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期信号延迟》米力农

7、第 7 章 对面说

　　对面说着什么谢溱只是时不时应一声，谢洧从后面一跳抱住他哥的脖子，故意凑到谢溱接电话电话那边轻声问“谁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瞬间传来一个人笑和另一个人调侃“哇，谢洧什么时候跑挪威去找你了，啧啧啧啧…”
　　听见是沈栖野调侃的声音，谢洧嘟嚷一声真会挑时候，然后直接抽走手机“既白哥呢，让既白哥接电话…”
　　沈既白是谢洧高中同桌大学同学，沈既白和沈栖野之间的纠葛谢溱一直是知道的
　　沈栖野笑了几声，把电话递给沈既白，谢洧听到电话那头几声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沈既白不耐烦对着旁边压低声音啧了一声，然后电话那头就安静了
　　“喂，洧洧…怎么了”然后谢洧就开开心心拿着他哥的手机跟沈既白聊天撒娇，说这边好漂亮，回国后要去找沈既白玩…
　　最后电话对面沈栖野等不及了拿了电话，随意说了两句让谢洧去烦谢溱别来烦他哥，对面就挂断了
　　“哥，沈栖野他挂我电话，坏家伙，既白哥那么温柔为什么沈栖野这样！”
　　谢溱接回自己微微发烫的手机放进大衣口袋
　　“也只有你觉得沈既白温柔了”谢溱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意味不明的无奈
　　沈既白毒舌傲娇的人，对谢溱都是冷嘲热讽，但却对谢洧格外好脾气
　　谢溱手机弹了个消息，谢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随即按灭屏幕了
　　“怎么了”谢洧好奇凑过来
　　“没事，不是还要逛吗”
　　“他们刚刚打电话找你干嘛，老实交代”谢洧手指笔做手枪，食指抵着他哥后腰
　　“…”谢溱回头瞄看他一眼，用手抓住那谢洧不老实的手，就这样没收对方'枪械'，谢洧顺势从后面握住他哥四个手指牵着谢溱
　　“那你可要拿好被没收的'手枪'哦，不握好等会儿不见了”
　　“冷了就回去吧”
　　谢洧手有些冰，谢溱虚拢着将他的手带到自己大衣口袋里，谢洧感受到谢溱小动作盯着他哥笑了笑
　　“可是这样还是有点冷…”谢洧得寸进尺的和谢溱十指相扣在一起
　　“这样好多了”谢洧嘴角压不住的上翘，挑眉看着他哥
　　谢溱的手指先是下意识地僵了一下，那抹冰凉细腻的触感毫无阻隔地贴上来，像一片雪落入手心。他虚拢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拢了一瞬，最终仍只是保持着那个克制的姿势，任由那片‘雪’在自己掌心融化、纠缠
　　回去的路上谢洧难得话没那么多，只提了一句
　　“哥，还记得老家那棵苦楝树吗…那天跟爸妈打电话听说要被砍掉了…”
　　谢溱侧头看向他，以为谢洧会嘴角往下撇或者抿着唇，但是谢洧脸上很平静但眼神望向远处灰蓝色的峡湾，总是透露出淡淡的悲伤
　　“没事的”谢溱被握住的左手微微扣紧谢洧的手，大拇指的指腹非常轻柔地、几乎带着一种无意识的抚慰，在谢洧的虎口处摩挲了一下
　　“嗯…没事就是有点难受”谢洧仰起头对着他哥咧开嘴笑了笑但眼底那层黯淡并未完全散去
　　“啊…没事的，老家周围还是有很多苦楝树的啊，每年花开时间都不凑巧…反正每年都看不到花开多久…”谢洧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在安慰谢溱一样
　　谢溱也不说话就静静的听着，谢洧突然蹦出一句
　　“我明天要走了，你会不会想我，要不然我推迟一天的票陪陪你”
　　“到底谁陪谁…”谢溱难得轻声笑了笑
　　“怎么嘛…就是我陪你，你说想让我陪你”谢洧动了动在谢溱口袋里被握住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他哥的手心
　　“说嘛说嘛”谢洧不依不饶
　　“好好好，我想你的”
　　“真乖”谢洧更加握紧了谢溱的手
　　“…”
　　回到旅店后两人第二天回到奥斯陆，返程开始谢溱就注意到谢洧情绪有些低落，但依旧叽叽喳喳的在自己耳边说着问着，似乎要把接下来分离半年的话说完似的
　　到了奥斯陆谢洧不想去逛，窝在床上，准确来说是窝在谢溱怀里
　　要抱着，要埋在他哥怀里，像一只试图钻进主人外套里躲避风雨的小动物
　　谢洧喜欢这种呼吸间全是谢溱身上令人安心的、带着冷冽雪松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直到晚上谢溱提醒他买票，谢洧才慢吞吞拿过他哥手机出来选，选来选去都不满意
