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红墙走年华》南风小札

2、第二章｜旧梦边关 【小剧场】

　　三年前，北疆风起。
　　那年姝婉十四，尚在太后座下读《女诫》。而谢慎言十八，随父出征北漠。
　　朝廷动荡，北漠旧部趁机犯边，连陷三城。兵部尚书主和不主战，欲遣款待敌，然谢定远力主迎战，奏请调兵十万，一时朝野哗然。
　　当时之局，谁能定夺？
　　皇帝犹豫，朝堂争执不下。
　　一纸密旨，于深夜由宫中传至兵部，落款竟是长公主姝婉所书：
　　“男儿当提剑，卫社稷而后议和。北疆不守，国何安焉？”
　　此言一出，帝心动摇，终许兵权。
　　——
　　谢慎言便是在此役中首次破敌，夜袭定州，生擒敌酋之子，自此扬名。
　　战后归京，他随父入宫谢恩，初次见到那位传说中“掌宫仪法度”的长公主。
　　那一日，宫中设宴。
　　姝婉着月华锦，立于丹陛之下，神色清冷如玉。谢慎言虽是征战归来，却在她目光落下之际，心神一震。
　　她向谢定远一揖，又朝他微微颔首：“谢将军年少有为，边陲得安，天下幸甚。”
　　那一日之后，他回北疆，却将那眼神藏入心底。
　　——
　　边地之苦，非宫中可知。
　　那年冬，敌军夜袭，兵败数营，谢慎言连夜请战，浴血三日三夜。战后重伤，几近不醒。
　　帐中养伤时，副将递来京中书信，说是宫中送来战地慰问——其中文字端庄，却不署名。
　　纸上只寥寥数句：
　　“边地苦寒，愿君保躯。以国为怀，勿弃寸土。”
　　他认出那笔迹。
　　自那以后，他在甲胄下，常藏一枚玉佩。
　　那是姝婉所赐，以谢其守边之功。他本欲回赠，终未敢。
　　——
　　回至当下。
　　花朝宴后，谢慎言回至府中，仍觉心绪不宁。
　　副将杜章问他：“将军，三年前那句‘红墙之人，不可近’，可是如今仍作数？”
　　谢慎言苦笑。
　　“我曾以为，只要战功足，便可求娶。可这朱墙，非战功所能越。”
　　他知道，姝婉不只是宫中女子。
　　她是太祖之后，是帝国礼制的化身，是稳朝纲、护太子的柱石。
　　若他娶她，等同夺权。
　　若她嫁他，便是自断臂膀。
　　——
　　三日前，兵部密折中已有风声：朝中有人欲废谢定远兵权，另立燕王亲信统边军。
　　今时今日，燕王府已私下许诺——只要谢家愿联姻，便保其军权不失。
　　谢慎言拒绝。
　　他回信只四字：
　　“将不卖姻。”
　　但他知，若不能求娶长公主，谢家便无立足之地。
　　若求娶，则落人话柄，成朝中公敌。

作者有话说

　　那年雪夜，他曾梦见长安宫灯万盏，她于红墙之内，对他轻声道：“慎言，我等你归。”
而梦醒之时，万里风雪，唯他独骑边城。
红墙如梦，不可近；
情之一字，不可言。