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一天》名典

7、7.爱丽丝（Alice）14：00—24：00

　　爱丽丝对着倒车镜调整眼角翘起的弧度，曾经叫本的男人在它边上开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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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
　　这次的表演即将落幕，新角色是一位丰满妩媚的女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喜欢烟熏妆和爆炸头，早餐经常是煎鸡蛋和培根，交友丰富，性格开朗，相信明天总会比今天更好，热爱小动物，在家养了一条斑点狗，以至于爱丽丝吃了那个女孩后不得不再多吃一条狗。
　　“同类相食。”它有些幽默的自嘲。它的一部分伪装的那条狗坐在地上歪头看着他，眼睛周围是一团均匀的黑色。
　　它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模拟一条狗的生活起居，也不太想让自己的一部分成为真正的狗，于是它放弃了这个拟态，斑点狗的身体向眼睛处塌陷扭曲，消失的一点不剩。
　　“还得給狗办一场葬礼…”它收捡起剩下的东西，开始通知朋友们女孩最喜欢的狗死了，她很伤心所以这几天都准备请假不去上班，还邀请朋友们在三天后参加宠物葬礼，那时候本正好来了到这里，她顺便可以和大家介绍这位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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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址在哪里？”开车的男人问道。
　　“榕树街37号圣安妮教堂。”爱丽丝回道，“您这次的名字是？”
　　“还是本吧。”男人挠了挠头，言行举止还像那个失败的混混。

　　下午的葬礼进行的很顺利，爱丽丝哭的声嘶力竭，女孩的朋友都在安慰她，女孩的新男友本揽住她的肩膀告诉她那条狗去了神的身边，爱丽丝把脸埋进了手帕里，几乎快笑出了声。

　　一条斑点狗行走在天国之上，因为没有电线杆对着人间翘起了后腿——这种荒谬的想象画面让爱丽丝傻乐了很久，以至于它忘了这条狗已经死了。
　　于是葬礼结束，女孩的妈妈来女孩家探望时，看见本该躺在墓地的斑点狗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睛是两团黑色的泥浆，舌头吐出粘稠的血水，后腿融化在影子里。她大声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却被黑暗盖住了眼睛。
　　本一言不发的把失去意识的中年妇女拖进屋子，爱丽丝忽然意识到它玩过头了，它分离出的那条狗看见本却更兴奋的摇起尾巴，甩的屋子里一片血渍。
　　爱丽丝收回那条狗的拟态。跪在地上，准备接受主人的惩罚。
　　本沉默了一会，大声说到：“我已经受够你了！我受够了这个老太婆天天来找碴，受够了你和你的这条狗！受够了这恶臭的屋子！你就该和狗过一辈子！”
　　结束了作为一个男友和女友分手决裂的表演，本摔门离开。

　　爱丽丝把新身体挂在房梁的绳索里，然后在屋子里放了一把火。
　　一个开朗的女孩因为陪伴了十几年的狗去世，被男友分手，然后和母亲吵架而自杀……这合理吗？爱丽丝不太清楚，比起吃掉整间屋子，这似乎是它能做到的最好的“符合人类认知”的收尾方式了。在主人玩乐尽兴前保持其他人类的正常生活，这是很久之前的命令。
　　现在的最后一条命令是“和狗过一辈子”。
　　于是一团黑暗边上多出了一条斑点狗，蹲在燃烧的房屋前吐着舌头喘气。爱丽丝和狗一起看着路人报警，911赶来灭火，直到房子倒塌，主人那边都没有传来新的命令。
　　最后爱丽丝还是选择去做个神父，圣安妮教堂的新任神父埃里斯，很快就被叫去为附近街区失火房屋里抬出的尸体祷告。
　　祷告结束已经快半夜，爱丽丝穿着神父装，挂着十字架走进停车场便利店要了杯咖啡，店员看着他划了个十字，多送了一块巧克力。
　　于是他也划了个十字：“上帝保佑你”。
　　“上帝保佑你，神父先生。”年轻的店员笑着说到。
　　爱丽丝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喝着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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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从有意识起就待在黑暗里。
　　它在黑暗里肆意妄为，直到被本逮住。它打不过本又不想死，只能和本签订了主从契约，那时本正好在折磨一个年轻的神官，于是顺手把神官丢给它吃了。
　　埃里斯神官是它被强迫吃下的第一个人。不管后来有多少人命丧它口，第一次的滋味总是更让人难以忘怀。大多数时候它总是会习惯性的在胸口画十字，重复埃里斯神官的遗言“上帝保佑你”。
　　本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发出不明意义的笑，甚至开始要求它开始配合自己玩角色扮演……它憋屈极了，可谁叫本是它老板呢。开始的剧本精巧而富有戏剧性，它常常因为不能演好角色而受到责罚，后来的剧本越来越敷衍粗糙，到现在只有一两个角色的扮演要求从契约那头的命令传过来。
　　随着每次扮演游戏结束，它发现本想起过去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或许它可以趁机做一些别的事，或许有一天他真的可以吃掉那个忘记一切的本，挣脱契约回到黑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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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曾经的女婿很受欢迎。”阿菲尔德不知何时坐在了神父身边，他搅动着咖啡，喝了口便皱起了眉，放下杯子不再动。
　　他们一起透过玻璃看着停车场，本打得几个小混混落荒而逃，被混混骚扰的女孩红着脸拿出手机和本交换联系方式。
　　爱丽丝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有机会成为他吗？”
　　爱丽丝看着阿菲尔德和本相似的脸，忽然笑了：“谁知道呢。”
　　神父离开了咖啡店，一条斑点狗一路摇着尾巴小跑跟了上去。
　　阿菲尔德站起身，发现神父原来的座位上放着一块崭新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