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烬燃》ttoony

4、记忆猎犬 激光束

　　激光束擦过落子景的耳际，在金属墙壁上烧出一个完美的圆孔。她翻滚躲避时，机械左手自动弹出隐藏刀刃，划开了最先冲来的记忆猎犬的腹部。没有血液喷出，只有淡蓝色的冷却液和断裂的电缆。

　　"左侧！"陆风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落子景本能地偏头，第二道激光束击穿了她的发梢。她回身射击，脉冲弹精准命中第二个猎犬的头颅。那具躯体摇晃了一下，继续前进——记忆猎犬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颈后接口！"陆风云挣扎着站起来，肋部的绷带渗出血迹，"他们的主控芯片在——"

　　第三个猎犬突然改变战术。它没有攻击，而是从喉部发出一种高频声波。落子景的视觉系统瞬间雪花纷飞，平衡器发出刺耳警报。她跪倒在地，机械手指深深插入地面缝隙试图稳住身体。

　　那是集团特制的义体干扰频率。七年前的雨夜里，她就是用这招让陆家的保镖们失去战斗力的。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白色训练室里，教官冰冷的声音："记住，干扰频率会暂时瘫痪所有民用级义体，包括你们自己的。所以每次使用前，确保目标比你更依赖机械..."

　　落子景的机械义眼不断闪烁，在故障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陆风云扑向了那个发声的猎犬。没有武器，没有战术，就那么直接用身体撞上去。两人滚作一团，陆风云的拳头砸在猎犬的喉部发声器上，一下，两下，直到那东西变成一堆废铁。

　　高频声波停止了。落子景的视觉系统逐渐恢复，看到陆风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右手血肉模糊。剩下的两个猎犬调整了阵型，动作同步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他妈疯了吗？"她冲到他身边，机械手抓住他的肩膀，"你差点——"

　　"他们不会杀我。"陆风云喘着粗气，真眼里闪烁着落子景读不懂的光芒，"集团要活着的我...和完整的芯片。"

　　记忆猎犬似乎确认了这一点。他们现在完全无视陆风云，所有攻击都冲着落子景而来。脉冲弹擦过她的脸颊，在身后的金属墙上炸开。落子景迅速计算着剩余弹药和逃生路线，得出的结论令人绝望。

　　"管道。"陆风云突然指向天花板，"通风系统直通地表。"

　　落子景抬头看了一眼——三米高的金属网格，以她强化过的肌肉应该能跳上去。但带着重伤的陆风云...

　　"走！"陆风云推了她一把，"我拖住他们，你去——"

　　"闭嘴。"落子景抓住他的衣领，机械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将陆风云抛向通风口。在他撞上网格的瞬间，她开枪打断了固定螺栓，陆风云随着坍塌的网格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两个记忆猎犬同时转向通风口。落子景笑了，举起脉冲枪："嘿，杂种们。"她扣下扳机，"你们的对手是我。"

　　枪战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却像一辈子那么长。落子景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右腿被激光烧出一个焦黑的洞。她背靠着墙滑坐在地，看着两个记忆猎犬逼近。他们的眼睛是纯粹的机械红，没有一丝人性。

　　"叛徒落子景。"左边的猎犬发出合成声音，"根据最高指令，执行记忆回收后处决。"

　　金属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另一个猎犬从胸口取出记忆提取器，针尖闪着寒光。落子景挣扎了一下，但失血过多让她虚弱得像只困兽。

　　针尖刺入后颈接口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她七岁，躺在手术台上，机械义体刚刚接驳神经。疼痛像火焰般吞噬了她，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们站在一旁记录数据。"疼痛忍耐度优秀...可塑性强...适合培养为A级执行者..."

　　十二岁，第一次实弹训练。她犹豫了半秒，子弹擦过人质模型的肩膀。教官的电极鞭抽在她背上："感情是最大的弱点！陆家不需要有感情的武器！"

　　等等...陆家？

　　记忆画面突然扭曲。她看到自己站在一间豪华书房里，对面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你不必这样做。"男人说，声音温和得不像临死之人，"我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枪在她手中颤抖。男人的眼睛和陆风云一模一样。

　　"动手吧，孩子。"男人甚至笑了笑，"但请记住，真正的选择权永远在你心里。"

　　然后是那个雨夜。陆家豪宅。她和其他五个猎犬执行清洗任务。枪声、尖叫声、还有...地下室门后那双惊恐的眼睛。一个少年，左眼是劣质义眼，怀里抱着什么。她本该开枪，却在最后一秒调转了枪口。

　　"跑。"她记得自己当时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从下水道走，别回头。"

　　记忆提取器突然发出刺耳警报。落子景被猛地抛回现实，发现掐着她的猎犬胸口插着一把电磁刀。陆风云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和另一个猎犬近身搏斗。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告诉过你...走！"他在打斗间隙吼道，声音破碎。

　　落子景的机械手指摸到了地上的脉冲枪残骸。没有弹药，但能量核心还在。她扯开胸前的护甲，将核心与自己的动力系统强行连接。剧痛如电流般窜过全身，但她的机械义体开始发出过载的嗡鸣。

　　"陆风云！趴下！"

　　她在能量爆发的最后一秒扑向陆风云，将他压在身下。过载的脉冲波呈环形扩散，两个记忆猎犬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冲击波同时掀翻了整个泵房的照明系统，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中，陆风云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而真实。

　　"白痴..."她虚弱地骂道，"你他妈回来干什么..."

　　他的手在黑暗中找到她的，真实的皮肤触碰到冰冷的机械："因为你需要被拯救...就像当年那样。"

　　记忆的余波还在冲击着落子景的意识。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陆风云的义眼是那种特殊型号——那是她当年故意打偏时击中的位置。她给了他一只机械眼，而他给了她一个救赎的机会。

　　"芯片..."她艰难地开口，"第二重验证...你需要我自愿提取记忆？"

　　陆风云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后颈的接口："不只是记忆。还有被他们封锁的情感反应。"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过程会...很痛苦。"

　　远处传来新的脚步声。增援到了。落子景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过载的代价是全身义体暂时瘫痪。

　　"走..."她推了推陆风云，"带着芯片走..."

　　陆风云却笑了。在绝对的黑暗中，那个笑容像是一盏微弱的灯："我花了七年找到你，落子景。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抱起她，动作轻柔得不像重伤员。落子景的头靠在他胸前，听到两颗心脏的跳动——一颗是人类的心，一颗是机械泵。奇怪的是，她分不清哪颗是自己的。

　　"为什么..."她在疼痛的迷雾中问道，"为什么是我..."

　　陆风云的脚步在黑暗中坚定前行："因为在那晚之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年轻，像是回到了十六岁，"我就见过你。在集团的实验室里...你是唯一一个会偷偷给实验体送止痛药的人。"

　　这个记忆落子景完全没有印象。但某种深埋的情感突然苏醒，让她在陆风云怀里微微颤抖。泵房深处传来水流声，陆风云似乎知道该往哪走。

　　"休息一会。"他说，"等我们安全了..."

　　落子景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的清醒时刻，她感觉到陆风云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温柔得像是一个幻觉。

　　"这次换我救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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