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烬燃》ttoony

2、老康诊所 落子景

　　落子景踹开"老康霓虹诊所"的金属门时，陆风云已经半昏迷状态。他锁骨下的生物芯片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星辰。

　　"又带什么破烂来了？"柜台后面，康老头从全息赛马比赛中抬起头，机械义眼转动时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他看了眼陆风云，冷笑一声："这次是活的？进步不小。"

　　"少废话。"落子景把陆风云扔在沾满可疑污渍的手术台上，"取芯片，不伤性命。"

　　康老头慢悠悠地戴上手术手套，突然僵住。他盯着陆风云的脸，喉结滚动："这他妈是陆家的人！集团悬赏两百万——"

　　脉冲枪顶上了他的后脑勺。落子景的声音比冷冻液还冷："要么现在赚我的五千，要么永远别赚了。"

　　手术灯在陆风云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刺眼的光斑。落子景靠在墙边，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枪管。康老头说得对，她本该把这家伙交给集团。两百万足够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任何一座不需要每天为呼吸权付费的浮空城。

　　手术刀划开皮肉的声音让她胃部抽搐。奇怪，她明明见过更血腥的场面。

　　"有意思..."康老头突然嘟囔，"这芯片和神经丛长在一起了，强行取出会烧毁他的大脑。"他转向落子景，义眼闪着狡黠的光，"看来你的五千要泡汤了。"

　　陆风云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那只真正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准确锁定了落子景。他的嘴唇干裂，声音却异常清晰："你犹豫了。"

　　"什么？"

　　"在垃圾场。"陆风云试图坐起来，又因疼痛跌回去，"你有三秒时间决定是否开枪。第一秒手指收紧，第二秒放松，第三秒..."他突然笑了，露出带血的牙齿，"你还是救了我。"

　　落子景的机械手指停止了敲击。她不喜欢被人看透的感觉，更不喜欢被一个将死之人看透。康老头识相地溜出了手术室，临走前比了个"加钱"的手势。

　　"别自作多情。"她走近手术台，脉冲枪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线，"我只是想知道，一个能黑进通天塔的活体密钥值多少钱。"

　　陆风云的视线落在她左手的机械义肢上。那是七年前的旧型号，关节处有明显的改装痕迹。"你的手..."他忽然皱眉，像是被什么记忆刺痛，"七年前那个雨夜..."

　　警报声突然炸响。

　　诊所外的霓虹灯全部转为刺目的红色。全息投影在窗外展开：他们的通缉令，附带实时定位。落子景咒骂着冲向后门，却听见金属门被焊死的声响。

　　"操！老康卖了我们！"

　　陆风云已经从手术台滚下来，正在往身上套一件沾血的白大褂。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重伤员，劣质义眼不断调整焦距扫描环境："通风管道，直径六十厘米，直通地下排污系统。"

　　"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吗？"落子景一脚踹开通风口栅栏，"就是自以为是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陆风云跟在她身后爬进管道，呼吸喷在她后颈上，"我以为我是你的'投资'。"

　　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落子景的机械手擦出火花，照亮前方蛛网般的岔路。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近，某种重型武器正在融化管道金属。

　　"左转。"陆风云突然说，"那里有个废弃的监控盲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小时候经常..."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直觉。"

　　盲区原来是间被遗忘的旧机房。落子景刚落地就举枪对准陆风云："现在，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集团不惜暴露地下监控网也要抓你？"

　　陆风云靠在生锈的服务器上，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他的真眼在昏暗中是纯粹的黑色："陆家当年不只是被灭门。他们在被处决前，把某种东西植入了唯一幸存者的身体。"他敲了敲自己的锁骨，"这东西能唤醒所有被集团控制的义体人的自由意志。"

　　落子景的义眼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模糊的雨夜，枪声、尖叫声，还有自己机械手指第一次沾满鲜血的触感。记忆像被干扰的信号，只剩下碎片。

　　"听起来像童话。"她强迫自己冷笑，"你以为散布这种谣言就能——"

　　陆风云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他夺下她的枪，同时将一个数据芯片插入她后颈的接口。霎时间，落子景的视觉被无数画面淹没：生产线上的义体人劳工、被删除记忆的杀手培养计划、还有...一张她穿着集团制服的照片。

　　"这不是谣言。"陆风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曾经是他们的一员，落子景。你的记忆被洗过不止一次。"

　　她跪倒在地，机械手指深深插进地面。那些画面撕扯着她的大脑，其中最清晰的是一段视频：暴雨中的豪宅，一个少年被推入下水道，而开枪的人...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手部义体。

　　"想起来了吗？"陆风云蹲在她面前，声音突然温柔得可怕，"七年前，你参与了对陆家的屠杀。"

　　落子景的呕吐物混着泪水砸在地上。她抬头看向陆风云，突然明白了他眼中那种复杂情绪是什么——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扭曲的东西。

　　"为什么不杀我？"

　　陆风云的指尖擦过她的机械义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古董："因为你需要救赎，和我一样。"他望向机房深处，"他们来了。"

　　爆炸掀翻了半面墙。五名全副武装的猎杀者突入时，落子景还沉浸在记忆的漩涡里。陆风云抓起脉冲枪，射击姿势标准得像是集团训练营出来的。

　　"落子景！"他在枪林弹雨中喊她的名字，"要么现在帮我，要么我们都死在这儿！"

　　某种本能接管了她的身体。落子景的机械手弹出隐藏刀刃，精准刺入最近猎杀者的颈部接口。她的肌肉记得这些动作，就像记得如何呼吸。两人背靠背作战，配合默契得仿佛共同训练多年。

　　当最后一个猎杀者倒下时，陆风云突然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在你被洗脑之前。"

　　落子景看着自己沾满机油的刀刃，想起视频里那个雨夜。她本该在此刻了结这个隐患，却发现自己调出了地下排污系统的地图："往东五百米有个安全屋。"

　　安全屋其实是落子景的某个藏身点，堆满了偷来的电子设备和武器零件。陆风云瘫在角落，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生物芯片现在闪着危险的红色。

　　"你活不过今晚了。"落子景翻找着医疗用品，声音刻意保持平静，"除非找到专业医师。"

　　陆风云却盯着她受损的机械手指："你的微调器坏了。"他招手示意她靠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工具，"转轴第三螺丝松动，导致食指动作延迟0.3秒——这在近身战时足够死十次了。"

　　落子景僵在原地。没有人注意过这个细节，更没有人会为0.3秒的延迟操心。陆风云修理她手指的样子专注得像个钟表匠，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你知道我参与过...为什么还..."

　　"因为仇恨是这个城市最不缺的东西。"陆风云没有抬头，"而我希望..."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落子景刚修好的机械手上，"希望你能记住今晚，而不是七年前那个雨夜。"

　　窗外，人造月亮被乌云遮蔽。落子景摸向藏在靴子里的备用枪——那把足够打穿陆风云生物芯片的电磁脉冲枪。她本打算在安全屋解决他，然后拿着芯片去找集团领赏。

　　可现在，她看着陆风云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机械关节间移动，突然不确定了。

　　"听着，"她最终开口，声音嘶哑，"我知道有个人能救你。但他收费很高。"

　　陆风云抬起苍白的脸："代价是什么？"

　　"你的芯片数据备份。"落子景站起身，背对着他调整武器，"以及...我的自由。"

　　她没看见陆风云眼中的光芒暗了一下，也没看见他悄悄握紧了从猎杀者身上顺来的电磁脉冲手雷。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直到远处再次传来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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