　　“也太早了些吧…”谢洧皱着眉抱怨
　　“早点出发，早点到家”
　　谢洧不满的蹬了他哥小腿几下
　　“我不说话了”谢溱笑了笑摸了摸谢洧的头顶
　　最后纠结了许久最终选了一个下午的飞机，谢溱接过手机利落的给他买了商务舱，然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去了
　　“明天注意安全，要转机下飞机给哥打个电话，到家也要打个电话知道吗，身上钱够不够，还有别和陌生人说…”谢溱絮絮叨叨说着
　　“停停停，我知道的，我不是小孩子了”谢洧直接打断谢溱
　　谢溱叹了口气，谢洧就抱着他哥脖子仰头笑
　　“我知道了，哥，你担心我”
　　“嗯”谢溱叹了口气，就听着谢洧就继续在自己怀里东扯西扯
　　到了第二天，由于昨晚拉着他哥聊天到凌晨，早晨谢洧根本起不来床，谢溱起床给谢洧买了面包，又去买了一些零食
　　回到旅店，谢洧还蒙在被子里，谢溱就轻手轻脚替他收拾好行李顺便零食装在他包里
　　时间差不多了就坐在床边，摸了摸谢洧露在外面半个头，轻轻喊了几声
　　“嗯…”被子里的人轻声哼哼了几声，依旧没有起床的打算，谢溱就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谢洧半眯着眼，看见谢溱但迷迷糊糊的，挤了几下眼睛想要看清楚，就算没看清，谢洧身体下意识抱紧他哥的脖子头歪着靠着他哥的头
　　“醒醒，差不多了”谢溱轻声的说着，同时一下一下轻摸着靠着自己的脑袋
　　谢溱就这样坐在床边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睡眠带来的松弛和温暖，跟抱小孩一样，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几点了…”谢洧迷迷糊糊用鼻尖蹭着对方耳后
　　“…十点过了”
　　“什么！”谢洧一下就精神了，急急忙忙从他哥身上下来去洗漱
　　谢洧急急忙忙刷着牙，不满的瞪着靠在门口看着自己的谢溱，谢溱倒是穿的整整齐齐
　　“不急，才十点过几分，东西都收拾好了”
　　“？”谢洧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急忙冲了一下
　　“什么，那你给我说十点过！”谢洧用手指戳着他哥的胸口说着
　　“那不是因为某人赖床吗，十点过几分不是十点过吗”谢溱低垂着眼，看着谢洧恼羞成怒的样子，谢溱抬手，指腹温热，把谢洧嘴角没洗掉的泡沫抹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收拾好后，谢洧往嘴里塞着面包另一只手拿着热可可
　　“外面在下雨”谢溱低头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谢洧抬头看他，谢溱目光始终落在围巾上
　　终于到机场门口，此刻站在奥斯陆机场的玻璃幕墙前，落地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坠向跑道
　　谢溱又嘱咐了几句，谢洧低着头淡淡的应着，他忽然抬头撞上谢溱的视线，眼睛倏地亮起来
　　“抱一下，下次就只能过年见面了…”谢洧说着就直直的撞进谢溱怀里
　　谢溱下意识视线自然垂落在谢洧头顶，鼻尖无意识蹭过谢洧柔软的发丝，等谢溱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吭声只是把人往怀里带的紧了些…
　　“嗯，过年见”谢溱揉了揉谢洧头顶，谢洧才依依不舍放开他哥
　　谢溱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叮嘱咽回去，只抬手把他滑落的围巾重新绕紧
　　羊毛织物底下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裹住他小半张脸时，谢溱顺势用脸颊蹭了蹭谢溱手腕内侧凸起的腕骨
　　“哥”声音闷在围巾里，呼出的白雾扑在谢溱袖口“到家给你打视频”
　　谢溱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谢洧拖着箱子往安检口挪，一步三回头。
　　谢溱看着他人群推搡着将他往前送，他忽然逆着人流挤回来，风把他的发梢吹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