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三言二拍 ...

  •   胥则其明面上说避免王大厨手松煮太多,王大厨一开火就蹲厨房等着。
      王大厨架锅坐水,起锅热油,大火烤着还没出汗,胥则其先汗流浃背了,一会儿功夫去水槽洗了三次脸。

      “你这脾虚的……”王大厨斜睨眼看人,“空调房没少呆,吨吨桶没少灌。”
      胥则其竖起拇指:“您真……”了解当代年轻人。这话说的,夏天谁能放下吨吨桶走出空调房。

      “汗津与血气同源,汗出多了伤身体伤元气,没事儿多晒晒背。”王大厨往开水锅里下了把面条,“慢走。”
      胥则其点头:“嗯嗯,走的呢。吃完饭会走一会儿。”消食。
      王大厨回头看着她:“出去。”
      胥则其:“哦!”原来是赶她出去啊,说这么文雅的。
      “拜拜王大夫!面好了您叫我啊王大厨!”

      出了边边角搭的小厨房,胥则其看到了两处光源。一处在正前方十米左右的台球桌,一只前后放光芒的手机。
      另一处在二十米开外的高低杠,开了顶上的小射灯,一高一矮俩人扒着高低杠,你起我伏地做拉伸运动——怎么说,搁远处看,挺奇怪的。

      台球桌前玩手机那个是漆颐,屏幕把一张脸照得绿幽幽白森森,跟室友聊微信呢吧。睡饱了聊得就是起劲儿哈。

      胥则其看向高低杠。
      矮的那个不是那瑞。

      出现了!
      中午没在场的第二矮!

      中午一顿饭虽然没把人认全,但炮娃拳馆&安保的四个180-胥则其认识了3个,那瑞,宋子文,毛冬兰。但毛冬兰是179,四舍五入180,宋子文176。
      这位看着肯定比那瑞高,那瑞站直了头顶差矮杠一个拳头,这位站直了头顶没碰着矮杆,但又低于宋子文,硕果仅存的180-!

      胥则其借着节省能源不开灯的黑暗掩护悄悄走过去。

      “……别跟老龙合作了呗,遛咱们多少次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咱们倒好,一个月遛了特么五六七八回,回回都上赶着贴热脸,回头再轻飘飘跟你说,哎,约好的客人没来,走了。这特么都啥事儿啊。”炮娃限定版矮个说。
      “老龙也有难处。”盛柏隽说,“你想去年给咱介绍不少单子的,干一晚上都能躺平一礼拜。那时候咱没抓住机会积累客户,现在么,是该低头弯腰修修心。”

      “实在不行,散了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找个老爷们也行。不能都吃你的用你的,还不念你的。”炮娃限定版矮个说。
      后一句话说得有点轻,应该说,很轻,胥则其能听见,因为她已经走到高低杠前面,进入光线范围了。
      炮娃限定版矮个紧接着一声咆哮:“我去!特么谁啊!”

      胥则其让矮个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我。”

      “盛柏隽你小同学这潜伏技术可以啊。”
      限定版矮个伸手就想拍过来,掌风呼呼的,看她表情没恶意,胥则其没躲没闪,半空被盛柏隽拦下了。

      胥则其说:“你俩聊太专心了。”
      眼睛看看盛柏隽,又看看矮个,矮个穿的是大黑T恤,胸前没名牌,“这位大侠是?”

      “石小风。”盛柏隽冲炮娃限定版矮个挥挥手,“睡去吧。没事儿的。”

      石小风往台球桌方向扫了眼,又看了看小厨房,抬腿往楼上走,“行,这事儿咱回头再聊,老盛你自己也想想,值吗。”她没避着胥则其,甚至有意看了眼胥则其。

      “我刚就想问你呢。”目送石小风走出差不多听不清声的距离,胥则其问,“晚上单子没成?”

