑袋并将他翻了个面,自己在下面当人肉垫子。
"咚!"国木田的后背砸在地毯上。而太宰则被他牢牢护在胸前,连一根发丝都没擦到。
国木田只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重量压在自己胸口。
''你要给我吓出心脏病了啊!''国木田要把这货塞进新干线车底。
太宰治不仅没起身,反而把下巴搁在国木田胸口。
太宰治整个人热乎乎地趴在国木田身上,国木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胸膛上。
"给我起来!"国木田气得连耳根都红了。
''抱歉呢……国木田君,实不相瞒,不是我不想起,而是我起不来。''
太宰治的抱歉一般很有份量,也就是说他正在被某些不得了的伤痛困扰。
意识到这一点后,国木田很想揪起太宰的衣领狠狠摇晃,质问你这个白痴逞强成这样是想咋样啊,可惜他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太宰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不满被训斥似的,过了一会,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在国木田身上找到了安心的位置。
国木田叹了口气,认命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太宰能躺得更舒服些。
就在国木田心里嘀嘀咕咕这家伙到底痛成什么样了才会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太宰治整个人突然卸了力,像融化的雪般落在国木田身上。国木田下意识要推开,手掌抵在太宰肩头时却僵住了,"喂,够了吧,你到底什么时候起…"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干涩,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太宰衬衫下绷紧的肩线,发丝蹭得皮肤发痒。
"唔..."太宰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国木田这才注意到,太宰的耳尖透出不自然的红,在棕色发丝间若隐若现。
国木田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推开的力道莫名泄了三分。国木田在心里唾弃自己:不过是太宰身体不适,借他靠一下怎么了?
除非自己心里有鬼。这个念头让他喉头发紧,抵在太宰肩头的手掌不自觉地收拢,反倒像要把人往怀里带。
"国木田君的心跳声,"太宰的指尖不知何时抵上他胸口,"吵得我耳朵疼。"
这句话像一记直球击中红心。国木田感觉全身血液都涌向面部,偏偏太宰还仰起脸,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此刻多了一丝虚弱。
"...再三十秒。"国木田最终自暴自弃地妥协,心里彻底举白旗,他放轻动作,将太宰那些散落的发丝理顺,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这个动作让太宰的睫毛可疑地颤了颤。
十分钟后。
太宰已经恢复了那副令人火大的笑容——那种国木田熟悉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虚弱到站不稳的人根本不是他。
"本来昨晚想大喝一场的,可惜要出外勤啊~"
"我看你恢复的挺好的。"国木田答道。他从公文包中抽出医药公司的委托,目光扫过文件时,镜片后的眉头越皱越紧——照片角落的日期与正文描述明显矛盾,试药者的证词也过于规整。
(更令人在意的是,两周前提交的太宰休养申请,至今没有收到社长任何回复)
“委托人是医药公司呢。”
“啊,是那个山本家族呢,这么厉害的家族怎么会委托我们啊。”
“我听说,山本家族研发的药物出现严重副作用,导致多名试药者出现记忆紊乱。"
"但所有受害者都拒绝接受采访,"太宰的指尖划过照片上模糊的人影。"就像集体收了封口费。''
他突然双手合十,"呐国木田君~任务结束后去新开的居酒屋吧?听说有超——稀有的柠檬酒哦~"
国木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啊,你上个月酒喝的烂醉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第二次发生了。”
真的挺丢脸的,侦探社社员醉倒在大街上这种事。那天侦探社的电话响个不停。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什么有人喝醉,什么躺倒在路边。国木田听着这些电话,心中隐约浮现某种预感:侦探社的醉鬼不少但也不多,太宰无疑是其中最令人头痛的一个,因为他还会嚷嚷着自杀。
那是某个深夜,太宰治喝得烂醉,直接倒在路边,贴心的路人放了矿泉水,而后矿泉水越来越多,甚至围出了一个太宰的形状。结果第二天,他不仅活蹦乱跳,还精神百倍地跑去酒吧喝酒,对着朋友吹嘘。
太宰笑眯眯:“但多亏那些善良的路人,我才能活到今天哦~ "
"你知道那天侦探社总共接了多少投诉电话吗?二十七通!"国木田的指节捏得发白。
"哦呀?"太宰歪着头,"国木田君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说'请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国木田瞬间涨红的脸,和太宰猛然僵住的指尖。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转——就像小孩子总会欺负最喜欢的人,太宰忽然意识到,那些永无止境的恶作剧,或许早就不只是为了找乐子。
曾几何时,他眼中的太宰不过是个需要警惕的新人。但不知从哪个雨夜开始,也许是当他第一百零八次把这个自杀狂从河里捞起来时,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看似轻浮的男人身上有种令人恼火的吸引力。
就像明知是毒蘑菇却忍不住想尝一口,国木田懊恼地想。
“好了,”国木田硬邦邦地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了过来,"这次不准拖后腿。"
"诶——?"太宰有点惊讶。这不正是昨天那包...原来是给我的啊。这么一想,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有说过喜欢这个糖来着。
他想起刚认识时,国木田那副恨不得把他塞回河里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个虽然嘴上嫌弃却连他喜欢什么糖都记得的家伙。真是……麻烦啊。他勾起嘴角。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列车广播适时响起:"下一站,名古屋,请乘客...''
太宰已经站起身,"我去趟餐车~国木田君要带什么吗?咖啡?三明治?还是..."他眨眨眼,"一瓶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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