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共长青》择枳

2、匆匆告别 我们才只见

　　清晨，浅光穿过云层，透过薄纱窗帘的缝隙，映在少女小巧精致的脸上，细腻明净的肌肤在晨光中更显柔和。
　　海藻般的栗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像一幅浅淡色调的法国油画。
　　方以峤睡意尚存，抬手遮住映在脸上的晨光，微微睁开眼。
　　朦胧中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还会在吗？”
　　方以峤来不及穿鞋，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奔向客厅。
　　客厅空无一人，昨晚的薄毯被叠成方形，整齐地放在沙发的一侧，地上和鱼缸里的狼藉也被清理干净了。
　　但钱还原原本本地摆在茶几上，用了一颗橘子糖块压住。
　　睁眼就想见到的人没有见到，方以峤不禁有些失落。
　　但仔细一看，橘子糖块下压住的字条上，多了一行清隽的字迹，
　　“不用客气 有缘再见”
　　至于那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纸条下方的落款，周嘉遇，
　　嘉遇，果不其然，就是一次美好的相遇。
　　下一秒，门吱呀一声开了，令方以峤吃惊的是，进门的竟然是半月未见的父母。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方以峤很是激动，连忙绕过茶几，扑到方聿行和梁庭的怀里。
　　“今天一早就到了，你爸爸刚才在帮邻居搬家。”
　　梁庭温柔地抚着女儿的发丝，耐心地和她解释道。
　　“邻居要搬家，是对面那家吗？”方以峤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啊，他说和你认识…”
　　她来不及听完妈妈接下来的话，就急忙跑出家门。
　　厢式货车就停在对面的庭院前，隔着车窗玻璃，她望见周嘉遇已经坐在车上了，低着头像是在看些什么，没有注意到窗外站着的女孩。
　　“东西都带齐全了吧”，窗外的司机敲了下车窗玻璃。
　　他抬头回答道，“可以走了”
　　货车驶过她的面前，他认出是她，隔着玻璃向她挥了挥手。
　　货车开的速度很快，她没有看清他的表情，是喜是悲。
　　后知后觉，她才伸出手，对着空气挥了挥，哽在喉咙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所以，我们还会再见吗？”
　　一整天，她都好像被什么心事缠着，有些怅然和涩味。
　　好想大声哭一场，但又无法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大概只是不舍吧…
　　我们才只见了一面，就匆匆告别。但就只此一见，便再难忘却。
　　晚饭是方聿行亲自下厨，做了阿峤平时最爱的蛋黄鸡翅和糖醋小排。
　　饭间话家常，除了听父母谈些最近的生意场，方以峤也和他们汇报了这些天的学习和生活，
　　“隔壁的哥哥说，我们阿峤很勇敢。”
　　方聿行给女儿夹了块小排，带些夸耀的意味对她说。
　　“那是当然，但也多亏了那位哥哥。”
　　聊起昨晚，话到嘴边，她有些蒙羞，
　　提起这个，梁庭想起今天在小区里偶然听到的，
　　“听物业公司的小李说，对面的房子没有转卖，也没有出租，就那么空着。”
　　“对门那孩子是单亲家庭，他母亲上月刚走，估计把房子空着，也是为了留个念想，今早他还托我帮他留意着这空房。”
　　谈起周嘉遇的遭遇，方聿行这个不过只有一面之缘的邻居，也不禁为之感伤，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一刻，方以峤好像突然明白了昨晚的少年为何默默流泪，也明白了他悲伤的心事。
　　“那爸爸就帮忙多照看他家，毕竟他帮了我很大的忙。”
　　方以峤的语气不像是撒娇，反倒很正经，像个小大人。
　　“那是当然的，没想到我们阿峤也懂得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道理了。”
　　这里有念想在，你应该会常回来吧，她在心中暗想。
　　从那之后，我开始刻意留意对面的灯有没有亮，对面的门有没有开，对面的人有没有回来…
　　也开始在心中预设，下一次见你会是什么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会不会是某一天放学回家，在门口突然遇见你，那我该会多么激动。
　　同时，我也开始在日记中频繁记录着你。
　　2009.8.19 你家庭院里的白兰花开了，花香很淡，但很素雅，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2009.9.12 爸爸今天雇人去帮你打理空房，你放心吧…
　　2009.10.1 今天逢国庆，物业管家在挨家挨户的发小红旗，我也替你领了一面，插在了你家院子里…
　　2009.11.8 今天我过生日，你还没回来…
　　2009.12.2 今天你还是没回来…
　　2009.12.24 今天是平安夜，你也要平安。
　　春生夏长，秋去冬来，半年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2009年也在等待和记录中进入了尾声。
　　2009.12.31 今天是元旦，你还是没有回来，但也要祝你新年快乐，万事顺遂，平平安安。
　　而我的新年愿望：周嘉遇能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