      盛柏隽轻声:“嗯。”

      “什么单子方便说说吗?”胥则其问得很客套,又补了句,“不一定帮上忙,给你留个心。”
      那天听电话就觉得奇怪了,约定11点的单子,8点就到现场。犯得着么。
      不过那会儿想着刚见面,盛总有盛总的业务模式,就没多问。

      盛柏隽笑了声,“小胥总达则兼济天下啊。”
      “天下那么大管不着管不着。”胥则其谦虚地摆摆手,“泽被乡里泽被乡里。”
      盛柏隽咧嘴大笑,“咋不盖你小领导。”

      “前……”胥则其往那边瞭了眼,“前!”
      前公司撬动Z方向组DAU单季度净增1400万、垂类增长破纪录的顶级PM,跑临城参加互助会,给茶室当义工,该说家道中落还是伤仲永……说出去谁信呢。

      前小领导若有所感,抬头往这边看。胥则其转开脸看厨房。

      “面好了,过来吃还是我给你们端过去?”王大厨在厨房门口喊问。
      “端过来呗。”盛柏隽喊。
      “瘪犊子洗洗睡去。”王大厨拿勺子指盛柏隽,“总共煮了四两面,没你的份。”

      “我就喝口汤。”盛柏隽笑着回了句,“走,先吃吧,回头再跟胥总请教。”
      盛柏隽揽了下胥则其的肩,没揽上,胳膊从她头顶挥过去了。

      胥则其瞪了她一眼,有个问题决定一并问了:“孙丹怎么回事?以前是不是犯过事儿,或者身边人犯过事儿?”
      孙丹是那个一提“偷”字就特大声还上手拍盛总的。

      “草。”盛柏隽脚步慢下来,看着她,笑骂一声,然后又骂了一声,“草。”
      胥则其笑笑,“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回头再说。面坨了不好吃。”盛柏隽说,往台球桌看看,“小漆,蹲那儿玩什么手机呢,小心青光眼,过来吃饭。”

      小漆忙着跟室友解释晚归呢吧。胥则其再也不要看那边一眼。

      胥则其饿归饿馋归馋,大半夜真狼吞虎咽一大碗不可能。
      问王大厨要了只放酱汁的小碗,一筷头面半勺腊肉浇头,细嚼慢咽,末了,让王大厨舀了勺面汤。

      小口小口喝着汤,对面仨人先后放下碗。
      第一个是那瑞,最后一个是漆颐。

      “王大厨这手艺真不错,御厨级别的私房菜手艺。”一碗汤下肚,虽然浑身汗黏答答的,但真舒坦,哪哪儿都舒服,胃也舒服,心里也舒服,胥则其长出口气,“一碗卖68都不亏。”

      盛柏隽闻言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盛总动作没王大厨快,王大厨先把二维码摆在小桌中间。

      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同时落在唯一不是主动提出吃饭的漆颐那里,她身边是那瑞。那瑞用手肘顶了顶漆颐,示意她抬头。

      漆颐眨了眨一双似乎吃饱了饭困又似乎单纯犯困的眼睛,翻开倒扣在桌面的手机。

      “叮~微信到账68元。”

      “谢谢尊贵的VIP客户小漆总!”盛柏隽看着收款界面,喜不自胜,“让胥总捎带脚送你回去吧。68块一碗面,豪车专送,就说一个字儿,值不值?!”

      可太值了。
      豪车送伞豪车取伞。

      “位置发我。”胥则其拿起手机率先起身。
      上了车打开定位,微信给漆颐发信息:「伞。」

      伞在包里,包在玄关。
      玄关在门口。

      漆颐开了门侧身进玄关,甚至都没开灯,准备拿了包先下去。
      刚摸到包,客厅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抽泣。

      包已经拎在手里,立马出去来得及。

      可是无论谁,半夜听到一声抽泣,都会愣一下吧。
      既然被打断节奏有所停顿,那么显而易见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漆颐犹豫了半秒钟,还是选择假装没听到,一步退到门口,准备退出去。

      “啪。”
      灯亮了。

      强光灯晃了下眼,胥则其惊觉她居然眼一闭睡着了。
      等待这件事太熬人。半夜内部道路还开远光的都是坏人。

      胥则其扭了两下酸痛的脖颈,扭头问那瑞:“她刚说她几楼来着?”
      “7楼。”那瑞说。
      “你觉得电梯坏了爬楼的可能性有多大?”胥则其问,“七楼爬上爬下多久?”
      那瑞把手放在了车门上。

      “你干嘛?”胥则其问。
      “没爬过七楼。”那瑞说。

      胥则其:“……想去爬一趟看看?”
      那瑞在摸开门键:“嗯。”

      胥则其瘫倒在驾驶座上,伸出颤抖的手按下童锁,忽然想起什么,“那瑞,你成年了吧?”

      “十七,下个月十八。”那瑞说。按了两下门没开,不敢再按,扶着安全带老老实实坐着。

      “行,赶得上给你过成人礼。”胥则其片面理解了那瑞的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又好奇一件事,歪头问,“你爬过楼吗?爬最高的楼用多久?”
      “上回接了个单,去写字楼送东西,电梯上不去,二十六楼,3分多钟。”那瑞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天送的东西爬楼梯不得劲儿。”

      爬五层楼都得中途停下歇一歇的胥则其两眼空空。二十六楼,按4米层高,垂直高度超过一百米,3分钟……都不够高峰期坐电梯下十六楼的。
      盛总到底都从哪儿挖来的奇人异士!
      都这么多奇人异士了怎么能把拳馆和公司经营成这鬼样子。

      等那瑞不得劲儿地爬了三次二十六楼后,胥则其等不及了,开车掉头出园区。

      “不等你小领导了?”那瑞问。
      “前!”胥则其强调,不值得她半夜等出停车费的前小领导,“去外面等。”

      停好车,胥则其先给漆颐发了条信息说停路边了,想了想,又给她弹了个语音。

      对面接得倒挺快,“我现在下去。”

      一句话说完就挂了。

      胥则其盯着对方已挂断的提示愣了愣。
      没听错的话,对面有人在哭?
      真行啊,把人惹哭了还能腾出手接电话。
      不愧是你。

      有准信的现在果然快。
      三四分钟眨眼过去,漆颐敲了敲副驾车窗。

      胥则其降下车窗,那瑞接过伞,胥则其升上车窗。跟前小领导隔窗了!

      “好家伙,这一天漫长的。”
      胥则其困得想打哈欠,一只手点开导航,点选公寓地址。

      “准备出发。全程11.8公里,预计21分钟后到达。”

      “胥总,你小领导在哭。”快到红绿灯时,那瑞看着后视镜说,说完脑袋探出车窗往后看,“哦没哭,系鞋带呢。”

      漆颐蹲在路边,还以为很久,抬头一看,那辆豪车还没过红绿灯。

      100米的路,漆颐都把进门以后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这豪车还没开过红绿灯。

      拳馆等吃面那会儿她跟刘衡子解释过了,下午睡着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人事不省,晚上才醒过来。
      刘衡子说知道了,问她晚上还回不回。
      漆颐说回,但估计晚,让她先睡。

      刘衡子没睡,等到她回,抓了个现行。

      往来对话她都记不太清了。
      睡十几个小时,吃了碗熨帖的汤面,脑子混混沌沌,只记得刘衡子开了灯后一直在哭。
      还记得一句话,她拎上包夺门而出前,刘衡子说的那句话。

      刘衡子说:“你不正常,你跟我认识的正常人都不一样,我有时候觉得你没有心。”

      小胥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小胥是小胥。
      而且小胥说这话有前提。

      ——“这公司这绩效制度这环境已经把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人都不正常了,不是人了。漆颐,我就问你,你觉得自己还正常吗?还是个人吗?”

      刘衡子只是室友,认识了,一块儿来临城的室友。
      而她也只是睡着了,一下午没接电话没回信息。

      漆颐抬起头,接着不知为什么站起来,冲缓慢启动的车辆挥了挥手。

      小胥,再见。
      再见,小胥。

      都没好好说过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言二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